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沒發現可疑點,向暖帶著盛夏里和保姆復又回到二老的臥室,從他們每日睡醒起床重新開始盤。
裴銘素的健忘癥若真是藥物所致,每日必定與藥物有明顯接觸,且接觸的時間不會太短。
二老入口的食物和藥物都沒能查出問題,每日接觸的東西也大都是固定不變的,只盛夏里和花菲婭屬于半流動,能隨時進出公館。
問題很大可能就出在花菲婭身上,可盛夏里和保姆都說花菲婭過來公館的時間并不固定,且每次來不單單只接觸裴銘素一個人,沒道理只裴銘素一人受到了迫害。
再回到二老的臥房,向暖把目光鎖定在了床頭懸掛著的中藥香囊上,“胡姨能確定香囊沒被調換過?”
保姆肯定點頭,“能確定。香囊是菲婭買給首長和夫人的,說是每日聞著藥草香能幫助睡眠。首長當晚就吩咐人拿去查驗了,查驗過后猶不放心,讓我把里面的藥材置換了一遍。香囊口的針線是我親手縫的,絕對錯不了。”
向暖取過香囊放在鼻端嗅了嗅,只聞到了淺淡的中藥味,沒有什么刺鼻味道。
二老臥房的布置很簡單,除墻上的掛表和窗臺上的三盆花,基本沒有多余的飾品。
屋里的家具每天都要被擦拭一遍,花草的泥土也都是瓷實的,粗看細看都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盛夏里一臉悻悻然,“我早就說了,我姑婆愛干凈,屋里屋外每天都要被清掃一遍,真要有什么臟東西,指定一早就被發現了。”
向暖將香囊掛回原處,問保姆,“裴奶奶他們用的床單被套也是每天換洗嗎?”
保姆搖頭,“床單被套不可能每天換洗,大概一周拆洗一次。”
向暖又問,“大概?有沒有換洗的固定時間?”
保姆想了下,“菲婭他們一家習慣周末過來公館,偶爾會留宿。政安很講究住宿衛生,床單枕套必須是剛清洗晃過太陽的,為避免麻煩,我把每周的大清洗定在了周末前一天。”
“也就是說,花菲婭一家都知道公館這邊每周大清洗的時間。”向暖小聲嘀咕了句,撈過二老的枕頭翻看起來。
裴銘素用的是軟枕,枕巾下的枕套和床單被套是整套的,枕套下面的開口處沒有安拉鎖。
她伸手往里摸了摸,什么也沒能摸到,干脆將枕頭芯從枕套里掏了出來,還沒來得及仔細查看,盛夏里指著掉落在床上的異物喊道:“那是什么?”
向暖定睛看去,就見床上躺著一個手指肚大小的白色紗布包,三面被平整縫合,里面像是裝有碎屑類的物質。
確定自己沒看錯,向暖把目光投向一旁的保姆,保姆滿面的驚疑,顯然并不知道這東西的存在。
得知向暖真在他們房間查找出了可疑物,花北望和裴銘素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裴銘素的眼睛紅腫,進門后先深深打量了向暖一眼,才把目光挪到紗布包上,伸手想要拿起看看,被花北望攔下。
“還不知里面裝了什么東西,先別亂動。”花北望聲音冷沉,細聽之下還帶有顫音。
“早親密接觸不知道多久了,不多這一會兒。”裴銘素輕嘆了聲,堅持拿起了紗布包。
她先把紗布包放在鼻端嗅了嗅,又把里面的碎屑物質擠在手心仔細辨認,“這是半成藥品,至于具體什么成分,得拿到實驗室化驗。”
花北望極力壓制,依舊難掩由內散發出的冷氣。
他如何都不會想到,養在膝下幾十年的兒子,竟有膽子、且狠的下心在他們身上動手腳。
裴銘素則是滿面的頹然,心下雖已經接受養了多年的孩子非親生,但一時仍無法接受養出了個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成功查找出問題,向暖也沒了再留下的必要,“天色不早,我得告辭回家啦!改天有了時間再來探望花爺爺和裴奶奶。”
“你是個頂好的孩子,今天的事兒多虧有你!”裴銘素努力扯出笑臉,目光落在向暖面上舍不得挪開。
向暖靦腆笑笑,“裴奶奶不用跟我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盛夏里也扯出笑臉插話,“都是自己人,姑婆犯不著跟暖暖這般客氣。暖暖,我今天就不跟你回帽兒胡同住了,想要留下好好陪陪姑婆。”
向暖點頭答應,“好,等改天有時間了咱們再聚。”
裴銘素眼巴巴盯著向暖出了院門,唇瓣張了張,想開口讓向暖再多留一會兒,卻想不到留人的由頭,心里酸澀到想落淚。
花北望握住她的手,“不著急,來日方長。等把眼下的麻煩徹底解決了,咱們再好好疼孩子。”
向暖是偷偷返過來公館的,沒讓盛夏里送她出院子,獨自悄摸摸離了公館。
與此同時的某醫院家屬院,花政安見女兒比往日回來的早些,疑惑詢問她,“你爺爺他們沒留你吃晚飯嗎?今天怎么回來的這般早?”
“爺爺幫我找了個外語老師,我今天下午去見老師了,沒待在公館。”花菲婭突然想起,“對了,今天中午那個向暖去了公館。”
花政安的眉頭瞬擰,“她一個人去的嗎?在公館待了多久?有沒有同你爺爺奶奶他們單獨說過話?”
“她和盛夏里一起過去的,吃過午飯就離開了,好像沒跟爺爺奶奶單獨說過話。”花菲婭如實說道。
花政安擰起的眉頭松開來,語氣變得溫和,“行,我知道了,晚飯馬上就做好了,你趕緊洗漱去吧!”
“好。”花菲婭垂下眼眸,小片刻后又抬眼望過去,急切喚了聲,“爸爸。”
“怎么啦?”可能是心思雜亂的緣故,花政安絲毫不知自己看向女兒的目光是冷的。
迎上他冷冰冰的眸子,花菲婭剛升起的膽氣又破滅了,“沒什么,我看您最近消瘦了許多,想讓你多注意身體。”說罷轉身噔噔噔跑走了。
花政安讓花菲婭把藥包偷偷放在花北望夫妻二人的枕套里,說那些藥有利于老人的身心健康,并特意囑咐花菲婭,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此事。
花菲婭起初沒深想,以為那些藥可能有違禁成分,爸爸才想著私下偷偷給爺爺奶奶用,直到最近察覺出奶奶的記憶力越來越差,她才意識到藥可能有問題。
倘若那些藥真有問題,她不敢想象,爸爸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萬一被發現,他們一家將要面臨怎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