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昨晚的事,沈小公子可得好好謝謝我。”老鄭一臉的淫笑。
“什么事?”沈毅還真不記得了。
老鄭大急:“那裴大家的讓沈小公子上車,難道你們倆就沒發生點什么?”
“沒有。”
“真沒有?我怎么這么不信呢,孤男寡女大晚上的在一個車廂里,那裴大家看樣子對小公子又是傾慕已久的,怎么能不發生點什么。”
“我上車說了什么都不記得了,然后我就睡著了,醒來就已經躺在自己床上了”
“你是說那裴瑛將你送了回來?”老鄭一臉的不能置信。
“嗯。”
“怪不得。”老鄭一臉懂了的意思。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你連院墻都拆了唄。”
沈毅強忍著說臟話的沖動,問道:“還有事不,沒事趕緊走,你看我這手,這幾天都寫不了了。過兩天你再來吧。”
“要說事還真有一件。”老鄭收起了輕浮,正色道:“現在小公子寫的也有五十回目了,我仔細研究了下,感覺可以先發單行的本子,每本十回,這樣方便先打出知名度,而且可以多掙很多錢,等最后寫完了,再集結刊印出來,你看如何?”
沈毅眼前一亮,這老鄭雖然為人猥瑣,但是做生意當真一把好手,這不是后世小說連載常用的手法嗎?他自然沒有理由反對,點了點頭道:“當然可以。”
“那么這就涉及了一個問題,小公子要如何署名呢?”
“還要起個筆名嗎?本名不可以嗎?”沈毅不愿意隱藏姓名,雖然那樣可能更方便些,但現在沈毅最需要的就是名氣,韜光養晦并不適合現在的他。
老鄭搖了搖頭說道:“小公子,你的紅樓夢我都看了不止一遍,我奉勸你一句,最好還是不要本名刊印。”
“哦?愿聞其詳。”
“公子不知因言獲罪之事嗎?您的紅樓夢表面看來似乎并無不妥,但只要稍微有心之人都可以從中看出別的味道來,比如那四大家族的衰亡影射的到底是什么,這便是見仁見智了,更何況還有小公子您現在的處境身份,難免不會令有心人心生遐想,若是解讀出個心懷怨懟之意,那公子豈不危矣?”
沈毅聽的渾身冒冷汗,略一思考便知道老鄭所言均是金石良言,他雖然在努力融入這個時代,可畢竟是受現代思想熏陶長大的,行事思考也不可避免的摻雜了現代的思維在里面。
更何況他一直將大燕當成了歷史上的那個宋朝,只是更加開明更加繁盛而已。歷史上的宋朝可是整個朝代都沒有殺過一名文官的啊。也沒有誰因言獲罪。
但現在老鄭的話提醒了他,這大燕畢竟是個從未出現過的朝代,雖然表面看去似乎也是相對比較開明的,可誰敢說在這種問題上,那位至高無上的皇帝便不會追究了?要知道他就是被皇帝轟出京城的。
沈毅誠懇的道:“多謝鄭掌柜的提醒,重樓感激不盡。”
老鄭一捋自己的胡子笑道:“小公子言重了,我這也是猜測之言,但小心些畢竟沒有壞處,畢竟我也希望像紅樓夢這般的巨作能夠流傳于世。”
“就依鄭掌柜之言。”
“什么鄭掌柜,還是叫我老鄭吧,那小公子可想好筆名了?”
沈毅沉吟半響,眼前一亮:“要不叫千古第一才子如何?”
老鄭本正捋著胡須含笑等著,聽到沈毅的這個名字后,手一哆嗦便拽下了兩根胡子:“小公子是在開玩笑嗎?”
“沒有啊,我感覺這名字好啊,不但霸氣又顯得那么有才華。”沈毅挺認真。
“不行。”
“那千古第一英俊才子怎樣?”
“……”
“把千古去掉總行了吧,當今第一大才子?”
最終老鄭還是滿意的走了,沈毅只是開個玩笑,在老鄭一提起的時候他便想好了一個筆名,就叫蘭陵笑笑生!
對歷史上這位寫下千古奇書《金瓶梅》的作者,沈毅是極為敬佩的。
雖然這個時代的水滸還根本就是個小水泡,而且估計也不可能有梁山那幫人了,自然水滸傳也就不可能出現了。
但沈毅還是想試著將《金瓶梅》寫出來。
畢竟這可是古代男子性啟蒙的必讀作品啊。
老鄭回到書坊之時,燕筱正坐在堂中等著,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看新的紅樓夢了,可老鄭空手而歸,而且告訴燕筱,那沈毅居然在呼哧呼哧的搬磚壘墻頭。
這不禁讓燕筱無言以對,只好失望作罷。
老鄭又小心翼翼的說道:“公子,您讓我轉達的話我都告訴沈毅了。”
“那他什么意思?”
