眼前的一幕簡直駭人聽聞。
誰能想到,在單于老祖的面容下方,竟然還長著一張臉?
過往數千年,哪里曾聽聞有這樣的怪事?
這等完全違背人們認知的存在,往往只存在于一些民間說書人的嘴中,存在于一些志異的怪談里,而今,在這場血色與死亡蔓延的夜幕深處,他們真真切切地親眼見到了一只可能過往數千年也未曾有過的怪物!
未知,刺激著眾人的恐懼。
周圍那些原本在戰場之上悍不畏死的軍人,此時此刻見到了單于老祖身上這詭異的一幕,身上那翻涌的熱血逐漸冷卻,他們感覺燥熱的夜風中出現了透骨的涼意,一時之間竟然不自覺地朝著后面退去。
單于老祖大口咳血,但在劇烈的咳嗽之中,還夾雜著一絲令人頭皮發麻的笑容。
“讓我來,讓我來……讓我來!!”
“吃了他們,再吃了李連秋!”
那個與單于老祖明顯不同的聲音在壓抑的嘶啞中不斷咆哮,似乎單于老祖正用盡全身的力氣不斷壓制著它,可在死亡的威脅下,對方這一次根本不買他的賬,不斷掙扎著,控制著單于老祖的行為。
他的右手手臂開始扭曲,嘗試抓撓自已臉上的傷口,似乎想要直接把那片碎裂的血肉撕開,露出隱藏在背后的那張面容,而單于老祖的左手又在阻止他的右手做這件事情。
咔嚓!
這其實只是很短暫的時間,眾人皆能看出單于老祖正在用盡全力對抗身軀中的另一個存在,對于拓跋二人來講,這是一個天賜的絕佳機會,他們沒有猶豫,聯手而上,左右開弓,對著重傷的單于老祖瘋狂進攻!
拳腳之間有了道蘊之力的加持,每一招都裹挾著山呼海嘯一般的恐怖力量,空氣震蕩發出爆鳴,令遠處眾人口鼻溢血,若是離得近些,這爆鳴聲甚至可以殺人!
咻!
生死存亡之際,單于老祖忽然放棄了對抗身軀中的那個存在,而后他的軀殼扭曲成了詭異姿態,雙掌同出,與二人硬撼一招之后快速倒退向禁地的出口處,此刻他雙臂的血肉已經因為承受不住二人的神力而寸寸崩裂,全無一處完好,此刻的單于老祖已成強弩之末,眸中神色在瘋狂與壓抑中不斷切換。
“混賬,難道你想死在這兩個老東西的手中么?”
他唇齒微動,喉嚨里卻傳來了低沉的嘶吼。
單于老祖咬牙切齒道:
“那也好過死在你的手里。”
“豈能為你做嫁衣?”
那道聲音沉默了極短的時間,似乎是妥協了,悶聲道:
“一人一半,先殺了他們,再說我們之間的事!”
望著殺意凜冽的二人,單于老祖也在此刻做出了讓步,他抬手,抓住自已一邊破碎的臉皮,猛地撕下!
刺啦——
刺耳的血肉龜裂聲聽得人雞皮疙瘩直冒。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吃掉他們,再……吃掉李連秋……”
“他們與你「因緣」最深,是你最需要的養分!”
他話音落下,身遭無數涌動的血絲忽地炸裂開來,化為血氣朝著中心聚攏,而他們的軀體也在此刻以面龐一分為二處裂開,一顆詭異的黃色心臟在單于老祖的胸膛處咚咚搏動,而心臟的每一次搏動,都會促使單于老祖的身軀瘋狂吸收著那些血霧,修復著軀體的傷勢!
嗡!
夜幕中,拓跋蚩知道有恐怖的事情發生在了單于老祖的身上,他不想夜長夢多,在此刻彈出一指,道蘊神力凝聚于指尖,似乎在這個過程中吸納了周圍的一切,包括周圍的空氣。
于是這一刻,拓跋蚩的身遭有了絕對的死寂,像是被大雪封存多年的老林,乍一深入,萬物皆寂。
時間在這一刻忽然變慢,拓跋蚩的指尖迸發出了盈盈輝光,好似他的指尖彈出的是一顆天上的星辰。
“雕蟲小技!”
另一半的「單于老祖」冷笑一聲,單腿一蹬,竟直接帶走了單于老祖一半的身軀!
二者身軀之間已徹底分開,僅有密密麻麻的血絲相連,許多人甚至可以看見單于老祖身軀中跳動的鮮紅臟器!
“這到底是……什么怪物?!”
許多人嘴唇泛白,面容鐵青,似乎神智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單于老祖」手指曲折,指尖繚繞紅色腥芒,沒人知道那到底是一股怎樣的力量,就連拓跋蚩與賀蘭邛這樣的六境強者也根本說不清楚,拓跋蚩只在這五指間的腥紅血芒中見到了一片永不干涸的海。
那是不祥之海。
星辰沒入海中,那盈盈輝光竟被吞噬。
拓跋蚩的面容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凝重,蒼老的雙眸內折射著某種復雜光芒。
即便先前他被單于老祖鎖入了血絲凝聚的囚籠中,也沒有像此刻這般嚴肅。
眼前的這名只剩下一半的「單于老祖」,要比之前強了不少!
“此物已成邪祟,若是今夜放他離去,未來后患無窮,我等后人怕會遭遇無法想象的災難!”
“務必將其誅殺于此地!”
拓跋蚩緩聲開口,沒有了先前的急躁,他徐徐后退,對著遠處拓跋氏族的領軍者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帶著人將單于氏族的人徹底清理干凈,而面前的這個怪物,便交由他與賀蘭邛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