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前夜,慕容嫣輾轉(zhuǎn)難眠。她起身披上一件銀白暗鳳紋寢衣,行至窗前。月色如水,灑在宮苑的梧桐樹上,投下斑駁光影。
“陛下?!迸佥p聲入內(nèi),“林大人還在工部未歸,遣人送來這個?!背噬系氖且幻毒傻你~制鳳符,翅羽處可活動,內(nèi)藏機括。
慕容嫣接過細(xì)看,發(fā)現(xiàn)鳳喙處暗藏銀針:“這是...”
“林大人說,明日祭服沉重,若遇緊急,可按鳳翼三下,自有妙用?!?/p>
慕容嫣唇角微揚,將鳳符系于腰間。忽聞窗外異響,她眼神一凜,女官立即吹熄燭火。只見一道黑影掠過宮墻,旋即消失在夜色中。
“鳳羽衛(wèi)。”慕容嫣淡淡道,“去查。”
三更時分,林臻才匆匆回宮,肩頭沾著夜露。慕容嫣正對燈查看祭壇圖紙,見他歸來,起身相迎。她已換上一襲黛藍(lán)常服,袍上銀鳳暗紋在燈下若隱若現(xiàn)。
“夫君辛苦了?!彼秊樗魅ゼ珙^露水,“可有所獲?”
林臻從懷中取出一卷圖紙:“祭臺下的火藥布置已查明。”鋪開的圖紙上,詳細(xì)標(biāo)注著引線走向與火藥埋藏點,“雍王府匠人借加固之名,在第三階石臺下埋了大量火藥?!?/p>
慕容嫣鳳眸微冷:“果然如此??赡懿鸪??”
“已命心腹工匠暗中處理?!绷终橹赶驁D紙幾處,“這些引線改為虛設(shè),真正火藥移至安全處。屆時會有轟響,但無實害。”
慕容嫣稍松口氣,卻又蹙眉:“皇叔既備后手,必不止這一招。”
“正是。”林臻又鋪開另一張圖,“看這個?!眻D上畫著祭壇四周地形,幾處標(biāo)紅,“這些是雍王府死士的埋伏點。更棘手的是...”他指尖落在一處高臺,“這里埋伏著弓箭手,配的是北疆狼牙箭?!?/p>
慕容嫣沉吟片刻:“陸炳的錦衣衛(wèi)可能應(yīng)對?”
“已布下天羅地網(wǎng)?!绷终檠壑虚W過銳光,“但為防萬一,我另備了后手?!彼麖男渲腥〕鲆晃?,狀若鳳凰翎羽,實則精鋼所制,“這是新研制的信號器,按下后三里內(nèi)可見鳳翔煙火。”
慕容嫣接過細(xì)看,忽然道:“明日朕要換祭服?!?/p>
林臻一怔:“祭服不是早已備好?”
“原那套太過沉重,行動不便。”慕容嫣走向內(nèi)室,“朕命尚衣局趕制了新袍?!?/p>
新祭服展現(xiàn)在眼前時,林臻不禁驚嘆。依舊是玄黑為底,但金鳳繡紋更為靈動,拖尾雖仍有兩丈,卻分了五層,內(nèi)襯暗藏玄機。
“拖尾內(nèi)縫了天蠶絲網(wǎng),尋常刀劍難破。”慕容嫣輕撫袍袖,“袖袋藏了你給的鳳符,還有這個?!彼〕鲆槐泟?,薄如蟬翼,“太祖皇帝當(dāng)年用過的鳳翎劍。”
林臻擔(dān)憂道:“明日必兇險,不如...”
“不如稱病不去?”慕容嫣搖頭,鳳眸如星,“朕若退縮,正合他們心意。明日不僅要赴典,還要堂堂正正地挫敗陰謀?!?/p>
四更鼓響,慕容嫣忽道:“朕要去個地方。”
她披上墨色斗篷,與林臻秘密出宮。馬車行至城南一處宅院,早有黑衣人等候。室內(nèi)燭光昏暗,桌上攤著京城布防圖。
“臣等恭迎陛下。”幾人跪拜,皆是軍中將領(lǐng)。
慕容嫣褪下斗篷,露出內(nèi)里繡金鳳紋的常服:“明日祭典,京中兵力如何布置?”
