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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未才在面對這鐵證如山的事實之下不得不承認自已又一次輸得體無完膚,可這苦楚與羞辱只有他自已慢慢消化。
聞潮生并沒有亂說,他一直都在提醒龔未才做正確的事情,但最終因為龔未才自已的問題,導致他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弄砸,現在,他若是再回頭怪聞潮生,連他自已這關都過不去。
這并非是因為他的「良心」,而是他為人處世的「基本邏輯」。
在這個時候,只要是一個理智的人,無論再兇悍,也不會遷怒于聞潮生,因為這套基本邏輯束縛著他們的行為。
龔未才詢問聞潮生,眼下這樣的狀況,是否還有緩和的余地,當他如此詢問之后便也意味著他向聞潮生低頭了。
從二人認識到現在,這是龔未才第一次誠心實意地向聞潮生低頭。
從小便接受的精英教育讓他無法接受自已弄砸了一切,他必須要想個辦法挽回局面。
面對龔未才的詢問,聞潮生微微搖頭,語氣中掛著一絲無奈。
“事情都已經發展到了這樣的地步,龔大人覺得還能有什么辦法挽回局面呢?”
“從先前在單于氏族中咱們有了賭約,到方才我兩次提醒大人不要殺死徐歌,你都不聽,如今情況已經惡化到了最壞的地步,大人覺得應該怎么辦呢?”
龔未才面色鐵青,呼吸也再次變得急促起來,他幾乎可以想到自已老師在得知自已搞砸了一切之后的神情與徹徹底底的失望。
一股莫名的窒息在腐蝕他。
龔未才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聞潮生:
“你最了解老師,你一定有辦法!”
“告訴我,怎么做?”
“做完這件事,我拿性命發誓,保你從天機樓的追獵中活下來!”
聞潮生聽著對方擲地有聲的話,心里頭只想笑。
倘若李連秋有點厭蠢癥,他自已都別想活下來,還拿性命發誓。
聞潮生知道,對方的誓言沒有絲毫可信度,無關對方的人品,純屬實力不允許。
當然,這些話他是不會說的。
李連秋瞞著龔未才,他也瞞著龔未才,二人將龔未才當作是游戲的棋子,腳下的蹴球,感受到了龔未才心態發生的變化,聞潮生故作沉思,許久之后,他緩緩抬頭,說道:
“龔大人,我不需要你拿性命發誓來保護我,但如果你要這場交易繼續踐行下去,必須得答應我一件事?!?/p>
龔未才一聽有戲,眼神倏然一亮,不知為何,他竟有些莫名的感動。
當然不是為聞潮生,而是為這事情尚有轉機。
“你講?!?/p>
聞潮生道:
“從現在開始,事關于我的所有事情,你不可意氣用事,有什么問題,可以說出來探討,倘若你再一意孤行,不聽勸告,我也沒有辦法挽回局面了?!?/p>
他沒把話說得太難聽,算是給了龔未才一個臺階下,對方自然借坡下驢,同意了他的條件。
見到龔未才臉上那始終針對他的神情收斂至幾乎不可見,聞潮生這才說道:
“眼下事情已經走入了最壞的情況,李連秋那邊兒針對于我的計劃徹底黃了,已經沒有回轉的余地,但這鍋……可以換人來背?!?/p>
龔未才看著聞潮生,對方始終低著頭,由是龔未才根本看不見他的神情,只能看見聞潮生雙手十指交叉,兩根大拇指不斷翻動著,似乎正在盤算著什么。
“換誰來背?”
聞潮生道:
“誰執行計劃,誰來背。”
龔未才聞言,眼神從聞潮生的身上移到了地面上那具尸體上。
“萬相閣……”
“這個謊,要如何撒?”
聞潮生道:
“李連秋是個活了幾百年的人精,跟他說謊,說得越多,錯得越多,跟他說話,就說真話。”
龔未才:
“哪些真話?”
聞潮生指著地面上的徐歌尸體。
“把她們的尸體與一封信送還給天機樓,那封信,我教你寫?!?/p>
…
單于氏族的核心棲息地沙湖被徹底清剿,阿水履行了她的諾言,朱白玉給予了單于氏族的幾個孩子密令,讓他們去齊國尋找白龍衛,在那里可以暫且安生,而后拓跋仲集結了氏族中的幾名五境,要準備與阿水一同去尋找失蹤的聞潮生,怎料卻在這個時候,阿水卻放棄了繼續尋找聞潮生的打算。
拓跋仲有些訝異,聰明靈光的腦袋瓜子想了半天也沒有想明白,心想著是不是阿水酒喝多喝糊涂了。
“水姑娘……”
他想說什么,阿水卻說道:
“別找了,他有自已要做的事?!?/p>
“做完了他就會回來。”
拓跋仲不解:
“水姑娘怎么知道,是……找到什么了?”
阿水看向他。
“別問,信我?!?/p>
拓跋仲與阿水對視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好。”
他知道聞潮生與阿水在陳國與塞外經歷的諸多事情,所以他絕對相信二人之間的情誼,阿水先前尋找聞潮生時心急如焚,毫不過問危險,而此刻卻一反常態,必然是得到了準確的線索。
拓跋仲相信阿水,也相信那個素未謀面的聞潮生。
對方也是個聰明人,既然阿水能得到線索,那線索便是聞潮生刻意留下的。
不必尋找聞潮生,他們便開始全力收拾殘局,拓跋仲告辭二人,說要去面見拓跋蚩,商討接下來的事宜。
然而,讓拓跋仲再一次見到拓跋蚩的時候,對方竟如朽木枯槁,形容無比憔悴。
“老祖……”
拓跋仲吃驚,他的聲音讓拓跋蚩緩慢抬起頭,那失神的眸子漸漸有了色彩。
“仲兒,過來,我有話與你說。”
PS:早點睡寶子們,今夜不一定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