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列祖列宗在上,后輩宋今瑤在此起誓,定會為宋家平反,還宋家公道!”
跪拜完先祖后。
宋今瑤率先起身。
她轉(zhuǎn)身突然對著幾個孩子說道:“我有意把琛兒的姓改成宋姓,入宋家族譜,你們幾個有何看法?”
話落,她目光在幾個孩子臉上一一掃過。
大兒子,大女兒,二女兒.......
今日,竟是老四陸川也來了。
不過那小子估計(jì)是知道自己不受待見,祠堂內(nèi)窗欞被遮住,只有燭火搖曳照亮一方區(qū)域,他此刻正跪在祠堂最角落的暗影處。
若不是宋今瑤這次看得仔細(xì),怕都發(fā)現(xiàn)不了人。
她目光頓了下,沒對老四發(fā)火,雖然之前有斷親書,但老四到底是她肚子里爬出來的,宋家列祖列宗受得起這小子的跪拜。
“宋家需要有血脈延續(xù),你們都大了,自有主張,所以我也不要求你們改姓,但你們五弟的姓氏我勢必要改的。”
宋今瑤繼續(xù)說道,鏗鏘有力的言辭在祠堂內(nèi)回蕩。
說實(shí)話,之前她是沒想過這點(diǎn)的,但是今日剛剛方嬤嬤的眼淚,還有那個代表絕嗣的牌位,一下子刺痛了她的心。
她也是臨時萌生了這個想法,若大哥一直不能以真實(shí)身份“回來”,那么她便讓小兒子來延續(xù)宋家的血脈。
琛兒年紀(jì)小,最容易培養(yǎng)歸屬感,雖現(xiàn)在癡傻的病癥還沒完全治好,但是之前聽胡太醫(yī)的語氣,能痊愈只是個時間問題,所以把小兒子納入宋家族譜是最合適的。
即便后期大哥能回宋家,那宋家子孫多一條血脈也是好事。
宋今瑤剛剛沉吟了一下,便下了這個突兀的決定。不過改姓入族譜之事,或許還要等為宋家平反之后。
大哥的不相認(rèn),總讓她覺得宋家當(dāng)年冤案似乎沒那么簡單,琛兒入族譜之事,她今日知會大家一聲,也好讓幾個孩子有心理準(zhǔn)備。也不知是不是她多慮,但從賞花宴回來后,她又給昭慶公主府遞了次帖子,可卻都被拒了。
大哥,這是躲著她呢!
至于陸修遠(yuǎn)這一門的血脈傳承,呵呵!
那樣的畜生,她有必要顧著嗎?
答案當(dāng)然是,沒必要!
總之,她絕不可讓宋家沒有后繼之人!
更不能讓宋家這上百個為國捐軀的亡魂無人祭拜!
大哥若不挑這大梁,她挑!
想著,宋今瑤的視線落在小兒子身上。本也想例行公事開口詢問一番的,但一想小兒子這狀況,罷了!這孩子問了也不懂!
不懂也好,她做主!
“母親,這事您決定便好,孩兒沒意見。”陸淵沒有猶豫,神色恭敬道。
對“陸”這個姓氏,他這個最年長的都沒有留戀,更何況是五弟那種狀態(tài)。
就陸修遠(yuǎn)那種父親,憑什么給他延續(xù)血脈?
他甚至覺得宋今瑤這個決定很對,剛剛進(jìn)來祠堂,見到滿屋子的靈位,他亦是大受震撼。
之前他從不知宋家竟會有這么多人死在戰(zhàn)場,幾代英杰,合該有個人幫其延續(xù)血脈。
若不是考慮到自己身上沒有宋家血,他都恨不得也改了姓。
其余幾個孩子也點(diǎn)頭。
“好,很好......”
宋今瑤見了心中既欣慰又慶幸。
慶幸當(dāng)初她沒有答應(yīng)陸氏族老重回族譜,不然改姓這事,怕是難上加難,不只要官府文書,還要族中人首肯。
沒有任何一個族能同意子孫后代改姓,那是恥辱!子孫也會背上叛族的罵名。
不過現(xiàn)在情況就是,這幾個孩子不屬于任何一族,完全沒有那些顧慮。
甭說小兒子的姓氏了,就是其余幾個孩子的姓氏,也是她一句話的事!
