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聽你的。”向暖心不在焉點了點頭。
沈昭臨松開她,“回去吧,我這兩天大半時間都待在明教授的實驗室,有事兒跟我打電話。”
“你也早點回家,不許熬夜。”向暖交代一句,轉(zhuǎn)身往家走,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沈昭臨,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猶豫再三,她還是決定將他們父女倆的身世提前透給沈昭臨知曉,讓彼此間多出些信任。
見她神色語氣認真,沈昭臨也收斂起嬉笑神色,“有什么事盡管說,只要不是提分手就行。”
向暖嗔了他一眼,“想的美,你這張臉我還沒看夠呢!咋可能放手讓給別人嘛!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nèi)デ懊娴男』▓@坐會兒。”
出了帽兒胡同,往北走兩百米有個小花園,兩人坐在小花園的石椅上說話。
石椅挨著人工小池塘,蟬鳴蛙叫,蚊子嗡鳴,使得沈昭臨在聽罷向暖的話后思緒更加煩亂。
沈昭臨早看出了向暖近些時日的反常,猜到向暖有事瞞著他,他暗自猜想過各種可能,也做好了迎接變故的心理準(zhǔn)備。
可沒曾想,事實真相能如此匪夷所思,向暖竟是花首長和裴奶奶的親孫女。
“確定沒搞錯嗎?”驚詫過后,沈昭臨問出了與向文禮當(dāng)初得知消息時同樣的問題,實在是太夢幻了,夢幻到不像現(xiàn)實中會發(fā)生的事。
向暖輕嘆一聲,“唉!我爸和花首長的親子檢測報告都做了,不會有錯。現(xiàn)今鵬城槍擊案還沒出審判結(jié)果,花首長和我們一家都無法確定要加害我們父女的是否另有其人,才想著在案子沒落定前先不節(jié)外生枝。”
沈昭臨也嘆,“唉!我明白,此事關(guān)乎你們一家人的安危,確實得謹慎著些。”突然反應(yīng)過來,“你們不會懷疑槍擊案的幕后黑手是花院長吧?”
向暖肯定點頭,“眼下已不止是懷疑,而是八九不離十。我們已經(jīng)把套下好,只等著對方往里跳了。”
至于對方會不會按照他們的預(yù)想入套,向暖也不知道,甚至隱隱覺得,事情不會進展的太順利。
與此同時的向陽村,向文禮佯裝醉到人事不知,被向家的兩個本家兄弟攙扶著躺到了床上。
向老太跟進屋,手里端著一碗水,“你們扶老三坐起來,讓他喝幾口蜂蜜水解解酒。”
碗口送到嘴邊,向文禮干嘔著不肯張嘴喝,余光瞥見林二剛進門,對著他比事成的手勢,才象征性就著碗邊喝了幾口水。
向老太的眼睛死盯著向文禮喝水的動作,確定他將水吞咽進肚子才收回碗。
扭頭見林二剛也進了屋,向老太將水碗遞過去,“蜂蜜水能解酒,你也喝幾口,別浪費了這甜滋滋的好東西。”
“行,我正好渴了。”林二剛接過碗,一口氣將碗里的水喝的干干凈凈。
向老太的眼皮跳了跳,強撐著心力將碗接回來,腳步虛浮的出了屋子。
她不想多害一條命,可她沒得選擇,要怪就怪姓林的小子命不好,怨不得她心狠。
下晌時,向文禮一行人抵達向家沒多久,縣公安部門的同志就傳來消息,說鄰村與向陽交好的一個男孩兒也失蹤不見了,經(jīng)探查,兩人曾多次揚言不想讀書,想去南方賺大錢當(dāng)老板。
得知向陽是自行離得家,向老頭暫松了口氣,有了籌謀其它的心思。
幺兒的死不管跟向文禮有沒有關(guān)系,都無法讓死人再復(fù)活,與其緊抓住這事兒不放,還不如看開些為活著的向家兒孫多謀些福利。
向文禮當(dāng)上了大老板,早不是他們這些泥腿子能比擬的人物,有多年的養(yǎng)恩在,他再放下身段哄著些,向文禮多少也會幫襯些家里的兄弟侄子。
為表示對向文禮的看重,向老頭讓幾個兒媳婦準(zhǔn)備了豐盛的下酒菜,還把這些天幫忙找孩子的村干部招至到家里陪向文禮喝酒。
向文禮本就想給向老太創(chuàng)造下手的機會,面對村里人的敬酒來者不拒,一頓飯吃下來,至少灌進肚一斤多白酒。
在向文禮的授意下,林二剛也淺嘗了幾口酒,裝作頭暈受不住的模樣,提前離桌去院子里醒酒去了。
實則林二剛一早便被向文禮派遣了任務(wù),負責(zé)盯緊向老太,最好能抓到向老太害人的證據(jù)。
等屋里屋外徹底安靜,林二剛動作輕緩從床上爬起,走到窗邊看了看,院里已沒了人,其它屋子也全部熄了燈。
輕手輕腳回到床上躺好,他用氣聲詢問向文禮,“一點動靜都沒了,爸確定那老婆子會朝咱們下手嗎?”
“應(yīng)該會,再耐心等等。”向文禮語氣篤定。
老太太自年輕時就愛干凈,不喜歡往灶房堆太多柴火,通常只存放一天的量。
今天做晚飯前,人指使倆孫女往院里搬了十幾捆柴火,他沒料錯的話,老太太想要放火把他燒了,以達到毀尸滅跡的目的。
向文禮雖是千杯不醉的體質(zhì),但喝高后容易犯困,靠著林二剛時不時在大腿上掐一把,才硬忍著沒睡過去。
熬到后半夜時,林二剛也開始犯困,哈欠一個接一個的打,掐完向文禮掐自己,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
就在林二剛打完一個大哈欠,打算狠掐自己一把時,門外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他昏脹的頭腦瞬間清明。
一旁的向文禮也睜大了眼睛,手掌輕撫林二剛兩下,示意他別發(fā)出聲響。
響動在黑夜里會被無限放大,父子倆能清晰聽到屋外的動靜,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門邊的位置停下,緊接著是合門栓、落鎖的聲響。
腳步聲忽遠忽近,夾雜著窸窸窣窣的動靜和潑灑液體的嘩啦流淌聲,大概持續(xù)了十來分鐘,窗戶外忽的一下燃起了火光,只霎那間,燃起的熊熊火焰便高過了窗戶。
林二剛騰的從床上坐起,向文禮一把拉住他,湊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土培墻沒這么快燒透,稍等兩分鐘,外頭的魚估計還沒咬鉤呢!”
火光將屋內(nèi)照亮,林二剛緊張到不敢呼吸,緊盯著手腕上的電子表,等兩分鐘一過,立馬抄起地上的實木板凳,對著窗戶咣咣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