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刺中秦靈兒的要害,秦靈兒的眼淚唰的就流了下來,“好,好,你還知道你是我的長輩嗎?現在這家都成什么樣子了?你居然還振振有詞?知道趙成英要的什么條件嗎?一萬兩銀子,或者就是我的清白。這些你知道嗎?”
林氏聞言一怔,心中稍微有了些悔意,可當此之時絕對不能表現出來,于是便冷笑道:“那你說沈毅救了你,難不成替你出了一萬兩銀子不成?”
“沈公子就是拿出了一萬兩銀子來,小姐才免遭毒手的,林……林夫人,你們太過分了。”晴兒實在忍不住了,看小姐哭的樣子,她就難過,因此替她說道。
“這里有你什么說話的份?掌嘴?!绷质仙珔杻炔绲暮暗馈?/p>
這時候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很多下人,隨著林氏的婆子們也都來了,有狠厲的就想上前動手,秦靈兒一攔晴兒,將她護到身后冷聲道:“我看誰敢?!?/p>
“反了。徹底的反了!”林氏氣的直喊。
林子風一直沒吭聲,而是一個勁的盯著秦靈兒,心中妒火難消,他才不信沈毅能拿出一萬兩銀子來,那可是一萬兩啊!多大一筆財富!沈毅就是有也不可能拿來救秦靈兒啊。
所以這秦靈兒定是被那趙成英給用了,不然怎能脫逃出來?
林氏不知道趙成英,林子風可是清楚,那是個狠人也是個瘋子,得罪了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所以這秦靈兒現在定然已經不是處子之身了,這讓一向將秦靈兒當后院禁luan的林子風怎能忍受,同時一種淫邪的念頭開始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別人用的,我怎么就用不得呢?
秦靈兒自然不知道自己這位表哥打的什么念頭,這時候她只想將心中積蓄已久的怒火發泄出來,因此站在那冷聲喝問那群婆子。
一時間。
這些悍婦攝于秦靈兒的氣勢,居然一個都不敢上前。
而且周安早就命那些慣常隨他一起的手下人過來,都在院中站著,氣勢顯得很是緊張起來。
林氏見此眼睛一轉,立馬開始放聲大哭,一邊哭還一邊呼天搶地,無非是活不了了,被欺負了啊,老爺不在家就沒人拿她當人啦!
看著像個潑婦一樣的林氏,秦靈兒心中的怒氣突然全消了,剩下的只是滿腔的悲憤和絕望,家里有個這樣的夫人,秦家還能好?
最終雙方不歡而散,秦靈兒回了自己的房中,坐在床邊呆呆的發愣,晴兒不忍,打來熱水伺候秦靈兒洗了澡,然后就這么草草的睡下。
第二日一大早,高世松就跑來了,往內通報的丫鬟回來后告訴高世松,小姐還沒起來呢。
就這樣高世松還不死心,而是坐在待客廳里一杯杯的喝著茶。
等秦靈兒起床后,有下人便將高世松一直在待客廳等她的消息告訴了秦靈兒,秦靈兒一愣,點點頭說:“知道了?!?/p>
梳洗完畢后秦靈兒就準備去待客廳見高世松,晴兒有些不忿:“小姐,這人忒無恥了,昨天不肯去,今天卻這么早來,他什么意思?”
秦靈兒沒吭聲,等來到了待客廳中,高世松騰的站起來,一雙眼在秦靈兒身上來回直看,過了半響才澀聲道。
“靈兒昨晚可回來了?”
秦靈兒被這句話問的一怔,然后便明白了什么意思,俏臉瞬間被氣的漲紅,可現如今秦家好多生意方面都要依仗高家,因此強壓怒火冷聲道:“不勞高公子記掛,靈兒過了子時方回?!?/p>
“聽下人們說,那船鹽已經弄回來了?”高世松問道。
“嗯,昨晚就交還于我了。”秦靈兒說道。
高世松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變得很古怪,半是心痛,半是厭惡,然后又問道:“那趙成英可提了什么條件嗎?”
