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擊案導致三人死亡,多人重傷,被立為刑事類重大案件。
多方人馬出動,一直到過完元宵節,也沒能尋到兇徒和向暖的任何蹤跡。
上京大院的書房里,花北望聽罷裴思華匯報的最新消息,擰眉沉默了許久,方才出聲交代,“警方和軍方探查這么多天都沒收獲,暖丫頭很大可能早已被帶離了內陸。”
“不管槍擊案是否跟港商李洪良有關,為了暖丫頭的安危著想,眼下不宜打草驚蛇。你讓人繼續盯著港城那邊,切記小心再小心,別露了馬腳。”
裴思華點頭,“姑父放心,我知道輕重。文禮跟您想到了一塊兒去,他也交代我一切以暖暖的安危為重,不能操之過急。”
李洪良在港城盤踞多年,財力和勢力都不容小覷,槍擊案和向暖的失蹤真要與其有關,他們貿然行動打草驚蛇,向暖很可能會被滅了口。
默了小片刻,花北望躊躇著詢問,“他、向文禮、傷勢恢復的怎么樣了?”
裴思華扯起唇角,“恢復的挺好,腳腕上的扭傷基本痊愈,手臂也恢復的不錯,前兩天已經出院回家了。”
花北望輕嘆了聲,唇瓣張了張,滾到嘴邊的話到底沒能吐出口。
看出了他的糾結,裴思華開口安撫,“姑父您也別著急,您和文禮的血液樣本已經送去檢測了,很快就能有結果。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這么多年都過去了,沒必要急于一時。”
花北望扯出一抹苦笑,“我知道,不急。眼下暖丫頭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我等得住。”
做親子鑒定只是為進一步證實血緣關系,花北望已經在心里認定了,向文禮和向暖才是自已的兒子和孫女。
那天裴思華離開后,花北望偷偷去醫院見了向文禮。
不同于當初久別重逢見到兒子的那種割裂陌生感,只遠遠一眼,他就認定了,向文禮是他們的政安。
不止是面貌上的相像,血脈牽引出的情緒,使得他在看到那張臉時,心里澀苦無限蔓延,緊牙關才忍住了想流淚的沖動。
父與子,同樣身為當事人的向文禮,對于被塵封已久即將要揭開的一切,還一無所知。
“二剛年中要參加高考,耽誤不得。我托漢生買了明天的車票,金鳳你帶著二剛先返回京城去,我留下等小暖的消息。”
沒等向文禮的話音落下,何金鳳就激動反駁,“我不回京,暖暖還沒被找回來呢!暖暖沒回來之前,我哪都不去。”
林二剛梗著脖子,“我也不回去,二姐沒找著,我還參加啥高考,啥事能有二姐重要嘛!”
“三哥說得對,啥事都沒二姐重要,我們哪都不去,就留在鵬城找二姐。”林小剛一句話沒說完,剛止住不久的眼淚珠子又開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一哭,何金鳳也鼻頭犯酸想掉眼淚,硬忍住了。
她的暖暖肯定還活著,活的好好的,她不能哭,哭來哭去不吉利。
朝著小兒子背上狠拍了一巴掌,何金鳳啞著嗓子訓斥,“把眼淚收回去,不許哭。”
“好 ,我不哭了。”林小剛抬手用袖子把眼淚擦干,眨巴著眼睛,努力把眼淚往回憋。
向文禮輕嘆了聲,“有警察和軍人他們找小暖,用不著你們。個人的力量太單薄了,你們該干嘛干嘛去,別回頭暖暖沒事兒,把你們一個個都給耽擱了,到時她心里肯定會過意不去。”
“爸,你別說了,二姐沒找著之前,我不會離開鵬城的。”林二剛語氣堅定,眸子里溢滿眼淚。
何金鳳和林小剛也都是強忍眼淚的模樣,母子幾人的態度很明顯,不可能丟下向暖不管。
夜里躺到床上,何金鳳壓著聲音問向文禮,“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了暖暖的消息?”
向暖不知生死,以她對向文禮的了解,向文禮不該是現今她看到的模樣,不說崩潰到失去理智,也該頹廢到不成樣子才對。
果然,向文禮在沉默了一陣后,告知了她實情,“小暖可能被人帶去了港城。”
“你怎么知道的?”何金鳳話出口忙捂住嘴,把聲音壓到最低,“公安都查不到暖暖的蹤跡,你怎么知道她被人帶去了港城?”
“消息是我推斷出來的,還不確定。”向文禮確實還無法確認,向暖是否被帶去了港城。
李洪良表面干的是進出口貿易生意,實則近些年賺的錢大部分來自于走私,多年下來,已在海上設有成熟的走私偷運線。
錢漢生在鵬城混跡多年,認識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打聽到槍擊案當晚,李氏集團的快艇在鵬城附近的海域出現過。
那些境外兇徒應該是被李洪良的女兒李蓉帶至酒店,完事后,又通過李家的走私海路迅速被送離了鵬城。
如果他的推測成立,小暖便是落入了李洪良手中,隨時都有失身被欺辱的危險。
可比起被欺辱,保住女兒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李洪良能叱咤港城商圈多年,必是個心思縝密的狠角色。
故而眼下他們不能心急,必須穩住心態徐徐圖謀救人的法子,不能讓小暖面臨被撕票的風險。
聽罷向文禮的解釋,何金鳳激動到語無倫次,“文禮,你、你想辦法把我弄到港城去,我去找暖暖,我一定能把暖暖救回來。”
向文禮安撫她,“你別沖動,眼下還不能確認暖暖是否被帶到了港城,我和裴姐已經高價雇傭了港城道上的人查探。”
“專業人士比我們靠譜,在確定小暖的安危前,我們要做的是耐心等待。不能打草驚蛇,將小暖置身于更加危險的境地。”
何金鳳的胸口上下劇烈起伏著,含著眼淚點頭,“好,我聽你的。咱們家暖暖一定能平安歸來,對吧?”
向文禮鄭重點頭,“對,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小暖都是個有后福的人,她一定能挺過這次劫難,平安回來。”
夜色綿長,夫妻倆幾乎又是睜眼到天亮。
家里兩個傷員,不能不進食,何金鳳就著現成的食材,隨便做了些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