一將領(lǐng)稟報:“雍王舊部掌北門禁軍,靖王親信控西門。臣已按陛下旨意,暗中調(diào)換心腹將領(lǐng),但恐仍有疏漏。”
另一將領(lǐng)道:“新軍火槍營已秘密入城,埋伏在祭壇外圍,只聽陛下號令。”
慕容嫣指尖劃過布防圖:“明日辰時,以鳳翔煙火為號。若見信號,立即控制四門,包圍祭壇。”她抬眼掃視眾將,“切記,不可傷及無辜百姓。”
眾將領(lǐng)命而去后,林臻輕聲道:“嫣兒何時布置了這些?”
慕容嫣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從發(fā)現(xiàn)皇叔私通北疆那日起?!彼D(zhuǎn)身時,袍上金鳳在晨光中展翅,“朕這個女帝,并非只會坐在鳳椅上繡花。”
黎明時分,雍王府內(nèi)也在做最后部署。慕容弘一身戎裝,對心腹道:“祭臺爆響為號,屆時亂起,立即控制女帝。若遇反抗...”他比了個手勢,“格殺勿論?!?/p>
慕容璋憂心忡忡:“二哥,方才探子來報,說昨夜城南有異動,似有軍隊調(diào)動?!?/p>
“必是例行換防?!蹦饺莺氩灰詾橐?,“今日祭典,加強守衛(wèi)也是常理?!彼〕鲆粋€錦盒,“這是北疆特制的毒藥,見血封喉。若計劃有變,便用這個。”
天色漸明,京城街道開始熱鬧起來。百姓早早等候路邊,欲一睹祭天盛況。小販兜售著鳳凰旗幡和祭典紀(jì)念品,孩童舉著糖鳳凰奔跑嬉戲。
宮中,慕容嫣正梳妝更衣。十二名侍女悉心打理祭服,金線繡制的鳳凰在晨光下流光溢彩。九鳳冠沉重,但她挺直脊梁,如真正的鳳凰準(zhǔn)備迎接風(fēng)雨。
林臻身著朝服入內(nèi),見狀屏退左右,親自為她整理冠冕:“一切準(zhǔn)備就緒。祭臺下的火藥已處置,錦衣衛(wèi)埋伏到位,新軍火槍營隨時待命?!?/p>
慕容嫣對鏡端詳,忽然道:“夫君可還記得三年前大婚那日?”
林臻微笑:“怎會忘記?你穿著大紅婚服,拖尾比這還長,走過白玉階時,我生怕你絆倒?!?/p>
“那時諸王不服,皇叔們皆稱病不來。”慕容嫣目光悠遠(yuǎn),“是夫君握著朕的手,一步步走上大殿。”她轉(zhuǎn)身握住林臻的手,“今日,也要一同走過?!?/p>
辰時初刻,鐘鼓齊鳴。祭天儀仗自皇宮而出,浩浩蕩蕩。慕容嫣端坐鑾駕之中,玄黑金鳳祭服莊重威嚴(yán),兩丈拖尾鋪展如云。百姓跪拜歡呼,花瓣如雨灑落。
林臻騎馬隨行在側(cè),目光銳利地掃過人群。經(jīng)過一處茶樓時,他瞥見窗口寒光一閃,立即以手勢示意。便衣錦衣衛(wèi)悄然包圍茶樓。
祭壇漸近,慕容嫣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觸腰間鳳符。她知道,這場風(fēng)雨終于要來了。
雍王府內(nèi),慕容弘接到心腹密報:“陛下儀仗已出發(fā),一切按計劃進行?!?/p>
慕容璋不安地踱步:“二哥,我總覺得心慌。方才聽說茶樓的弓箭手失手了?!?/p>
“無妨?!蹦饺莺肜湫Γ爸饕獨⒄性诩琅_。吩咐下去,辰正二刻準(zhǔn)時點火?!?/p>
晨光灑在祭壇漢白玉階上,反射出耀眼白光。慕容嫣步下鑾駕,拖尾拂過地面,金鳳仿佛活了過來。她抬頭望向祭臺高處,那里,一場生死較量即將開始。
風(fēng)起,袍展,鳳凰待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