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王的船隊停了。
在和前方那艘不起眼的小船接觸前緊急制動,瞬間停了下來,包括所有船只,是真正意義上的同步停止。
王船之上,惑王皺了皺眉,仔細打量下方那不起眼的女人。
不知為何,他剛剛心底有了股恐怖的危機感,仿佛站在了生與死的邊緣,源頭則是那名女子,這由不得惑王不重視,所以才緊急叫停了行軍。
“朕記得你。”
惑王道,簡單的幾個字便蘊含了大量信息,說明惑王已認出,蘇娜就是之前潛入皇宮的所謂“侍女”,甚至和大臣有過聯系,去過地下,也見過鹽之王座。
這些信息,惑王可能都知道。
而且隨著惑王開口,其后所有鹽之民,個別甚至體型有山岳大小,就這么踩在海上,如諸天神佛,視線全聚焦在蘇娜身上。
面對如此勢態,蘇娜只是深呼吸了下,平穩了自已的情緒,然后大聲道。
“偉大的鹽之王陛下!
吾等不過是您偉大征程上不起眼的碎石,還請陛下放過吾等,免起兵戈,這樣........”
“這樣你就可以放過朕,不用‘萬能解’抹掉朕的存在,是這個意思嗎?”
惑王打斷蘇娜并結果話道,說的內容讓蘇娜震驚。
但在看清惑王那雙蔚藍如湖的深邃眼眸后,她也洞悉了緣由。
顯然惑王還持有部分過往身為學者的記憶,所以認出了蘇娜,不完全指在鹽之宮殿里見過,其實也認出了蘇娜真理魔女的身份,所以猜到了蘇娜像做什么。
既如此,蘇娜也不做虛偽的掩飾了,大方承認。
“是的。
一旦你攻擊我們,我就會請求這個世界的‘理’來將你和你麾下的軍隊抹除!請陛下三思!”
蘇娜很直白的威脅道,瞬間壓力劇增,并非來自惑王,而是來自王身后虎視眈眈的鹽之民,都等著王的命令,將這狂妄的女人碎尸萬段。
“哈哈哈哈哈哈.......”
惑王掩面大笑起來,聲音回蕩寰宇,好一會才停,然后肅色道。
“好膽量,朕欣賞你!
但是.......你可知道朕是怎么成為這唯一王的嗎?
在朕的肩上......又承載著怎樣的意志......”
惑王說著,從王座上站了起來,仿佛認可了眼前這位挑戰者。
“不退!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妥協!以及.......永恒的勝利!
這便是朕許下的諾言,所以........”
惑王直接消失,實際則是以遠超蘇娜認知的速度出現在了這艘破船的加班,根本來不及反應,哪怕是偷偷溜出,暗中觀察戰場的石磊也無法察覺。
回過神時,那把鋒芒畢露的王之劍已經停在了蘇娜身前,被突然出現的黑影擋住,沒再能寸進。
看著那熟悉的背影,蘇娜雙眼瞪大,反復不敢置信,之后再也忍不住,熱淚奪眶而出。
“楊逸!!......”
來人正是楊逸.
只是他這次現身,氣質上有了很大的改變,看起來非常的邪惡,濃厚的深淵氣息猶如實質,像是附著在他身上的濃厚瀝青,不斷滴落,接觸甲板時,則會出現物質扭曲變化的異常現象,像極了接觸深淵。
惑王刺出的那一劍,則被楊逸抓住了,那仿佛昆蟲幾丁質甲殼的手甲,讓惑王感覺熟悉。
在楊逸和王之劍接觸的部分,這柄劍仿佛被污染,雪一樣明亮的劍身出現斑斑點點,又在另一股力量的作用下恢復,維持著平衡。
這邪惡的氣息,令惑王極其不悅,勃然大怒道。
“污物,給朕撒手!”
惑王一扭劍鋒,鋒利的王之劍直接把楊逸的手指挑斷,飛濺了出去,落水時已經成了無法形容的扭曲異形體,不停變換形態,就仿佛有生命一樣,這一幕讓惑王錯愕,扶住了額頭,過往身為學者的記憶蘇醒,用不敢置信、乃至驚恐的目光看向楊逸。
“抱歉,來的晚了點,好在時機卡得恰好。”
楊逸道,右手已經再生恢復,側著臉朝身后的蘇娜,也包括后方避難所號內的全體玩家,比劃了個大拇指。
霎時間,避難所號內直接沸騰了,因為楊逸的身影和話語也同步出現在了所有玩家手機里的影像里,個別玩家甚至正在選一把口徑合適的槍,思考如何動靜又小,又不痛苦的自殺。
在瞥見這一幕后,手里的槍瞬間掛在了腰上,穩穩當當的坐了回去,給了自已一巴掌,然后表情逐漸失控,轉為狂喜。
避難所號內傳來的歡呼聲,哪怕是隔著幾海里遠的鹽之王這邊,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屮艸芔茻,我TM就知道獨眼大佬沒死!我就知道!!!”
“不過獨眼大佬不是潛入圣都了嗎,而且他這身黑泥一樣的東西是怎么回事,看起來好邪惡啊......”
“胡說些什么呢!這......這是針對邪惡的光輝女神所修煉的正義神功啊,必然是這樣!”
“獨眼大佬沒有離開我們!!!”
.........
仿佛被重新注入了希望,盡管楊逸這形象,放任何人眼里,都是邪惡污穢的代名詞,但當他登場亮相的那刻起,整艘避難所號就以遠超之前的效率運轉起來。
幾乎全部玩家都改頭換面般,棄了之前仿佛半截身子入土的暮氣,活躍起來,開始準備武裝,參加這場反擊惑王的戰爭。
“保有邏輯和秩序的深淵......?不,應該是某種可以和深淵共生的特殊生命形式,這.........”
惑王不敢置信道,從未考慮過這種可能,也無法想象楊逸是怎么辦到的。
但無論如何,再稀有的實驗樣本也罷,膽敢擋在他征途上的異物.......就必須拔除!
惑王扶住額頭的手緩緩放下,目光漸冷,已把更具威脅的楊逸當成了目標。
“你先回去,用無敵.....額,已經沒了嘛,原來是這樣。
蘇娜,你讓避難所號里的人不要動,等我干掉這個鹽之王就過來匯合。”
楊逸道,毫不避諱惑王,真正的直言不諱。
“要干掉我.....好大的口氣。”惑王簡直被楊逸氣笑了。
“不試試怎么知道呢。”
相反,楊逸是認真的,那身名為臨淵者的戰甲表面,開始出現一顆顆猙獰的眼球,全部看向惑王,導致后者心底莫名升起了危機感。
“你在那個王座上坐太久了.....別擔心,我這就解放你。”
楊逸身上的戰甲延伸糾纏,很快在他手里形成一把漆黑、籠罩不祥氣息的夸張鐵塊,朝惑王爆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