秦靈兒心中滿是怒氣,一大早就被高世松堵著問東問西的,而且秦靈兒不傻,自然知道高世松問的是什么意思,因此冷冷道:“不管什么條件,至少鹽船回來了,還問這有何用?若是無事,高公子還請自便,我還有事?!?/p>
說完秦靈兒便走了,這自然有些失禮,可高世松已經無暇顧及這些,他覺得自己心中最大的擔憂被秦靈兒的態度給驗證了,不禁腿一軟,頹然的坐到了椅子上。
他昨晚一晚沒睡,心中百爪撓心一樣,閉上眼就是秦靈兒的樣子,作為一個男人,他自然清楚秦靈兒的吸引力,而趙成英又絕非善類,肯定不會那么輕松的放了鹽船,絕對會提各種條件,而現在秦家最能拿的出手的條件。
也就是秦靈兒自己了。
這個想法讓他輾轉反側,心里充滿了焦慮,因此一大早便來到了秦府,打問秦靈兒昨晚可回來了,是什么時辰回來的。
這些下人也不喜這個平素有些高傲的高公子,因此只是拿話搪塞,他只好在待客廳心焦的等著,想見到秦靈兒后,當面問個清楚。
而秦靈兒的憤然離去,也被高世松曲解為別的意思。
這讓他怎能接受的了,要知道他可是對秦靈兒勢在必得的,而且發展的態勢也很好,算是極有希望摘得秦家這朵鮮花的人。
但這件事的出現,讓高世松的心中堵了一個大疙瘩,作為年少有為的富家公子,他怎能忍受自己的未婚妻不純潔?
現在他的心中半是苦澀半是怒火,怒的不是趙成英,而是秦靈兒,在他看來這應該都是秦靈兒自找的。
要是昨天聽了自己的話,不去招惹,怎會落得這個境地?
高世松越想越氣,最終一拍桌子,揚長而去,心中亦打定了主意,以后對秦靈兒要疏遠一些。
而秦靈兒聽到下人的稟報說高公子怒氣沖沖的走了,不禁苦笑,要說之前高世松百般追求,她心中毫無所動,那也是不可能的。但現在她對高世松已經徹底死了心。
昨天高世松不愿同去,她并未有什么怨言,因為這畢竟屬于秦家的私事,人家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可今天一大早就跑來如同審犯人一樣的問話,問的雖然隱晦,可傻子也知道是在旁敲側擊的詢問自己是否失身了。
這怎能不讓秦靈兒死心?
揚州城的中軸線是一條大街,在大街的中心地帶連著一條巷子,這里地處繁華之處,而且鬧中取靜,因此住在這里的都是非富即貴之人。
揚州知府黃隆的宅院亦坐落于此,此時的黃府書房中,黃宇坐在太師椅上正在閉目沉思,久不露面的孫智則坐在另一邊,手里拿著一份請帖。
“林子風是誰?”黃宇睜開眼問了句。
孫智將請帖放到書桌上,笑呵呵的說道:“若說這林子風,雖然我不是揚州本地人,可也有所耳聞,他是秦家的外甥,和那秦靈兒是表兄妹,而秦靈兒又是沈毅曾經的未婚妻?!?/p>
“哦?此人才學如何?”黃宇來了點興趣。
孫智搖搖頭:“我不知道,不過聽我那朋友周生所言,這林子風就是個不學無術的街頭浪子,若是真有真才實學,我想公子應該也不會沒有耳聞吧。”
黃宇點點頭,然后探身拿起桌上的請帖,看了看后又合上,冷笑道:“那么他今晚要在丹桂坊辦什么賞詩大會又是何意?”
“說實話,我也沒想明白,若如周生所言,這人除了玩弄女子外毫無本事,怎么能辦什么賞詩大會?”
黃宇沉默不語,只是目光閃爍的看著手里的請帖,突然問了一句:“你說他表妹是沈毅曾經的未婚妻?”
“嗯,沈毅當日初來揚州,就是住在了秦府中,后面聽說沈毅將林子風暴打了一頓,然后就出了秦府?!睂O智說道。
黃宇喃喃道:“沈毅,賞詩大會……”
孫智也不傻,眼前也是一亮:“公子之意莫非是……”
黃宇點點頭:“看來今晚我們得去丹桂坊看看了?!?/p>
孫智也是微微一笑贊嘆道:“公子真是心思機敏,若是我想破腦袋也想不通里面有什么干系。”
黃宇站起身來走到了窗前淡淡說道:“若是你沒想到,為何要將這請帖放到書房中呢?孫智,你確實聰明,可惜有時候小心思太重了?!?/p>
孫智低頭不言,黃宇轉身看著孫智,心里對這個相貌丑陋的京城學子也是挺滿意,當日在三北樓見到后,這幾日接觸下來,黃宇發現這個孫智還真是個做師爺的料。
很多事他都能提供出意見來,因此逐漸的倚重于他。
而孫智也樂得攀附上揚州城頂級公子的大腿,兩人可謂不謀而合。
今日孫智拿來的請帖,黃宇本來不屑一顧的,畢竟每天想請他喝酒的人不計其數,但孫智旁敲側引的將話點開,黃宇這才明白到底什么意思,所以才說孫智小心思太重了。
孫智對這種不軟不硬的話自然不會回應什么,實際上素來高傲的他能低三下四的做黃宇的狗頭軍師,都是因為對沈毅的恨。他在一泓樓的跟頭栽的太狠了,狠到現在他有時候都做噩夢,夢見在黑夜的江里游泳,岸邊則是沈毅在放肆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