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語倒是不悲不喜,只是淺淺笑著,“公子過獎了,語兒從不覺得自己是什么花魁,不過是個苦命女子,就是花魁還能怎樣呢?”
那話里話外的自怨自艾,讓林子風(fēng)心中一喜。作為慣在花叢里出入的他來說,若是一個女子能和你訴苦,那就說明你的機會很大了。
心情一激動,林子風(fēng)便伸出手來想抓住杜語的手,卻被杜語不著痕跡的躲開了,然后嬌嗔的橫了林子風(fēng)一眼。
這一眼的風(fēng)情讓林子風(fēng)差點不能自持,然后有些尷尬的說道:“林某只是聽姑娘說的可憐,所以想安慰姑娘一下而已。”
杜語輕聲淺笑道:“有勞公子掛懷了,不過語兒從未和男子這般親近過,所以還請公子不要生氣。”
“不生氣不生氣,怎么會生氣呢。”林子風(fēng)已經(jīng)只會傻笑了。
這時杜語看火候差不多了,為林子風(fēng)又斟滿了茶,這才淺淺的笑著說道:“剛才語兒聽到門外有叫嚷之聲,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啊……不過是些過往的人亂喊而已,姑娘不必理會。”
“是嗎?可我怎么聽到說什么抄襲啦之類的。”杜語淡淡的說著。
林子風(fēng)臉色一變,有些掛不住了,“這個……都是些無知的人不知道從哪聽來的謠言罷了。”
“真的么?語兒可是聽聞公子和一位叫沈公子的有些宿怨,這抄襲風(fēng)波鬧得揚州城都沸沸揚揚呢。不知是真是假呢?”杜語看著林子風(fēng)說道。
林子風(fēng)臉色幾變,最終有些憤懣的說道:“這些事姑娘也知道了?都是那沈毅太可惡,盜我詩詞毀我名聲。”
“可是我聽的不是這樣的,很多人都說林公子以往……有些不務(wù)正業(yè),怎么可能寫出好的詩詞來呢?是那沈毅被你打壓了,是這樣嗎?林公子?”
林子風(fēng)一拍桌子憤然的站起來,這下把杜語都驚了一跳,林子風(fēng)見狀一臉的歉意道:“語兒姑娘,我不是沖你,實在是那些人太可惡了,說黑為白,真真氣煞我也。”
杜語溫柔一笑,也起身曼聲道:“林公子不用這樣著急,語兒自然是不信那些人的。”
這幾句話讓林子風(fēng)感覺杜語簡直太完美了,又漂亮又善解人意,心里的沖動再難自持,不禁一把抓住了杜語的手說道:“語兒姑娘,我……”
杜語的手只是稍微掙扎了下,便任由林子風(fēng)這般握著,然后楚楚動人的說道:“自聽聞公子做的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見后,語兒便茶飯不思,恨不能以此賤籍之身侍奉之,可是外面?zhèn)鞯哪切┲{言實在讓語兒難以解懷……”
林子風(fēng)都要樂瘋了,杜語這話的意思是要委身于自己了嗎?這簡直是天降之喜啊,誰不知道每個花魁都身家頗豐,這下算是人財兩得啊。
但后面的話讓林子風(fēng)怒火中燒,有些著急的說道:“語兒姑娘,你不用理會那些人的,只要你信我就好。”
杜語搖搖頭凄然道:“林公子不知,語兒雖然身處賤籍,但性子還是有些孤傲的,我心悅你,就不允許那些人有一絲一毫的詆毀于你。”
林子風(fēng)恨不能一把抱住杜語就親近一番,卻怕太心急再沖撞了美人,不禁有些急道:“那怎么辦?總不能堵住別人的嘴不讓人說話吧。”
杜語輕輕的將手從林子風(fēng)手里抽出來,沉吟不語。
林子風(fēng)更急了:“語兒姑娘,你怎么不說話了?”
杜語長嘆一聲:“林公子,雖然初次見面,但我閱你詩詞對公子神往已久,不知公子對語兒又是什么意思呢?”
“自然是愛慕至極啊”林子風(fēng)毫不猶豫的說道。
“那么語兒自贖其身,你肯要我嗎?”
“要要要,當(dāng)然要!”這時候誰拒絕誰就是傻子,林子風(fēng)可不傻,頭點的跟什么似得。
“那好,公子可得應(yīng)了我一個條件。”杜語說道。
“什么條件?語兒盡管說來。”這時候莫說是一個條件,就是一百個條件林子風(fēng)也肯了。
“語兒想讓你徹底的洗涮污名,然后我再堂堂正正的隨你走。”
“這……”林子風(fēng)一皺眉,“怎么徹底的洗涮污名呢?”
“很簡單,只要舉辦一場詩會,你和沈毅兩人比試詩詞,你贏了他,自然沒人再敢懷疑你。”
這話讓林子風(fēng)陷入了遲疑之中,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才學(xué),要說寫個打油詩什么的可以,真要堂堂正正的在詩會上寫個詩詞出來,那可難倒他了。
杜語自然看出來林子風(fēng)的為難來,不禁臉色一黯,“這事可是難為公子了嗎?”
