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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身著鐵甲的身影被踹開,這四名齊軍身上的鐵甲崩裂,大量的鮮血自縫隙之中溢出,他們橫陳于地,很快便沒有了生息。
“一群土雞瓦狗之輩,休要在此地放肆!”
率先帶頭踢出重圍的天人囂張狂妄,周身道蘊之力狂涌,熠熠泛光,可怕的氣息洶涌,不斷沖擊著周圍。
面對鐵血齊軍,他眼中唯有輕蔑與狂傲。
他有狂傲的資本。
入了五境,他雙拳揮動,便要勝過周圍那些齊軍手中飽飲敵人鮮血與命魂的精兵。
這四名五境分別從四個不同的方位殺入陣中,不斷瓦解著齊軍的陣型與方才收獲的戰果。
但這四名五境很快便發現了不對,那便是無論他們怎么殺,好像都無法將齊軍的防線徹底撕開,更讓他們感到一絲不安的是,在他們領頭介入戰局之后,齊軍依然在已緩慢的速度擴大他們的戰果,將圍攏在小道的陣線不斷推向后方!
身處于戰局之中的溫憐容被不知何處飛來的一滴熱血濺入了眼中,她下意識閉目,耳畔聽到了密集的風聲。
她的聽覺無比敏銳,戰場之中雖無喊殺聲,無擂鼓鼓動,但風聲中無數刀兵揮舞的嘈雜,卻皆印證著不久前周文雙與他講述的一字一句。
他們上了戰場,果真無人后退一步。
溫憐容晃神了一瞬,心臟狠狠撞擊胸膛,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那里涌動,她緊咬著嘴唇,努力遏制著自已,不讓自已做出沖動的事情。
今夜瓢潑大雨,孤峰中的十五名同門或許對于這頭的局勢后知后覺,但他們二人又沒有能力闖過數名六境至強者的阻隔,直接到孤峰那頭去通風報信,所以他們需要拖延一下時間,給那些被圍困其中的同門。
風聲過耳,溫憐容晃神的這一瞬,戰局再一次發生了大變。
楚星漢已經成功在其他齊國軍人的掩護下,靠近了一名五境的天人,對方貌相猙獰,渾身洋溢著過境之后的強大氣息,連續砸飛了幾名齊軍之后,對著他一拳轟出!
砰!
拳掌相接,這名五境瞬間瞳孔收縮。
“不對……這是……”
他心臟猛地一跳,五官來不及做出驚訝的表情,一股浩蕩的神力便沿著他的拳峰涌入了他的手臂、肩膀、心脈。
原本紅潤的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青,他的面容上也爬滿了血絲,周身鼓脹。
楚星漢收掌,這名五境站立原地未動,周遭局勢混亂,四周無人在第一時間瞧出端倪,而楚星漢卻已經全不遮掩,在最快的時間里殺向了另外離得最近的兩名五境。
五境之后,一境一重山,更何況是楚星漢這種借著星辰之力蘊養了多年的六境至強者,他的暴起驚住了所有人,不遠處軒轅氏族倒是有一名六境的觀望者,但他根本來不及阻止楚星漢,當他喝令出口之后,那兩名五境已被楚星漢以雷霆之勢斬殺。
沒有了他們的干擾,齊軍在短時間內徹底撕開了此方趙國江湖勢力組成的防線,魚貫而入。
而那名五境,則被一群齊軍徹底困在了中間。
他不斷獵殺周圍圍攏過來的齊軍,尸身為墻,鮮血為泥,糊了厚厚一層。
周圍冷漠的齊軍似乎永遠也殺不完,他被徹底困死在這里,周圍沒有支援,雖然暫時沒有性命威脅,卻愈發煩躁不安。
“呔!”
他一聲咆哮,恢宏的道蘊神力涌出,將周圍堆砌的尸體盡數震開,緊接著在茫茫人群中辨認方向,向著自家大部隊的位置殺去。
周圍的齊軍發覺了他的意圖之后,紛紛涌了過來,要用性命阻攔,縱然他們的血肉在一名五境強者的面前不值一提,但身上冰冷堅固的鐵甲,手中緊握的鋒利長戈,卻依舊在這名五境天人的面前鑄成了一道鐵墻。
隨著那人手中沾染的齊軍鮮血越來越多,他心頭不安的感覺也越來越重,焦躁的情緒變成了一柄看不見的鐵錘不斷敲擊著他,他一路向前,身體被鮮血糊了厚厚一層,不斷迎接格擋周圍刺來的兵刃使得他的瞳孔漸漸麻木,終于在一個晃神的瞬間,他的腳步無法再繼續朝前了。
胸口很冷。
他低頭看時,發現一柄紅纓槍刺穿了他的胸口,眼底閃過幾分錯愕。
他有道蘊護身,怎會被凡兵所傷?
護體道蘊被破,立刻便有更多長槍刺入他的血肉,疼痛很快麻木,更多的還是冰冷,這名天人回頭凝視著那名第一個刺穿自已身軀的小兵,卻發現對方身上根本沒有強大氣息的波動,在死亡的前一刻,他明白這名小兵也只是對方借過來的刀。
那名六境的強者離他很近,但依舊在想方設法的隱藏自已。
他的身軀無力支撐,而另一頭,楚星漢暴露自已之后,趙國這頭也不再遮掩,立刻便有軒轅氏族的兩名六境前來助陣,與他戰作一團,三名六境強者開戰,周圍的齊軍與趙國的江湖勢力被即刻清空。
道蘊傾瀉時所彌散的浩蕩神威驚心動魄,這一戰令不少人側目,皆在關注。
這是他們第一次與參天殿的「圣賢」正面交手,是一次醞釀了多年的試探,也是他們最為緊張的時刻。
究竟這齊國的圣賢皆如往日世人吹噓的那般強大,還是徒有其表?
“贏宗主,孤峰里的人要出來了。”
一名道人回望孤峰處,那里也傳來了浩蕩的波動,有劍鳴驚徹長天,劍氣貫碎云雨,黑石鑄成的一線橋上,屠山白橫劍于胸前,攔住了三名突殺過來的圣賢,與他們戰于一團!
“諸位,援軍已到,生死一線,破局就在此刻!”
“莫要留手,此番突圍,天下皆在你我之手!”
硬接了屠山白一劍的常志面色慘白,雙臂有血痕猙獰,他厲聲大喝,對著仍舊在觀望的其他同門咆哮,一些人臉上陰晴不定,似乎還在計較著此刻究竟是應該投誠,還是冒著生死風險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