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白發(fā)老卒支撐不住,單膝跪地,溫憐容與楚星漢見到了李連秋,想要過來護老卒周全,但贏星瑜豈會給他們這個機會,直接欺身向前,攻向二人!
沒有了白發(fā)老卒相助,二人立刻陷入劇烈的危機,不斷游走于生死邊緣。
一襲白袍的李連秋出現(xiàn)在了白發(fā)老卒的身旁,他衣裳沾地,卻未有絲毫浸濕,一塵不染,宛如遺世獨立的雪蓮。
李連秋平靜望了白發(fā)老卒一眼,深邃如淵的瞳一眼便見到了白發(fā)老卒的壽命極盡。
“可惜。”
他淡淡感慨。
“若今日你不來此地,能見未來盛世一面。”
白發(fā)老卒喘著粗氣,感受著生命不斷從自已的身軀中流逝。
“我手握血腥,盛世二字與我又有什么干系?”
李連秋凝視白發(fā)老卒,面容間忽然出現(xiàn)了一絲疑惑:
“我記得,你們與參天殿之間好像有一筆天大的孽債,你為何要以性命相救?”
白發(fā)老卒:
“奉將軍之命,還將軍六境之恩。”
李連秋搖頭,輕輕嗤道:
“愚昧不堪!”
“你六境道蘊圓滿,乃是靠著自已,與他何干?”
白發(fā)老卒默不作聲。
他凝聚全身氣力,手握斷槍再次刺向了李連秋,但他又豈是李連秋的對手,對方隱于袖下的手指輕彈,周身即現(xiàn)透明漣漪,毀滅之力蕩平一切,斬斷斷槍,老卒頭顱頃刻高飛,熱血與冰雨交融。
遠處溫憐容余光瞥見這一幕,心臟莫名狠狠撞擊胸膛,她緊咬銀牙,雙目漸紅,打法也變得瘋狂起來!
贏星瑜嘴角露出一抹譏諷,他們固然看之不見,但沒有白發(fā)老卒與他們互相兜底,溫憐容二人打法愈瘋,破綻便愈多。
很快,她便硬吃了贏星瑜迎面一拳,大口咳血,倒飛而出,楚星漢為了護她,同樣也吃了贏星瑜一擊,二人接連受創(chuàng),傷勢已經(jīng)較為嚴重,贏星瑜卻未在此刻追擊,而是平定自已身軀紊亂的氣機。
遠處,屠山白與南山數(shù)人終是呈現(xiàn)敗象,對方十五人在溫憐容先前一句話的刺激下皆開始搏命,他們的確底蘊深厚,縱是被圍困了這么久沒有進食,真搏命起來,也非同尋常,南山幾人勉力阻攔,卻依舊在被他們逐漸將戰(zhàn)線拉向了黑石原的外圍。
可惜的是,溫憐容這頭已經(jīng)率先頂不住,贏星瑜回身殺向了南山那頭,有了他這樣一名世間最頂級的六境至強者相助,南山與屠山白等人的壓力驟減,那幾名軒轅氏族老東西戰(zhàn)法也逐漸變得狂放,不似先前那樣束手束腳。
“不行,后撤!”
人群中,常志率先發(fā)現(xiàn)了問題,見到了重傷的溫、楚二人此時就在一名白衣老者的身旁,他心臟沉入谷底,原本沉穩(wěn)的面色也逐漸焦急。
差一點。
就只差一點。
但凡二人能再為他們多拖延一時三刻,他們此次突圍便成了。
然而此番,他們似乎將要倒在勝利的前夕。
在常志的指揮下,眾人不得不再一次聚攏在一起,面色凝重地望著贏星瑜這邊兒。
“諸位,葬仙愿輕易不下雨,難得此番美景,不如在此留下美名。”
南山道人見到李連秋也趕到,齊軍那邊兒死傷過半,知道大局已定,也不再焦躁,單手撫須,面帶笑容。
常志冷眼與他相視,身上的氣息未曾半分示弱。
然而只有他自已知道自已此刻的狀態(tài)究竟有多么糟糕,強行靠著儒家圣術催動星辰之力來戰(zhàn)斗,他本就干涸的身軀幾乎將要榨盡,若是在此刻解除狀態(tài),將再無戰(zhàn)斗的可能。
兩方對峙,贏星瑜這頭也不焦急,皆慢慢恢復著。
李連秋走到了溫憐容與楚星漢的面前,目光先是落在了溫憐容的身上,楚星漢擔心李連秋對溫憐容做出什么,咬牙切齒罵道:
“老畜牲,有本事光明正大地與我打一場,活了這么一大把歲數(shù),人都將要入土,只知道在這里搞偷襲?”
李連秋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居高臨下,對著溫憐容問道:
“他沒來?”
溫憐容自然知道李連秋口中的「他」是指誰。
“沒來。”
沉默許久之后,李連秋得到了答案,先是一怔,隨后竟是詫異地笑了起來:
“該怕死的不怕,不該怕死的卻怕了。”
“我觀他壽數(shù)極盡,沒兩三年好活了,此番卻只叫你們來送死,我倒真是高看了他。”
一旁的楚星漢仍在叫囂,無視了溫憐容警告的眼神。
“老畜牲,我與你講話,你聽不到?”
“有種,與我正面戰(zhàn)一場!”
李連秋瞥了他一眼,揮揮手。
短暫的片刻后,楚星漢凄厲的哀鳴響徹平原:
“不……不,師姐,師姐!!”
李連秋離開,向著黑石原的中央處走去,白袍袍尾之后,溫憐容纖細的脖頸已被可怕的力量扭成麻花,眼中再無光輝。
楚星漢將她尚且溫暖的身軀抱在懷中,目眥欲裂,眼角滲出血淚。
見到了李連秋,眾人的眼神皆發(fā)生了變化。
尊敬,忌憚,凝重……
見到了李連秋,常志等人便徹底明白,他們再無任何突圍的機會,人群中,白天亦等原本就想要投誠換取一條性命的幾人,此刻再一次動了歪心思。
“我真道參天殿如何鼎盛,而今一見,不過一群土雞瓦狗,倒叫我這些年白白浪費這般多時間謀劃。”
李連秋的語氣并非嘲諷,而是最真實的后悔。
卻也是這種后悔,狠狠刺激到了參天殿的這群人。
他們曾自詡天下最頂尖的存在,享譽天下,如今卻被人騎在臉上輸出,這種難堪使得他們怒火中燒,尤其是幾名早存死志的人,此刻指著李連秋的鼻子怒斥道:
“老匹夫,只會使些陰謀詭計,若是光明磊落些,打的你找不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