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眾賓客的面,讓向老太躺下看病不雅觀,向文禮跟飯店經理協商后,扶老太太去了最近的包間。
幾把椅子連起來充做臨時床,等向老太躺下,花政安溫聲安撫她,“您老不用緊張,按摩穴位痛感不強,稍微忍耐一小會兒就好了。”
不忘回頭交代跟進屋的其他人,“房間空間小,人多了影響空氣流通,留下一個人就行,其他人可以去外面稍做等候。”
向文禮聞言,忙勸眾人出了屋,交代何金鳳,“你留下看顧著咱媽,我去外頭招呼客人,有啥事兒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你去忙吧!這有我呢!”
等人退出去,何金鳳把房間門帶上,沒太靠近花政安和向老太,就遠遠站在門邊兒等。
這邊向老太趁何金鳳關門的功夫,已將向暖一家即將登門拜訪花首長的消息告知了花政安。
花政安聽完,面上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仍溫聲細語安撫著向老太。
他表現的太過鎮定,導致向老太不確定是否將消息傳達到了,正欲找機會再傳達一次,何金鳳開了口。
“花院長的醫術果然了得,這才按上一小會兒,我媽都不喊疼啦!”
花政安瞥了何金鳳一眼,復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向老太身上,“我就是個普通醫者,沒有什么了不得的大神通,正常情況下按摩幾分鐘就能緩解癥狀。”
“老人家年歲大了,不能忽略身體上的小毛病,回頭去了醫院,一定要給老人做個詳細的身體檢查。”
何金鳳忙應承,“花院長說的是,我們待會兒到醫院就做檢查,絕對不會忽視老人的健康問題。”
又按了一小會兒,花政安手下用力,在向老太的痛點狠按了下,向老太沒防備痛呼出聲。
花政安順勢站起身,“按摩穴位只能暫緩疼痛,我建議趕緊送老人去醫院治療。”
宴席才進行到一半,夫妻倆不好將賓客丟下不管,向文禮讓何金鳳陪向老太去醫院,他留下招呼賓客。
花政安主動提出幫忙,“我下午還有會,得提前告辭回醫院去,正好捎老人家一程。”
向文禮佯裝出很過意不去的模樣,“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順路的事兒,不麻煩。”花政安語氣隨意。
向文禮擰眉猶豫了小片刻,“行吧,那便再麻煩花院長一回,回頭一定奉上重禮致謝。”
怕何金鳳一個人看顧不來,向暖提出跟著一起去醫院,沈昭臨也要跟著。
向暖攔著沒讓,堅持要沈昭臨留下陪家人。
到了醫院,花政安跟科室主任打過招呼便離開了,未再跟向老太近距離接觸。
一直等到兩日后,花政安才特意過來腸胃科病房探望了向老太,建議他們一家帶著向老太去精神科做個檢查,說老太太可能患上了精神方面的疾病。
一時猜不透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向文禮和何金鳳聽從建議,帶向老太去了精神科。
面診精神方面的疾病主要靠問詢,問詢期間,主治醫生不讓家屬陪護,只留向老太一個人在診室。
從診室被趕出來,何金鳳心里七上八下的,湊到向文禮跟前小聲詢問,“老太太不會被滅了口吧?”
向文禮斜睨了她一眼,搖頭否認,“不至于。”
花政安到現在都沒被李洪良拖下水,足以證明是個行事相當謹慎的人,不會輕易出手打沒把握的仗。
即便有殺老太太滅口的心思,也不會堂而皇之在自己的地盤上動手,且眼下的狀況對花政安來說,除去老太太壓根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沒必要冒險。
之所以把他們引到精神科,應該是想跟老太太單獨談話,或誘引老太太替他做事。
向文禮猜的沒錯,向老太只被精神科醫生簡單問詢了幾句,便被請進了一旁的隔間。
花政安等在隔間里,見老太太被領進門,指著一旁的椅子讓她落座。
向老太沒急著落座,語氣著急詢問他,“我、我前幾天告知你的消息,你聽清楚了沒?”
花政安點頭,“謝謝你的告知,我聽得很清楚。落座吧,咱們母子坐下來慢慢說。”
向老太滿面忐忑走到木椅旁坐下,“我、你、”她想問問花政安,跟親弟弟的死有沒有關系,可不知道怎么開口問。
“我現今事業有成,家庭美滿,你不用太掛心,顧好自己就成。”花政安安撫了句,沉下眉眼不再開口說話。
撞上他滿面的疲憊,向老太終還是沒能將傷人的話問出口,“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不對,向文禮要是跟花家人碰面后認出了彼此,到時候你咋辦?”
花政安擠出一抹苦笑,“能怎么辦,聽天由命唄!”
一聽這話,向老太立馬急了眼,“你好不容易才過上人人艷羨的好日子,怎么能聽天由命呢?”
“呵!”花政安嗤笑出聲,反問她,“人家親生父子、母子馬上就要碰面,我這個假兒子不聽天由命,你說我還能怎么辦?”
向老太語氣更加著急,“那也得想法子呀,不能由著他們碰面相認。一旦他們相認,肯定會遷怒咱們母子倆,到時你就啥都沒了。”
花政安收起面上的嘲諷,長嘆了聲,“唉!我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丟掉花家人的身份會失去什么。可事已至此,我根本沒辦法長久護住自己的身份。”
“向文禮與裴家人交集頗深,我這次能攔住他們一家去公館拜訪,那下次呢?我總不能攔他們一輩子。只要他們彼此都還有命在,就存在見面相認的可能。”
向老太琢磨著花政安話里的意思,豁然睜大眼睛,想開口把話問清楚,嘴唇哆嗦半天也沒能發出聲音。
花政安探身靠近她些許,將說話聲音壓的很低,“其實我一直在猶豫,是豁出去搏一把,還是認命等待被宣判。您老是改寫了我命運的人,要不還是您幫我拿個主意吧!”
迎上他冷到沒什么溫度的眸子,向老太咽了口唾沫,下意識說,“你、好不容易當上大院長,不能認命,不能認,不能認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