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黑風淵內,秦河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不祥感順著神魂蔓延開來。
不是法則洪流的兇險,也不是骸骨潛藏的未知,而是一種源自莫名的冰冷、威嚴,和帶著不容抗拒的殺意。
神庭肯定來了。
那種功德與秩序交織的威壓,哪怕隔著混沌壁壘,哪怕被古戰場的時間法則削弱,依舊清晰得令人心悸。
而且絕非之前的圣者圍堵,這股氣息的厚重,遠超他以往見過的任何神庭強者——只怕是主神級別的存在,也來了。
他靠在骸骨邊緣的石壁上,指尖摩挲著掌心的黑魔幡,暗金噬紋微微發燙,似是在預警。
被困在這混沌牢籠里,外有神庭主神虎視眈眈,內有法則洪流肆虐,還有一具未知深淺的暗金骸骨守在身旁,可謂絕境。
壓下心底的躁動,秦河重新睜眼,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目光下意識落在那七道秩序神鏈上,這一看,他眸底瞬間閃過一絲亮色。
不知何時起,那七道原本緊密交織的秩序神鏈,竟開始微微震顫。
神鏈上的古老符文,光芒時明時暗,不再是之前的穩固流轉,反而透著幾分紊亂。
黑風淵外圍的法則洪流愈發狂暴,連帶著這片被時間禁錮的古戰場,都開始出現細微的震顫。
秩序神鏈本就與古戰場的法則相連,此刻被混亂之力牽扯,竟周期性地出現一處空缺。
那空缺極小,僅能容一縷指尖粗細的氣息通過,出現的時間也極短,轉瞬即逝,若非他此刻心神高度集中,根本無法察覺。
空缺出現時,神鏈交織的囚籠會微微松動,吞天噬地炎的暗紅火光會驟然熾盛,似是在本能地沖擊那處缺口。
空缺閉合的瞬間,符文光芒暴漲,又會將火核狠狠彈回,壓制住它的躁動。
就是現在!
秦河心頭一喜,所有的負面情緒瞬間褪去,他緩緩起身,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一旁的暗金骸骨,也生怕驚動了那七道秩序神鏈。
彼岸境后期的力量,在體內悄然運轉,沒有外放絲毫氣息,只凝聚于指尖,化作一縷極細的金黑法則絲絳。
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住秩序神鏈的交匯處,也就是那處空缺出現的位置。
一次,兩次,三次……
秦河耐心等待著,指尖的法則絲絳越來越凝實,源生法則的波動,也調整到與神鏈紊亂的頻率隱隱契合——唯有如此,才能在空缺出現的瞬間,避開神鏈的符文反噬。
混沌洪流在骸骨的域場外瘋狂沖撞,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可秦河的心神,卻徹底沉了下來,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仿佛與他隔絕。
“就是此刻!”
當那處細微的空缺再次浮現,秦河身形微動,幾乎化作一道殘影,指尖的金黑法則絲絳,如同一道閃電,精準地刺入空缺之中。
“嗡!”
秩序神鏈瞬間震顫,符文光芒暴漲,一股溫潤卻霸道的秩序之力,順著法則絲絳反噬而來,直直沖向秦河的指尖。
秦河早有防備,指尖微微一沉,源生法則瞬間反轉,將那股反噬之力牢牢鎖住,同時功德魂氣傾瀉而下,包裹住法則絲絳,硬生生壓制住符文的躁動。
可即便如此,他的指尖依舊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秩序之力順著經脈蔓延,差點沖破他的氣海防御,好在他修為已達彼岸境后期,又有功德魂身護體,才勉強穩住身形。
籠中的吞天噬地炎,似乎察覺到了外界的氣息,暗紅火光驟然暴漲,瘋狂地朝著法則絲絳的方向沖撞而來。
它的吞噬之力瞬間爆發,順著法則絲絳,朝著秦河的指尖蔓延,想要掙脫神鏈的束縛,同時也想將秦河的法則之力,一并吞噬煉化。
秦河眉頭一皺,暗道棘手。
這吞天噬地炎的霸道,遠超他的預期,吞噬之力犀利絕倫。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體內真魔之氣悄然涌動,與功德之力、源生法則交織在一起,順著法則絲絳,反向包裹住吞天噬地炎的火核。
“收!”
秦河低喝一聲,指尖猛地發力,法則絲絳瞬間收緊,死死纏住火核,同時源生法則化作一道屏障,擋住火核的吞噬之力,強行將它朝著神鏈的空缺處拉扯。
秩序神鏈的空缺正在快速閉合,符文光芒越來越盛,反噬之力也越來越強,秦河的手臂開始微微震顫。
吞天噬地炎依舊在瘋狂反抗,火核不斷沖撞著法則屏障,每一次沖撞,都讓秦河的經脈劇痛幾分。
再拖下去,要么被神鏈的反噬之力重傷,要么被吞天噬地炎掙脫控制,甚至可能驚動一旁的暗金骸骨。
秦河眸底閃過一絲決絕,識海之中的功德魂身猛地睜眼,金色魂氣盡數爆發,順著法則絲絳,狠狠注入吞天噬地炎的火核之中。
功德之力溫潤而霸道,瞬間壓制住了火核的狂暴,同時也在火核之上,打上了鎮封印記——這是掌控異火的關鍵。
吞天噬地炎的火核猛地一滯,吞噬之力瞬間減弱了幾分,明顯被壓制住了。
就是這一瞬間的滯澀,秦河抓住機會,指尖發力,法則絲絳猛地一拉,硬生生將吞天噬地炎的火核,從秩序神鏈的空缺處,拉了出來!
火核剛一脫離神鏈,那處空缺便瞬間閉合,秩序神鏈恢復如初,符文光芒流轉,再次變得穩固。
秦河身形急退,指尖一收,閃電般連續出手,將十幾道鎮封符文打入火核,將其禁錮。
掌心傳來一陣灼熱的觸感,火核依舊在微微躁動,但已經無法掙脫。
秦河緩緩松了一口氣,咬牙盯著經脈傳來的陣陣刺痛,眸底卻滿是喜色。
吞天噬地炎,到手了。
神庭機關算盡,這可能是唯一的變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