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定縣的二十六師團指揮部已經亂成一團,水川尹夫生死不知,外面發生了劇烈爆炸,唐河一帶還有八路試圖突圍!
這局面已經不能用棘手來形容了,一個大佐臨時接管了指揮權,強忍著慌亂下了三道命令。
“派人,派人去看看爆炸現場,到底是怎么回事!”
“暫時不要增援唐河了,搞不好我們周圍就有八路,馬上全面警戒,防止敵人偷襲火車站!”
“給石門打電話報告情況,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前兩道命令基本上都是屁話,派人去看爆炸現場,派誰去?
還是一個鬼子中隊長主動提出帶隊沿鐵路線附近搜查,幾十公里長的路段,那就搜去吧,估計搜到天亮能搜完。
至于全面警戒,現在二十六師團留下的兩個大隊已經到各自駐防區域就位了,既得不到主動出擊的命令,也沒看到有八路,只能大眼瞪小眼在那干等著。
此時還有兩個大隊正在趕往唐河的路上,也接不到來自指揮部的命令了,他們聽到了身后傳來的巨大爆炸聲,又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心里惶惶然,只能硬著頭皮趕路,還要時不時停下來觀察,生怕有八路從他們背后冒出來。
電話打到石門,自然是怎么嚴重怎么說。
“報告!報告!敵人襲擊了指揮部,水川指揮官受傷,生死未卜,鐵路沿線發生了巨大爆炸!”
岡村直接懵逼了!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不是說八路主力在唐河嗎!
就算是急行軍,從唐河到定縣的指揮部也得兩個小時,難道八路會飛?
而且定縣全是二十六師團的兵,他們是怎么襲擊水川尹夫的,這個水川尹夫這么身先士卒的?
此時岡村已經焦慮起來,他此前做了多種預案,想了很多種可能性,就是沒想到水川尹夫會出事。
現在還玩個屁,他媽滴指揮官都歇菜了,還怎么阻止八路突圍!
岡村趕緊下達命令。
“后續的兵力,不要再派往唐河了!八路主力很可能進行了分兵突圍,讓即將抵達唐河的兩個大隊,主動發起進攻,探一探八路的虛實!”
“新樂留一個大隊駐防就行了,剩下的全拉到定縣去,沿鐵路線加強駐防,只要發現八路主力,馬上報告,馬上報告!”
同時他又派人去找林澤,詢問了一下石門周邊的情況。
八路都是神出鬼沒的,要是真打算魚死網破,連續奔襲,繞到石門這里來,那可就熱鬧了。
好在林澤斬釘截鐵道:“請大將閣下放心,石門周邊目前沒有發現任何可疑情況,目前我們的憲兵最遠的已經散出去三十公里,周邊任何風吹草動,都在我們掌控之中!”
岡村松了一口氣,看了看一臉疲憊的林澤,心中感動。
要都像林君這樣靠譜,何愁事業不成功?。?/p>
要是林君也能指揮軍隊就好了!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讓林澤先去忙,自已待在辦公室里,處理著定縣方面源源不斷傳遞過來的情況。
到了十點鐘,二十六師團的增援部隊抵達了唐河。
跟駐防點逃回來的尉官簡單交流了一下情況,鬼子的大隊長決定按照上面的要求,對八路發起一次主動進攻,來看一看虛實。
駐防點營房后面,在這三個小時里,戰士們已經用坍塌下來的土磚,修筑了一道簡易工事,跟那處鬼子修建的掩體形成交叉。
幾個沒有夜盲癥的士兵在土坡上,一直注視著遠方。
“鬼子上來了!”
“鬼子上來了!”
一個大隊的鬼子抵達營房以西三百多米左右,緩緩停下。
過了五六分鐘,鬼子先頭部隊開始呈散兵線沖鋒,隨即,鬼子的炮火砸了過來!
“轟!轟!”
“都臥倒,注意炮彈!”
掩體里,小栓子有點害怕,老羅大叔安慰道:“不要怕炮,只要有掩體,有半米的坑道,炮就炸不死你,炮炸一點,槍掃一片,真正厲害的是機槍!”
小栓子看向老羅大叔的胳膊。
老羅大叔無奈道:“我那是點子太背,一發炮剛好落在我的散兵坑里,我一下就跳出來,可右胳膊還撐在靠近坑的地上,就這么炸碎了。”
小栓子低聲道:“我不害怕炮,我害怕的是這響聲,轟隆轟隆,跟打雷似的?!?/p>
陳有地趴在掩體邊上,不斷試圖瞄準。
老羅大叔問道:“有地,你沒有雀蒙眼吧?”
雀蒙眼就是夜盲癥。
陳有地驕傲道:“沒有!我的眼睛好用的很!炮聲一過,鬼子就上來了吧?”
老羅大叔點點頭,“不要只逞強,只有活著才能多殺鬼子,只要聽見嗖嗖的子彈聲,就馬上把頭縮回來,記住了嗎?”
“記住了!”
果然,一陣炮彈之后,鬼子已經摸到兩百米的位置。
張克敵果斷下令,“再放近一些!再放近一些!”
如果武器彈藥少,那一般會較遠就開火。
因為火力不夠,一旦讓鬼子摸上來,很可能就讓他們突入到陣地中了。
這一次他們帶了不少武器彈藥,連陳有地都分到二十發子彈,所以要盡量把敵人放的近一些,從而用密集火力給敵造成更大殺傷。
到了一百五十米左右,張克敵開槍了!
“打!狠狠的打!”
兩挺歪把子也同時開火,機槍手越打越興奮!
營長說了,子彈隨他用,上面一次就送了四大箱呢!
他從來沒打過這么富裕的仗!
或許是機槍不計消耗的開火給鬼子造成了誤判,鬼子大隊長心里想,這還真是八路的主力,至少也是主力的一股!
不然以那幫苦哈哈泥腿子的實力,敢這樣不計子彈的開火?
“殺雞給給!沖到陣地上去!”
迎著子彈,鬼子貓著腰迅速沖鋒!
老羅大叔帶著兩個“徒弟”,開槍!開槍!開槍!
很快,鬼子發現了這邊來的子彈奇準,于是對準他們所在的掩體進行火力壓制。
陳有地還想開槍還擊,被老羅大叔一下拽下來。
小栓子已經早早的縮進沙袋后面,身子還有些哆嗦。
“子彈....擦著我耳朵過去了!”
陳有地攬著他,“別怕!這說明你福大命大,不然你腦袋早讓打穿了!”
小栓子咧著嘴,不知道是笑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