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快結束時,花向暖找由頭離席,去休息間見了沈昭臨。
“總算肯賞光搭理我了,我還以為你要拋棄舊愛呢!”沈昭臨今天上午有英文私教課,臨到開席才趕過來,男賓女賓是分開坐的,都沒能跟花向暖單獨說上話。
休息間只兩個人,花向暖也不需要避諱,沒骨頭般靠在他身上,“怎么可能嘛!偌大的宴會廳,足足幾百號人,都沒找著一個比你好看的年輕小伙子,沒有新歡,我咋拋舊愛嘛!”
沈昭臨扶正花向暖的腦袋,“什么意思?你要是尋到新歡,就能拋棄舊愛啦?”
花向暖最喜歡看他炸毛,眨巴著眼睛逗弄他,“這假設不成立,畢竟尋都沒尋到呢!我咋知道要不要拋嘛!”
話說完,眼前俊臉沒如她料想中炸毛,反而耷眉垂眼變得沮喪,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花向暖不忍心了,“哎呀,我開玩笑呢!不會真生氣了吧?”
沈昭臨扯起唇角,“沒有,我沒生氣,你別多想?!?/p>
陽光小狗突然強顏歡笑,比炸毛耍性子的殺傷力大多了。
花向暖趕緊放軟語氣哄,“到底為什么不開心嘛!你可別讓我猜你的心思,以我的負數情商,累死我也猜不出來?!?/p>
沈昭臨揉揉她的頭發,“沒什么,一想到要跟你分開,心里就不舒服的緊。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你確定不會變心,對吧?”
向暖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沈昭臨,你到底能不能行?同樣的問題,你問了不下幾十遍了。說說看,你到底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你自已?我是那種情感泛濫容易變心的人嗎?你也是要哪有哪,優秀的不要不要的,對自已多點自信好不好?”
“我沒有不相信你,也沒有不自信,只是太怕失去你了嘛!”沈昭臨小聲咕噥。
花向暖沒招了,復又靠回到他身上,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安慰,“放心吧,你不會失去我的。我接下來幾年會很忙很忙,沒時間移情別戀。你也好好學習,希望咱們再見面時,能夠在半山腰相遇,彼此都變得更優秀、更好?!?/p>
她不是不想用心寬慰沈小帥,而是因為說了太多遍,已經把激情消耗沒了。
她是真想不明白,沈小帥那般陽光明媚的一個人,對待感情為什么會如此沒自信?天天變著法的要保證。
宴席還沒結束,兩人在休息間沒待太久,膩歪了小片刻便返回了宴會廳。
見花向暖回來,田書琳問她,“你干嘛去了,沈昭臨也不在,你倆不會又趁機膩歪去了吧!”
“啥膩歪嘛!就是單獨說了幾句話。”花向暖突然想起,“剛才太忙沒顧得上問你,你不是說齊耀河忙完了會過來赴宴嗎?我咋沒見到他的人?”
田書琳面上的笑淡了幾分,“可能是臨時有事要忙吧?”
花向暖在她身邊坐下,壓低聲音詢問,“你跟我說實話,你跟齊耀河是不是鬧別扭了?”
田書琳沒否認,“嗯,我倆是鬧了點別扭,今天是你的好日子,等回頭我再跟你細說?!?/p>
花向暖想了下,“行吧,你有啥需要幫忙的,一定第一時間告知我,別扛不住硬扛。”
田書琳笑著點頭,“我知道,以咱倆的關系,我還能跟你見外不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顧好自已,你趕緊忙去吧!”
余光瞥見裴銘素從位置上站起了身,花向暖顧不得再跟她多說,快步朝主桌走過去。
裴銘素有睡午覺的習慣,熬太久頭腦有些發暈,花向暖和盛夏里陪著她去了休息室。
本想小瞇一會兒的,等走到休息室困勁過去,反而瞇不著了,一聲接一聲的嘆息。
“姑婆怎么了嘛!大喜的日子干啥嘆氣?”盛夏里疑惑詢問。
花向暖也問,“就是,奶奶剛剛還喜笑顏開的,咋突然又不高興了?誰惹著您老人家了,我讓夏夏姐去幫您出氣?!?/p>
“對、”盛夏里反應過來,“不對,為什么又是我當馬前炮?”
花向暖雙手豎大拇指,“因為夏夏姐厲害呀!厲害的人就該勇往直前,遇事沖在最前頭。”
“切,慣會說好聽話哄我,明明就是想要獻祭我。姑婆,你說是不是?”盛夏里笑盈盈看向裴銘素。
兩張青春明媚的笑臉映入眼簾,裴銘素再低落的情緒也被治愈了,笑呵呵讓姐妹倆坐沙發上休息會兒。
其實盛夏里大概知道裴銘素為什么突然情緒低落,但不知道具體原因。
想了下,她還是決定將疑惑問出口,“姑婆不開心,是因為文禮舅舅手臂上的傷疤嗎?”
剛剛敬酒寒暄時,有位長輩瞧見花文禮手臂上的傷疤,隨意提了一嘴,說之前好像見過這道疤,花北望雖及時將話題岔了過去,可裴銘素的面色還是肉眼可見變得不好看了。
裴銘素強扯出一抹笑,“你文禮舅舅手臂上的傷,是幼時在我身邊時傷到的,我當時、”話哽在喉間有些說不下去。
花向暖出聲安慰,“這么多年過去,傷疤早已長出新肉,我爸他也早不記得了,奶奶犯不著太過自責。”
裴銘素長吐出一口氣,眨眼忍下淚意,“我不是因為沒看顧好孩子自責,我當初要是信你爸爸說的話,多生出丁點防備心,意外興許便不會發生。”
“你爸爸他被送出國前已滿了三歲,雖吐字不清楚,卻是什么話都會說了。那天被燙傷手臂,他舉著手委屈巴巴跟我告狀,說秀芹婆婆壞,燙傷了他的手手。”
“面對高秀芹的另一番說辭,我沒相信自已孩子的話,還批評他說小朋友不能說謊,要尊重疼愛自已的長輩?!?/p>
“你爸爸他傷心難過從來都是嗷嗷哭嚎的,那次一聲沒喊,就只是啪嗒啪嗒掉眼淚,耷拉著小腦瓜不搭理我?!?/p>
“孩子委屈成那般模樣,我當媽的竟然一點沒察覺出端倪,我、我太失職了,我對不起你爸爸?!?/p>
裴銘素努力強忍著,依舊沒能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
抬手將眼淚擦干,她努力扯出笑臉,“即便我那樣失職,你爸爸他也沒真正記恨我,只氣惱一會兒就鉆我懷里撒起嬌來了,媽媽長媽媽短的喊,滿心滿眼裝的都是我?!?/p>
“血濃于水的親母子,本該我養他成人,他伴我到老,卻因為我的疏忽分開了幾十年的時光?;叵脒^往,我怎么可能不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