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花向暖一行人,于美蘭滿面訝然詢問,“你們怎么進來的?”
不怪于美蘭驚訝,秦家在京城已經算是排得上號的人家,也只老宅和大房收到了請帖,他們幾房都沒有被邀請來參宴,花向暖不僅自已進來了花家宴會廳,還帶了親眷和朋友。
秦家和宋家、張加的女眷被安排在一桌,迎上眾人的打量目光,花向暖沒有要打招呼的意思,淡淡回了句,“我們當然是被請進來的。”說罷徑直走了過去。
當眾被小輩下面子,于美蘭有些下不來臺,想追上前理論幾句,可想到今日來參加宴會的目的,還是作罷了。
秦家想讓秦嘉慧和宋漢庭重續前緣,而張淑芬折騰一圈,發現給自家兒子張羅的對象還不如秦嘉慧,也有意讓兒子吃回頭草。
故而今天張淑芬對于美蘭的態度還算不錯,見于美蘭吃癟,只目露戲謔多看了于美蘭兩眼,沒開口說風涼話。
“幾年沒見,美蘭閨女的性子還是一如既往的直爽,連親媽的面子都不給,現在的年輕人真有個性。”開口說話的是張嫂子,張嫂子因兒子張東升被算計的事兒,這幾年一直看于美蘭不順眼。
有人附和,“年輕人有個性挺好的,要不咋讓我們這些過來人樂呵嘛!你說是不是?美蘭。”
于美蘭雙手握拳,強撐住面上的笑意解釋,“我還是更喜歡懂事知禮的女孩子,可惜事事不由人。孩子這幾年不在我身邊,我也不好多說多管。”
張嫂子撇嘴,“畢竟是親生女兒,我要是你就把孩子接到自已身邊,俗話說有后媽就有后爸,再好的孩子都得被后媽糟踐壞了。”
這話初聽是為于美蘭打抱不平,可問題是于美蘭也是別人的后媽,且她的繼女秦嘉慧就在桌上,她沒法接話茬。
她不接,自有旁人接,剛剛附和張嫂子的婦女說道:“可不是嘛,美蘭閨女要模樣有模樣,腦子也聰明,偏被不靠譜的后媽和親爸養壞了性子,太可惜了。不過細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做生意起家的暴發戶,人品和見識都指定好不到哪兒去。”
聽別人貶低向文禮和何金鳳夫妻,于美蘭心里瞬間好受了許多。
向文禮生意做得再大,也是個難登大雅之堂的商戶,商戶的社會地位注定沒法跟秦家比,何金鳳一輩子都別想越過她去。
正想著,一抹熟悉又陌生的高挑身影闖入視線,朝這邊走來的中年女人穿著剪裁得體的灰色女士小西裝,下身同色系半身一步裙,頭發盤在腦后,面上化了淺淡妝容,笑起來眉眼飛揚,臉頰上漾著兩個酒窩,既明媚又干練。
等走近些,于美蘭才敢確認,明媚到扎眼的女人就是何金鳳,那個好命撿了她丈夫和女兒的粗鄙寡婦。
而何金鳳根本沒往于美蘭這邊瞧,徑直穿過走到花向暖那桌落了座。
這桌席面是預留出來的,坐的全是自已人,何金鳳交代花向暖,“時間差不多了,你去換衣服吧!我留下陪著你七姨她們。”
花向暖看了眼腕表,“行,你們先聊,我一會兒就回來。”
王大花也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好幫你理理頭發補補妝。”
兩人先去休息室拿了裝衣服鞋子的包,又返回宴會廳,被服務人員領著去往能換衣服的休息間。
走至拐角處,沒防備對面突然走過來一個人,外側的王大花與其撞了個正著。
只是擦肩碰了下,王大花下意識道歉,“不好意思。”
對面的男人不滿擰著眉頭,抬眼瞧見是花向暖,立馬展露笑臉,“喲,真巧呀!咱們還挺有緣的,竟在這遇上了。”
花向暖皮笑肉不笑,“是有那么點緣分,我這會兒有事要忙,先走一步。”說著拉上王大花就要離開。
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跟花向暖有過一點孽緣的張東升,見兩人要走,他伸手去拉王大花,“嘖,我這撞了人還沒道歉呢,你們別急著走呀!”
眼見著咸豬手朝自已的手腕伸過來,王大花反手拍過去,隨著‘啪’的一聲脆響,張東升受痛縮回了手臂。
“你說話就說話,動手干嘛?”花向暖冷下臉呵斥他。
張東升搓著被打疼的手背,“你別冤枉人,我就是伸手拽了下,可沒想占你們便宜。”
花向暖還想再反駁,王大花拉了拉她,“算了,是我反應太過激了,沒多大點事兒,時間不早,咱們趕緊去休息間換衣服去吧!”
說罷,王大花對著張東升禮貌扯了扯嘴角。
張東升也揚起唇角,定定瞧著王大花紅潤飽滿的唇瓣,以及白天鵝般纖細修長的脖頸。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張東升面上還滿是回味。
到了休息間,王大花問花向暖,“剛剛那人誰呀?”
“他叫張東升,一個人品不咋地的色胚,家里有點權勢,你切記離他遠著些。”花向撇著嘴滿臉不屑。
張東升去年又娶了一房媳婦,人是他自已挑選的,是個比他年輕十來歲的年輕小姑娘,結果把人家姑娘娶到家沒半年就膩了,依舊沾花惹草。
“我知道了,那個張東升看人的眼神就讓人不舒服的很,我肯定有多遠離他多遠。”王大花長吐出口氣,面色很不好看。
因幼時的糟糕經歷,她不習慣與人有親昵的肢體接觸,尤其是陌生異性,稍微靠近些就覺得渾身難受。
工作中談生意不可能只接觸同性,她一直在努力克服心理上的障礙,奈何收效不是特別大,經常會下意識做出過激反應。
花向暖脫下身上的牛仔套裝,換上質感上乘的桃紅色齊膝連衣裙,飾品一戴,氣質瞬間大變模樣。
王大花給她微補了下妝容,又整整了頭發,十分滿意夸贊,“真美,你這稍微一打扮,漂亮到比港臺的電視明星還耀眼。”
花向暖對著鏡子自我欣賞,“所以才不敢打扮嘛!人生得太好看了也是負擔。”
王大花噗嗤笑出聲,“行了吧你,明明是懶得打扮,還給自已找上理由了。”
兩人結伴從休息室出來時,花北望和裴銘素已經在位置上落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