“自然是同意了。”
“那好,你常去看著些,有了新的便拿回來給我看,這單行本的事也得抓緊了,還有,他應該不知道我的身份,不可漏了馬腳。”
“明白。”老鄭低頭應道。
時間便這樣過了兩日,這兩日中沈毅哪也沒去,就是老老實實的在客棧里搬磚砌墻,手上的水泡也是磨破了又好,好了又破,終于結成了繭子。
期間謝宗燕來過一次,她本是玩笑般的一句話,本以為沈毅是不可能堅持下來的,畢竟這種高強度又單調的工作一般人根本接受不了,但沈毅居然毫無怨言的接受了,而且還干的很好。
就連那位泥瓦匠都對沈毅贊嘆不已,剛來的時候這位泥瓦匠還以為這位秀氣的公子哥根本堅持不了一個下午呢。
這種勞作也讓沈毅迅速的適應了現在的自己,別的不說至少飯量大增,晚上也睡的很是香甜,以前經常會發生的胸膛憋悶感也徹底消失了。
對此沈毅不禁感嘆,看來那些整日叫囂活著沒意思,整天失眠沒胃口的人都是閑的,讓他們搬一天磚試試,保準見了枕頭恨不得立馬睡死過去。
而就在沈毅辛苦的搬磚的同時,一泓樓花魁比試的后續效應正在持續發酵。
首先當然是沈毅作的那兩首詞迅速的傳遍整個揚州,對于性好風雅的揚州人而言,一首品調俱佳的詩詞便是最好的談資,更何況還是兩首。
一時間在街頭巷尾、勾欄瓦肆、以及青樓楚館之中,到處都在傳唱這兩首詩詞,很多人都毫不猶豫的將這兩首詞封為近十年來大燕詩詞最佳。
無數的豪門千金以及中等人家的小家碧玉,都暗自在閨房中抄寫這兩首詞,并對被贈與了這兩首詞的女子充滿了羨慕。
田馨兒近乎是一夜成名,身價立刻暴漲,一泓樓果斷的將田馨兒立為頭牌,對此樓里的姑娘們至少在表面上均無異議,至于錢玉鳳,已經沒人記得她了。
無數的請柬都發往了一泓樓,幾乎都是請田馨兒去參加各種文會酒宴,而來一泓樓消費的人也日漸增多,也都是想一睹這位驀然回神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女子是何等神采。
這讓田馨兒忙的不可開交,但這種幸福的煩惱并沒有沖暈了田馨兒的頭腦,她很清楚這一切都是來源于沈毅,她私底下讓熙兒去同福客棧看過兩次。
熙兒回來后笑的直不起腰,對田馨兒說沈毅現在穿著一身老農的衣服,臉上臟兮兮的正在搬磚和泥呢,當時都差點沒認出來。聽聞這個消息的田馨兒也是又好笑又心疼。
好笑于一想起沈毅穿著老農衣服臟兮兮的樣子確實惹人發嚎,心疼于這樣的大才子居然干這種粗活,萬一累到了怎么辦?
田馨兒真恨不能飛到同福客棧去,看看沈毅的樣子,或者聽他說說話也是好的。可惜瑣事纏身根本就不得閑。
而與田馨兒形成鮮明對比的卻是裴瑛的態度,《卜算子》一經傳開,立刻便引起了轟動,很多有些不服氣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這首詞寫裴瑛簡直寫絕了。
尤其那一句,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令很多人為之神往,見過裴瑛其人的都說貼切,沒見過的自然更想見一見。
因此這幾日裴瑛所在的三北樓可謂門庭若市,無數人都想來一睹裴瑛的風采,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裴瑛對所有人都避而不見。這下可急壞了三北樓的老鴇子,畢竟來的可都是非富即貴之人,怎能都擋之不見?
可無論老鴇子怎么說,裴瑛就是沉默不語,反正是鐵了心的閉門謝客,誰都不見。
此事一出,輿論嘩然,那些鐵青著臉憤憤而去的人自然說不了什么好話,一時間謠言四起,說什么的都有。甚至還有傳言說裴瑛已經身懷六甲,肚子都大了,自然不好見人。
這謠言傳的有模有樣,而且往往說起這種事來,總會有些人一臉神秘的微笑,矜持的說道那孩子應該就是我的,這裴瑛早就不是什么清倌人了。
這些外界的紛紛擾擾愈演愈烈,卻依然改變不了裴瑛的態度,三北樓的老鴇子急的都要跪下了,裴瑛還是不肯出去待客,對此這位老鴇子也是無計可施,畢竟裴瑛并不是三北樓的姑娘,她只是掛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