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煦桂聽到大家的議論都懵了,以為自已聽錯了,反復觀察百姓們的反應。
小盛大人?
孔太傅?
劭王世子?
朝中重臣???
這幾個稱呼闖進他的大腦中,一時之間他根本反應不過來。
愣了好一會兒,待他回過神來,人都要嚇傻了。
!!!!
啥??
不是吧?
他猛的睜大了眼睛,原本裝出來的憤怒和委屈頓時僵硬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驚愕,還有那迅速蔓延開來的恐懼!
他雖然剛到京城,人還不認識幾個,但這些名字,這些朝中的重臣,京城最有權(quán)勢的人物名頭,他早就通過各種渠道打聽過了。
那可都是他需要攀附的存在!
小盛大人......就是那位傳說中最年輕的御史?
那位大景朝廷,最年輕,最神的帝心,小小年紀就身居高位的小盛大人??
那可是小盛大人!
小盛大人的名頭,他在還沒來京城前就聽說過了,還告誡自家夫人,若是在京城遇見小盛大人,萬萬不可得罪,此人要盡一切努力去巴結(jié)。
這這這......
羅煦桂腦子都亂了,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剛搬來京城的第一天,腳跟都還沒站穩(wěn),怎么就招來了這么一群人?
大名鼎鼎的小盛大人就這么闖他府上來了?
還有孔太傅......
孔太傅啊,那可是三朝元老,泰斗級人物!
雖已致仕,但門生故舊遍布朝野,影響力巨大,他可是連拜帖都沒資格往孔府遞的!
劭王世子也來了?
陛下親侄,手握新軍實權(quán),那位前途無量的少年帥臣?
不是吧?
這幾人隨便一個,身份地位都絲毫不亞于他苦心想要巴結(jié)的吏部蕭尚書,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哪一個不是他需要仰望,需要苦心經(jīng)營多年才有可能搭上話的存在?
今天怎么就一股腦兒的,以這種砸門踹戶的方式,出現(xiàn)在了他這新宅門口?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難道是......是他爹羅老漢的事被朝廷知道了?
不,不,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爹那事......如此隱秘,做得天衣無縫,除了夫人,沒有第三人知曉,夫人自已也身在其中,就算死也會守口如瓶的。
而且爹本來就有病,無人懷疑,棺材都被他早早釘死了,不可能被人知道!
難道是他手上做的那些事?關(guān)于那些孩子的?
羅煦桂心頭一緊,隨即也否決了。
也不可能啊!
隔著千山萬水,那些孩子要么死了,要么永遠回不來,誰能查到他頭上?
他來京城之后可就收手了,近日手上可干干凈凈的,怎么會泄露出來?
若是朝廷真查出來了,又怎么會容許他晉升為京官?
而且那些事做的極其隱秘,他除了出面做好事,其他事都沒有出面過,那些孩子到死都還盼著自已這位好伯伯去救他們呢,絕對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
難道是今日他在府門前這般行徑,引來了這些大人物的好奇?
可孝字當頭,誰能挑出錯來?
而且看這些大人的樣子,都是自已前來,連個侍衛(wèi)和衙役都沒帶,也沒穿官服,看起來不像是來辦案的......
說不定......說不定這些大人是聽聞了他的孝行,特意來看看?
就是方式粗暴了點......
或許是那位世子行事不拘小節(jié),只要自已應對得當,說不定還能因禍得福,在這些大人物面前留下深刻印象!
無數(shù)個念頭在羅煦桂心中閃過,恐懼和僥幸交鋒。
那絲僥幸如同救命稻草一般被他死死抓住。
想到這里,他臉上浮現(xiàn)出惶恐的笑,腰彎得極低。
“原,原來是......小盛大人啊!孔太傅,世子殿下,還有各位大人!下官羅煦桂,不知諸位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他對著旁邊的一位小廝罵道。
“不知道各位大人來訪嗎,關(guān)什么門!把幾位大人擋在門外,你十個腦袋都賠不起,拆了門都是輕的!”
小廝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嚇得都跪在地上了。
“大人......大人恕罪,小的不知......”
羅煦桂擰了一把小廝的耳朵,這才慌亂的躬身作揖。
“剛才......剛才下官眼拙,未能認出諸位大人尊顏,言語多有冒犯,實在是該打,該打!”
他抬手象征性的輕拍了自已臉頰兩下,姿態(tài)卑微至極。
“諸位大人快請進,快請進,能得諸位大人踏足,蓬蓽生輝啊!下官這就讓人備茶......”
他話還沒說完,甚至還沒來得及直起腰。
“滾開!少在這里惺惺作態(tài)!”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喝響起,緊接著,一只穿著硬底靴子的腳,毫不留情的踹在了羅煦桂的胸口。
“砰!”
羅煦桂猝不及防,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胸口劇痛,悶哼一聲。
整個人都被踹得向后倒飛出去,狼狽的摔在地上。
發(fā)髻散亂,疼得他呲牙咧嘴,眼前發(fā)黑。
出腳的,正是方才因食盒截胡而憋著一口氣的鄭明止,他看到這個犯下滔天大罪的還演到他們面前來了,實在是受不了了!
他早就看這虛偽的小人及不順眼,此刻還敢在小盛大人面前裝模作樣,哪里還忍得住?
剛剛世子踹門,先踹帶后踹,現(xiàn)在終于輪到他踹了!
爽!
“老爺!”
羅夫人見狀,尖叫一聲,撲到羅煦桂身邊,扭頭對著鄭明止和門外眾人哭喊道。
“你們,你們憑什么打人!我家老爺是朝廷命官,你們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無緣無故毆打官員,我要告你們!我要去敲登聞鼓!告你們仗勢欺人,無法無天!”
她哭得梨花帶雨,一副受盡欺凌的模樣。
試圖激起圍觀百姓的同情。
鄭流在一旁看著兒子這一腳,非但沒有責怪,反而心中暗贊。
好小子!
這一腳踹得解氣!踹的及時!
哈哈哈哈!
孔老頭搶了食盒又怎么樣,他兒子會用腳說話!
張廷敬和孔太傅兩家文化人看得直跺腳。
什么時候能輪到他們讀書人出出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