不過其余幾個孩子畢竟大了,她也不好這么大的事一刀決斷。
她只要把小兒子入了宋家族譜,延續(xù)血脈就夠了。
這時。
陸文惠突然站起來,神色認(rèn)真咬牙道:“母親,您要給五弟改姓,干脆把我們幾個都改了吧,我也不稀罕陸氏這個姓,怪惡心的。”
說話的時候,小丫頭腮幫鼓鼓的,眸底帶著恨意,顯然是想到了渣爹陸修遠(yuǎn)。
陸文惠這性子記仇,就算人死了,她該怨還怨,該恨還恨。
宋今瑤沒有應(yīng)二女兒的話,左右今日只是打聲招呼,也是說給后面一百零八個牌位聽的。后期她還要從長謀算。再說姑娘家嫁了人是隨了夫家姓,改不改意義不大,不過后期若是女兒執(zhí)意,她或許也不會攔著。
倒是還跪在地上的陸淵聽了陸文惠的話,眸子閃了閃。
陸修遠(yuǎn)殺了他生母徐婉,他對陸修遠(yuǎn)的恨意一點(diǎn)不比陸文惠少,但他不是宋家后人,沒有資格姓宋,他心里遺憾了把。
陸川伸長了脖子,想開口說什么,被宋今瑤瞪了一眼,給憋回去了。
方嬤嬤在一旁又抹上了眼淚,這次是激動的,大小姐能有這個決定,宋老爺子地下有知該能閉上一只眼了。
至于另一只眼,方嬤嬤想過,但不敢奢望,平反重拾宋家榮光何其難。
換個角度,就算恢復(fù)榮光,子孫凋零又能維持幾年的榮光?
京城水深,好比如燕家現(xiàn)在勢力是大,但也就是這幾年才起來,說根基,哪里談得上根基。宋家昌榮了百年,不也是最后倒了嗎,誰又能說現(xiàn)今如日中天的燕家未來會是個什么情景。
這一點(diǎn),活了半百多的方嬤嬤想到了,宋今瑤哪能想不到,上一世里燕家在幾年后便衰落,雖然那時候是被慕容礪清算的,這一世慕容礪已死,但是不代表燕家不會走上同樣的結(jié)局。
老皇帝身體已經(jīng)出現(xiàn)異樣,奪嫡之爭只會更加激烈,一個站隊(duì)站錯,便是萬劫不復(fù)。
上一世燕家的輝煌比之宋家還要短,才維持幾年。不然上一世里,她過得不如意,幾個舅舅也不會不管。當(dāng)然,也有一方面是因?yàn)椋弦皇浪淦堑昧瞬换郯Y那個時間點(diǎn),幾個舅舅基本已經(jīng)去了。
再加上,上一世她非要那狗屁臉面,萬事都想憑著自己,對燕家的幫扶拒了一次又一次,甚至不惜多年不與之聯(lián)系......
欸!
想想就心酸,想想宋今瑤心中罵了自己一句糊涂!
所以,今日的祭祖,對宋今瑤觸動很大,來京數(shù)日,有些事她也要開始著手準(zhǔn)備了......
傍晚時候,小舅母沈長書乘著馬車來了。
她來尋宋今瑤一同去秦河湖畔放河燈。
宋今瑤帶著白霜上了沈長書的馬車,一路上閑聊了些家常,便也到了地方。
中元節(jié)這個節(jié)日很特殊,白日氣氛因著需要祭祀先祖,所以很肅穆。
但是到了夜間,整個京城街道又轉(zhuǎn)為喧鬧。
小攤小販和雜耍在這一日夜里的鬧市區(qū)隨處可見。
剛下了馬車,躲過擁擠的人流,幾人正要往秦河岸邊走去,宋今瑤忽地在人群中瞧見一道清瘦戴著銀色面具的身影。
心瞬時狂跳起來:“小舅母,你們先過去,我去去就回。一會要是尋不到我,就去前方醉仙樓匯合。”
眼見著那道身影擠進(jìn)人流,宋今瑤來不及解釋,扔下一句話,便疾步奔著那道身影而去。
白霜反應(yīng)快,緊跟在宋今瑤后面擠入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