“不難為不難為,只是……”林子風(fēng)呲牙咧嘴的,不知道怎么說。
杜語嫣然一笑,突然從懷中掏出來一張紙來,悄聲說道:“公子是懼怕自己到時候才思枯竭,再輸給了那沈毅嗎?”
“呃……”
“你看這是什么?”杜語將紙遞給了林子風(fēng)。
林子風(fēng)接過來一看,就見上面用纖弱的字體寫著幾首詩詞,他細(xì)細(xì)看來,不禁眼前一亮。
“這些詩詞可還好嗎?”
“很好很好,這是……”林子風(fēng)有些疑惑。
“這是語兒自己閑來無事做的,特地挑選出一些來交給公子,只要你在詩會上用來,定能擊敗那沈毅,博得真正的名望。到那時……”杜語眼睛亮晶晶的說道。
林子風(fēng)這次是真傻了,看著眼前美若天仙的杜語,心里百感交集,不知是什么滋味。
“語兒姑娘……我應(yīng)該怎么謝你……”
“不必這么說,語兒是心甘情愿的,惟愿你能洗涮污名,堂堂正正的接我走。”杜語嚴(yán)肅的說道。
“肯定,我定會讓那沈毅吃不了兜著走。”林子風(fēng)面露猙獰。
林子風(fēng)走了,臨走前還依依不舍的,杜語笑語晏晏的將他推出了屋子,等屋門關(guān)上,杜語轉(zhuǎn)身,臉上的笑意已經(jīng)消失不見,輕聲道:“小侯爺,出來吧。”
燕鵬自屏風(fēng)后面走出來,臉上帶著驚嘆佩服的表情,對杜語深施一禮:“多謝語兒姑娘這般幫忙,鵬兒感激不盡。”
杜語趕忙回禮,然后語氣淡淡的說道:“我也不知道這么幫你是對是錯,不過有燕郡主的話,語兒自當(dāng)盡力,小侯爺是不是以為語兒慣會逢場作戲呢?”
燕鵬被這話噎的笑不出來了,他剛剛心中確實是那么想得,畢竟在屏風(fēng)后,他是目睹了全過程的,杜語的一言一笑都讓他心中直冒寒氣。
若不是他知道內(nèi)情,會真以為杜語看上那林子風(fēng)了,就因為知道一切都是假的,燕鵬才覺得杜語這個人簡直太厲害了,演的滴水不漏。
杜語自然看出燕鵬的尷尬了,她忽然一笑:“語兒說著玩的,小侯爺不要見怪。”
燕鵬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心中暗想再也不能信這杜語的話了,這簡直就是個妖精,騙死人不償命的,外界說她淡泊名利秉性中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又說了幾句閑話,燕鵬準(zhǔn)備告辭,杜語遲疑了下然后輕聲問道:“小侯爺,那張紙上的詩詞是誰做的?”
燕鵬嘿嘿一笑:“到時候你便知道了。”
等燕鵬走后,杜語坐在桌前,手指無意的沾了茶水在桌上寫著字,忽然便笑了,“這字看的眼熟,但絕不是那燕郡主的筆跡,應(yīng)該是那個人吧,倒是有趣呢,小侯爺是在說謊吧,那背后的人應(yīng)該就是他了吧,大名鼎鼎的沈公子。”
杜語眼中閃爍著光芒,臉上的表情有些說不清楚。
當(dāng)林子風(fēng)來到前廳的時候,邀請他來的人已經(jīng)到了,林子風(fēng)便滿面紅光的落座吃酒,席間的種種得意自不必說,等席散之后出了翠微閣,那長隨一臉淫蕩的湊上前來說道:“少爺,那杜大家長得可美?上手沒有?”
林子風(fēng)掄起巴掌就扇了過去,嘴里喝道:“再他媽滿嘴胡吣,小心我掰了你的牙。”
這長隨被這一巴掌打懵了,只好悻悻的跟在林子風(fēng)后面伺候他上了馬車回府。
一路上林子風(fēng)坐在車廂里嘴里哼著小曲,心里簡直樂開了花。
杜語的那一番表白讓林子風(fēng)簡直受寵若驚,還沒有哪個女子對他這樣過,以往他上手的那些,不是用錢砸就是用勢壓人,實在不行就干脆用強了,但今天林子風(fēng)才發(fā)覺被美人欽慕原來這么爽。
所以他視杜語為自己的禁luan,自然不允許自己的跟班言語猥褻。
等回了秦府,林子風(fēng)命長隨找來自己以前的那些朋友,交代了一番后,這些人便心領(lǐng)神會的下去了。
過了兩日后,揚州城開始瘋傳一個消息,那就是林子風(fēng)要在四月初八于翠微閣那辦個賽詩會,準(zhǔn)備邀請揚州城乃至江南地區(qū)各個有名的才子一起參加,當(dāng)然最重要的還是沈毅,他要和沈毅同場作詩,然后看誰的詩詞做的好,贏了自不必說,輸了的便是抄襲無疑。
這個消息一出,知道些內(nèi)情的不禁嘩然。其中就包括孫智周生等人,他們都迷茫了,難道這林子風(fēng)真是個深藏不露的天才?莫非那沈毅真是抄襲他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