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鳳無奈嘆息一聲,也跟著進了院子。
向暖和林二剛默契對視,一個攤手,一個聳肩,齊齊嘆息表示無奈。
比起性格外向的林二剛,向暖更能理解自家親爸在別扭什么。
分開幾十年的親生母子,彼此間無疑是陌生的,可血脈牽絆的情意又刻進了骨子里,才會渴望親近,又懼怕靠近。
慢慢相處,陌生感總會消弭。
關于挪戶口和改名字,向暖和向文禮都沒有考慮太久,他們習慣了自已的名字,不想再適應新的名字,決定只改姓,還沿用原本的名字。
花北望的執行力也超強,只花用不到一天的時間,一家人的戶口便成功挪到了花家戶頭上,向文禮改叫花文禮,向暖改叫花向暖。
公館院里,盛夏里瞧著戶口本上的名字嘖嘖感嘆,“花向暖,花向暖,你們別說,這名字還挺好聽的。”
裴銘素笑著附和,“確實挺好聽,比用心取下的名字還順耳,寓意也好。”
向暖,不對,是花向暖,也笑著附和,“名字而已,叫習慣了都好聽。不過我也挺喜歡我的新名字,前面加上‘花’姓,感覺普普通通的名字立馬不普通了。對了,這馬上就要進入八月了,夏夏姐還回米國嗎?”
盛夏里環住她的肩膀,一副姐倆好的模樣,“本打算解決完麻煩事兒,跟你結伴一起南下的,現今你走不開,我也先不回米國去了。”
花向暖笑著詢問,“那你的畫展怎么辦?不辦了?”
“把時間往后推推唄,憑咱倆的關系,我的事業哪有你的事兒重要嘛!”盛夏里話說的一點不心虛。
花向暖和裴銘素相視笑笑,皆懶得戳破。
盛夏里之所以賴在京城,哪是為勞什子的表姐妹情誼,分明是想吃瓜湊熱鬧。
除了那晚拉肚子沒跟著二老跑去帽兒胡同,大小姐恨不得啥事都伸長脖子往前湊,生怕少欣賞一幀的熱鬧畫面。
現今花向暖已大學畢業,徹底告別了學生身份,國家放開私營企業的政策也已下達,她可以放手拼事業了。
原本計劃等案子一了就南下忙擴大鞋服廠的事兒,認親宴在即,只能等宴席結束再規劃南下時間。
陪裴銘素說了半晌話,花向暖趕在天黑前告辭出了公館,在大門口遇上了花政安的妻子關彤。
關彤被警衛攔在大門外,瞧見花向暖和盛夏里從里面出來,忙疾步跑過去,“夏夏。”
盛夏里頓住腳步,面上的笑意瞬收,“你又來這里干什么呀?”
關彤面色焦急解釋,“我想見你姑婆一面,警衛不讓我進去,我幫我進去跟你姑婆她說一聲,行嗎?”
“姑婆她老人家好不容易才平復心情,姑公肯定不會讓你進去刺激姑婆的。”盛夏里如實說道。
“夏夏,念在之前舅、我之前對你還不錯的份上,你幫我跟你姑婆求求情,菲婭爸爸便算了,菲婭年歲還小,求他們網開一面放過菲婭吧!”關彤說著淚濕了眼眶。
盛夏里想了下,勸她,“姑婆心地軟,不管你求不求,她都不會選擇為難菲婭。你要是為了菲婭好,就不要再來煩姑婆了!”
見關彤神色呆滯沒回話,盛夏里拉上花向暖,轉身大步離開。
走了十多步,花向暖突折身返回到關彤面前,“你三番兩次來叨擾奶奶,除了惹怒爺爺外起不到任何作用。你與其來這做無用功,還不如多勸勸花政安,只有他能證明花菲婭是被蒙蔽犯下的錯。”
“不管是誰犯下錯,都要承擔相應的惡果。生而為人,更應該懂得知足。”
面對向暖的指責,關彤面色漲紅,全程沒敢跟向暖對視,可見人品不算太糟糕。
向暖又好心勸了句,“緣分盡了,好自為之對誰都好,沒必要把所剩不多的情分也作沒了。”
花政安誘引花菲婭對養育他多年的父母下毒手,犯下彌天大罪,不可能再有出頭之日,關彤身為高知分子,不會不明白。
之所以跑來公館,無非是還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寄希望二老能念在多年的情分上不計較父女倆犯下的過錯。
在她看來,整件事只罪魁禍首花政安不可饒茹,關彤和花菲婭都算是被拖累的受害者,沒必要為花政安的錯誤買單,眾叛親離才是花政安應得的。
認親宴定在八月六號,地點定在了有承接國家級重要活動經驗的京城飯店,可見花北望對認親宴的看重程度。
花政安被刑拘的消息雖已在圈子里小范圍傳開,但沒人敢非議花家的是非,故而大多數人并不知道花家內部到底生出了怎樣的變故。
收到花家的請帖,幾乎所有人都是滿心狐疑,不知道花家的認親宴是認什么親,跟什么人認親?
被蒙在鼓里的也包括沈昭臨一家,喬父看過請帖后,滿臉狐疑詢問喬思穎,“你裴姨兩口子好端端突然要辦什么認親宴,不會是老糊涂被人騙了吧?”
喬父上回見裴銘素時,發現裴銘素的記性和思維能力衰退不少,才懷疑人是老糊涂遭了人蒙騙。
喬思穎心里有隱隱猜測,可沒譜的事兒也不好胡亂往外說,“我也不知道具體怎么回事兒,回頭我問問昭臨。”
喬父正想問,花家的事兒為什么問沈昭臨,恰在此時,沈昭臨和沈昭映結伴回了家。
沒等沈昭臨換好鞋,喬思穎就著急詢問,“昭臨,你知道你裴奶奶他們要辦認親宴的事兒嗎?”
沈昭臨的眼睛閃了閃,避開親媽的目光,“知道啊!不過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的。”
喬思穎的語氣更急,“知道你不跟我們提,趕緊說說,你裴奶奶他們要跟誰認親?”
沈昭臨走到沙發旁坐下,端起水杯咕咚咚喝下半杯水,才不疾不徐開口,“花爺爺和裴奶奶要認親的對象是向暖,不對,現在已經是花向暖了。暖暖的爸爸小時候被有心人換走,他才是花爺爺和裴奶奶的親生兒子。”
話音落下,屋子里足足靜默了好幾十秒。
沈昭映從震驚中回神,伸手摸了摸自家親哥的腦門,“哥,你不會是中暑得了癔癥吧?都學會編故事了!”
沈昭臨沒好氣拂開她的手,“今兒天又不熱,我中哪門子的暑?孩子被換走這事兒聽起來像編段子,但確確實實是真的,暖暖他們父女倆才是真正的花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