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萊郡。
龐大的戰船，已整齊的停在碼頭附近。
放眼看去，就像是一座座龐大的小山一般。
海浪翻滾，咸咸的海風撲面而至。
就見無數人，整齊有序的前往船只。
共計十余艘大船，五十艘中型船只。
剩余還有百艘中小型船只。
這就是，大武遠洋而行的整體規模。
船只質量沒得說，人數沒得說，帶上的輜重也沒得說。
一切整裝待發，就等所有人員齊聚。
而負責這些事宜的，便是長孫無忌和楊林。
當然，這只是送行。
當遠洋開始，除了軍事行動之外，其他事務均由使者說了算。
一眾使者，以一人為首。
此人名為朱陽，是眾多使者中，學識最為淵博之人。
他擅長很多蠻夷語言，懂許多風土人情。
最至關重要的地方是，朱陽去過很多偏遠的地方。
他比所有使者，都要走得遠。
而且性格沉穩，不是心浮氣躁之輩。
這樣的人，可擔大任。
長孫無忌自接管吏部之后，整個人受了不小的磨煉，也變得成熟穩重起來。
曾經那雙還算清澈的眸子，此刻也變得深邃起來。
漆黑的瞳孔，似無底深淵，讓人看不透里面裝了什么。
“長孫大人，人手已齊，我們隨時都可以出發。”
朱陽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們此次遠行，共計萬余人上下，所選兵馬除了經驗老練的水師之外，還有大武精兵。”
長孫無忌直言。
他清楚，圣上很看重這次遠洋。
所以在隨行兵馬的挑選上，斷不能馬虎。
絕對不能隨意找些人，就打發了。
“嗯。”
朱陽重重的點了點頭，神色極為凝重。
他以往遠行，均是無拘無束。
可從現在開始，朱陽的遠行就有沉重的使命感。
他代表大武，探尋整個世界。
趕赴諸多水域，乃至各個大陸，甚至見諸多蠻夷。
其中暗藏的未知甚多，稍有不慎便可葬身異地，甚至尸骨無存。
不單單丟了性命，還丟了圣上的托付。
所以朱陽心神緊繃，那種使命感，讓他沒有遠行的激動。
其余使者，倒是以興奮居多。
還未開始出發，他們就開始在探討，會不會經過他們曾經去過的某地。
“對了。”
長孫無忌的神色，突然變得極其凝重。
“嗯？”
朱陽見狀，不敢有半分怠慢。
長孫無忌朝一旁走去，示意朱陽過來。
后者看了身后的一眾使者一眼，頓時明了。
顯然長孫無忌有其他話叮囑，而且只能告訴他一人。
“陛下有令，讓你們沿著一個方向不斷前行，不得回頭。”
等朱陽過來，長孫無忌聲音壓得極低。
“啊？”
朱陽懵了，不知如何回答。
讓使者團沿一個方向前行不得回頭，不就是讓他們永遠不可回來？
“這不是讓我們死嗎？”
朱陽忍不住問。
是啊，這就不是讓他們死嗎？
永不回頭，誰知道會航行到什么地方？
難不成，要找到天涯海角才能歸來。
“陛下的意思，我也不明白，但他可以保證，不出意外你們可以歸來。”
長孫無忌直言。
“這怎么可能？”
朱陽一臉的不敢置信。
“只要你們不出意外，可能十年也可能二十年。”
長孫無忌又道。
這話不假，吳缺的意思很明確。
就是讓他們以大武為起點，繞整個藍星一圈再回來。
其他人不知道，可吳缺心頭清楚。
整個藍星，就是個球！
只要不出意外，的確回得來。
“這...”
朱陽猶豫了，在出發之際心生退意。
“你想想吧，陛下不會強迫你，而是讓你去干一件極其有意義的事。”
長孫無忌回道。
這話，可是吳缺正兒八經對他說的。
“好！”
朱陽隱約之間有所猜測，目光瞬間堅定起來。
“你的家人，陛下均會安頓，不過你十年甚至更久見不到家人，畢竟有失有得。”
長孫無忌拍了下朱陽的肩膀。
“我知道。”
朱陽點頭。
從他答應遠洋開始，他就有這個準備了。
不過曾經的朱陽認為，等航行到一個極遠的地方之后，他們就可以回來。
可現在不一樣，有可能回不來。
畢竟是沿著一個方向前行，可要是回來了...
朱陽咽了口唾沫，一旦回來必將驗證某件事。
而這件事，將會推翻諸多圣賢的猜測。
其中的意義，太過重大。
“只有你能知，其他人不可知曉，這一路上最難處理的便是人心。”
長孫無忌收回手，眼中暗藏深意。
“我明白。”
朱陽瞬間明了。
遠洋，需忍耐思鄉之痛，除此之外，大海上的孤寂與空洞。
就像一頭巨獸能吞噬人心。
久而久之，必然有人心生退意。
整個遠洋船隊，極有可能內訌，甚至發生更多意想不到的事。
所以吳缺也好，還是長孫無忌也好，乃至滿朝文武都清楚。
這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縱然物資豐富，戰船堅固而龐大。
饒是兵馬為精兵，還有經驗豐富的使者跟著。
都無法避免，甚至根除這一切。
“甚好，希望你莫要讓陛下失望。”
長孫無忌直言。
“諾。”
朱陽鄭重其事的行禮。
言罷，他決絕轉身，帶著其余使者登上船只。
所有大船準備完畢，接下來只需要駛出海洋，向西而行便可。
說起來，船隊應當是南下自西，必然要走林邑等地過。
往北不行，太冷了。
一般航線，都是沿大武南，往西走。
要是往東，不就是去倭國了？
“陛下為何要耗費國力，去做這么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旁觀的楊林，終究忍不住問。
“這...”
長孫無忌沉默了。
他不知如何作答，在他看來的確匪夷所思，完全沒這個必要。
“圣上做的每一件事，本就超凡脫俗，豈能是我等能夠揣摩的？”
長孫無忌長舒一口氣，頗為感慨。
楊林瞬間閉嘴了。
諸多看似離譜的國策和手段，才創造了如今的大武。
強大，富足！
讓人望而生畏。
而且還是在極短的時間里面。
而且整個大武，還有當初大隋殘留的天災。
“圣上乃千古奇人，可比三皇五帝，甚至超過...”
楊林沉默許久，才說出這么一番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