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時王座……”
帕克望著天空上酷似蜈蚣的巨型虛空生物,呢喃道。
“這么大個!”
曹青山眼睛睜大的幾分,嘴巴張的老大。
以前都是看石像狀態下的吞時王座,今兒個看到本體,才發現這家伙居然這么大個!
吞時王座面對眾人的觀察冷哼一聲,看向鏡像之王:
“戰況如何?”
鏡像之王抬頭道:“食夢王座死了,林川應該已經晉升盜神了。”
“成事不足的廢物。”吞時王座冷哼道,不知是在罵死去的食夢王座還是眼前這位。
鏡像之王對此不怎在意,追問起時間線的事。
“都消化完了。”吞時王座提及此事,語氣出現了愉悅。
它們二人談話絲毫不避諱下方的人類,似乎對它們來說,眼下的全是不足為懼的螞蟻,不值得跟林川一個待遇。
“林川成盜神了?!”
“時間線消化完了?!”
前者是曹青山喊的。
他聽到此事第一時間是覺得對方在使詐,可轉念一想貌似沒這個必要。
難道說林川真成盜神了?
這不對啊!他沒我幫忙怎么成的盜神!
后者則是帕克所說,聽聞時間線被消化完了,他一念間心如死灰。
身為械主,他向來是以客觀因素作為推演材料,時間線的消失導致人類勝利的未來徹底被堵死,要說之前尚且有六七成的概率獲勝,那么如今贏的可能性就跟撈海底針差不多。
他所有學識都在此刻否定了人類的勝率。
鏡像之王深深松了口氣。
“事到如今,林川在不在已經不重要,時間線已被消化,他就算出來也于事無補。”
“最終的勝利終究屬于我族!”
自從解開封印后,它是一刻都不敢停下,每一步都精打細算,當吸收誕育王座晶核的吞智王座死亡后,更是一再陷入自我懷疑,期間想過要不要逃離藍星。
好在最后吞噬時間線的計劃成功了,它們從因果層面上徹底抹除了失敗的可能。
“你剩下了幾條時間線?”
“有且只有一條,我將人類的命運完完全全鎖死了,在那條時間線上,人類絕種,藍星化作了死行星,繁華的大樓倒塌,青翠的樹林化作了焦土,人類在驚恐下被我族吞沒。”
說著說著,吞時王座發出了驚悚的笑聲:“你絕對想不到這顆星球的生命力多么旺盛,在吃掉藍星后,我們重歸了巔峰,族內有了王座的數量再次達到了攀登兩位數!”
兩千年的等候是這一刻值了。
它們不僅吞噬了藍星,還再度進化成了更加完美的生物。
此時太空長城戰場突然安靜了下來,人類和虛空生物很默契的沒有再開戰。
貪婪的野獸們露出了欣喜之色,雙目中凝視獵物的眼神愈發猖狂、貪婪,再過不久,這些都是它們的。
人類方死寂一片,他們都聽林川提及過有關吞時王座吞噬時間線的事,正因如此,這里的人都知道時間線被完全消化意味著什么。
希望終究沒有眷顧人類。
他們輸了。
……
楓葉市武道大學。
操場上,躺著一片重傷的學生和一具具被白布掩蓋的尸體。
“醫生!這里!他快不行!”
“老師我害怕……”
“完了……我們全完了!”
“我的腿!我的腿沒了!”
撕心裂肺的吼叫已經成為了綠茵上的常客,酒精消毒水的味道夾雜著血腥和硝煙溶于空氣,死亡與恐懼的女神已然來到了這座古老的城市。
曾元珊蜷縮在操場看臺的角落,烏云密布的天氣月光無法眷顧她的臉頰,只能聽到隱約的抽噎聲和手機中播放的新聞。
上面是她最喜歡的主持人,之前對方曾直播過爛柯寺真假盜神之戰。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老朋友蘇珊,我現在正位于黃金河畔……”
主持人站在一座大廈頂層,身后炮火連天,她拿著話筒目光堅定地播報著。
一只吞時之蟲穿透大地,在黃金河兩岸蜿蜒盤旋,兩位執法者正在全力與其交手。
曾元珊在手機上見過他們,一個叫袁明宇,一個叫馬彭澤,都是盜神的手下敗將。
過了一會,蘇珊身旁發生一場劇烈爆炸,她驚呼一聲從直播的大樓上摔了下去。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曾元珊心頭一緊,下意識伸出手想抓住她。
直到屏幕變黑,直播因事故停播。
曾元珊鼻子抽了抽,不知怎么忽然哭出了聲。
由于哭喊在如今的楓葉武道太過平常,幾乎沒人注意到角落的她。
黃金河畔。
兩位執法者和吞時之蟲的追逐戰進入白熱化。
他們的打斗自然而然波及到了眾多民宅,甚至有不少居民死在了這場動亂中。
途中經過了一家咖啡館,尚未觸碰到房頂之際,三股殺意便已沖了出來了。
金金趕緊勸阻道:“冷靜、冷靜!再茍一段時間啊!”
“茍個屁!老子家都快被拆了!”眼看自已苦苦經營了一年的家被人強拆,柯奧頓時變得怒不可遏,聯合蕾妮婭與杰克一同出戰,勢必要將這家伙斬于馬下。
不久后,吞時之蟲自知不敵,發出了最后的嘶吼。
它的反擊致使一名執法者腹部被洞穿,腸子灑落一地,視線頓時模糊了。
“老馬!!”另一人痛聲道。
馬彭澤墜入大地砸出一個大坑。
他口吐鮮血,擠出一抹笑容,罵道:
“狗娘養的虛空生物……”
袁明宇怒意沖天,引爆自身全部裝備,朝著那頭半步高階的吞時之蟲沖去。
隨著一聲爆炸,萬籟俱寂。
這個夜晚,所有人都在等待黎明。
……
西方天堂山總部教堂。
葉蘇平靜地凝視著身前十字架,時至今日他仍然覺得后世信徒用這玩意做圣物多少有些地獄了。
在他身后,兩位樞機主教默默站著,他們無一不是高階中的佼佼者。
其他樞機主教都被派出去救人了,此時此刻總部只有他們留守。
“聽到了嗎?”
葉蘇輕聲問道。
兩人相視一眼,不解地搖了搖頭。
“請您指引。”
葉蘇又說道:“有人在哭,他們在祈禱黎明的到來。”
樞機主教看了眼外面的太陽,此時西方正是白天。
“我說不是這個光。”
葉蘇笑了笑,轉過身走出教堂。
剎那間,藍星表面覆蓋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輝,即使是步入黑夜的半球也被光芒照亮。
所有尚未死去的傷者,他們的傷口在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愈合,身心的疲憊一掃而空。
所有人都在為這突如其來的神跡感到驚嘆。
葉蘇站在教堂前,嚴肅道:
“我說——要有光!”
他聽見了,信徒的哀嚎和眾生的求救。
他們祈求有黎明。
于是……世間有了光。
時隔兩千載,葉蘇重歸冠首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