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蝶認識趙德柱？”
高燃繼續問道。
曹海看著高燃：“這在寶山并不是什么秘密，趙副省長和李夢蝶認識，每次趙副省長下來調研，李夢蝶肯定要隨行。”
高燃問道：“李夢蝶出事那天晚上的情況，你了解嗎？”
曹海剛想說話，門外有人敲門。
“什么人？”
高燃蹙眉。
“高燃，是我。”
羅坤的聲音傳來。
高燃起身開門走了出去。
“云省紀委來了。”
羅坤說道：“他們要提審曹海。”
“他們來的還真是時候。”
高燃冷笑。
兩人說話的時候，云省紀委的人走了過來。
“兩位領導，我是省紀委副書記肖云海，曹海同志與一起貪污案件有關，我們要對他進行雙規。”
為首的鷹鉤鼻中年人拿出證件和相關文件。
“我們也在調查曹海。”
高燃看著肖云海，“云海書記，等我們調查結束之后，你們再來雙規吧。”
肖云海皮笑肉不笑：“高秘書長，不好意思，我們是按程序辦事。如果你們也要調查曹海，請你們發函給省紀委。”
高燃不再給他面子：“曹海今天就在這里，這個函我們不會發的。你們要雙規他可以，發函給中樞紀委。”
他拿出巡視組領導小組的紅頭文件，“或者直接電話聯系沈煥然書記。”
肖云海看著羅坤，“羅主任，按照程序，我們今天必須雙規曹海。如果曹海因為我們沒有雙規出了什么意外，比如逃走了，那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羅坤淡淡道：“云海同志，出了事，由巡視組來承擔。”
肖云海點頭：“好，有羅主任這句話，人就先在這里。我們在昌濘等著，你們什么時候審好人，我們什么時候來雙規。”
他看了高燃一眼，隨即才看著自已的人：“我們走。”
省紀委的人馬上撤走。
高燃低聲說道：“剛才他已經說了，李夢蝶死的那天晚上，趙德柱就在昌濘。”
羅坤眼前精光一閃：“記住，我們調查的是工程領域的問題，在調查的過程中，對方把其他線索也說出來了。”
高燃點頭：“明白。”
“24小時看著，這個人一定不能出任何意外。”
羅坤沉聲道：“否則你我就跟張潔他們一樣了。”
高燃明白他的意思。
楊國渠可以死，其他人為什么不能。
高燃返回談話室。
曹海臉上露出疲憊之色，“秘書長，我知道的已經全部告訴你了。”
“不，你還沒說完。”
“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高燃看著曹海：“李夢蝶為什么一大早死在了楊國渠的住處？”
曹海苦笑：“秘書長，這我怎么可能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嗎？”
高燃瞇著眼睛，“楊國渠第二天早上報警了，你們應該是最了解情況的。”
“這我知道。”
“那天早上，書記打電話叫我們局長過去，局長也帶著我。”
“到了之后，書記指著冰箱，我們轉頭一看，里面是被分尸的李夢蝶。”
“我們馬上聯系了市局，市局馬上又聯系了省廳。”
“隨后的事，大家都知道。”
“楊書記被抓了。”
“再然后，楊書記自殺了。”
曹海苦笑：“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他眼巴巴的看著高燃：“至于趙副省長那天晚上來了之后，到底去了哪里，我真不知道。我這個級別的干部，沒資格跟領導在一起。”
高燃聽出了他的意思。
寶山的市委書記，或者市長，其中一個人，一定全程陪同。
“那天陪同的人，是市委書記林霄？還是市長沈平？”
高燃看著曹海，“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沈平。”
曹海回答。
高燃了解過寶山領導的情況。
這個沈平是本土干部，以前當過寶山地位的副秘書長，直接服務趙德柱，他和楊國渠都是趙德柱一系的人馬。
很顯然，那天晚上，趙德柱、沈平、楊國渠三人全部在一起，而且李夢蝶也全程陪同。
“對了，楊猛不久前說過，顏瑩來云省調研，趙副省長點名要讓白芳芳陪同。”
“這說明趙德柱跟云影歌舞團的人走的很近，不止一個女人跟他有關系。”
“除此之外，他還分管國土等部門，全省的煤礦等等項目都在他手上。”
“盧西縣的礦產槍戰案，背后說不定也涉及到了他。”
高燃心念一動。
這位趙副省長，絕對是本案的關鍵。
“云省的常務副省長已經調離云省。”
“據說中樞組織部已經下來考察過趙德柱。”
“不出意外，他馬上就會是云省的常務副省長。”
“聽說，他的關系是能通到龍都的。”
高燃對這個副省長還是有些了解的。
此人干事雷厲風行，很有魄力。
外界評價：能力強，有手腕，忠誠擔當。
“如果有人借李夢蝶的事脅迫他，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一定會妥協。”
高燃越發篤定，這姓趙的肯定跟李夢蝶的死有關。
甚至楊國渠的死，多半也跟此人脫不了關系。
“有人故意挑起了煤礦的沖突，就是為了逼他做選擇。”
“要么把煤礦背后的貓膩揭露出來。”
“要么干掉楊國渠，皆大歡喜。”
“趙德柱選擇了后者。”
高燃還有一點非常不理解。
趙德柱究竟是怎么做到，在省紀委和專案組的眼皮底下干掉楊國渠的？
“除非——”
高燃想到了趙剛。
如果趙剛也站在趙德柱那邊呢？
雙趙聯手，絕對有能力導演這一場戲。
“這就說得通，為什么肖云海急不可耐的想帶走曹海了。”
“反過來想，曹海肯定還知道一些更重要的東西。”
高燃看著曹海：“曹海，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曹海一怔：“秘書長，我——”
高燃打斷他的話：“省紀委副書記肖云海在外面等著，準備雙規你。你確定，你要跟他們走嗎？”
曹海瞳孔一縮，額頭上冒出冷汗。
高燃把這一切看在眼里。
就在他打算繼續逼問曹海的時候，突然有煙霧鉆入談話室。
“碰——”
門被推開。
“秘書長，不好了，著火了。”
三個年輕的警察沖進來。
“秘書長，趕快走，火勢快控制不住了。”
有人已經架起曹海奪門而出。
“秘書長，快走。”
另外一個人護著高燃。
高燃抬頭一看，曹海已經消失在門口。
他本想去追曹海，卻被警局撤走的人擋住了去路。
等他撤出警局的時候，卻根本沒發現曹海。
“曹海呢？”
高燃質問。
沒人能回答高燃。
現場太亂了。
等到下午，火被滅掉的時候，公安局長張斌終于來到高燃面前。
“羅主任、秘書長。”
“很不幸，我們在火海里面發現了曹海同志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