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沈毅就該啟程回揚州了。
早上沈毅一起床,就發現天空正飄著蒙蒙細雨。
洗漱完畢后,沈毅來到餐廳吃飯,沈諾今天也早早的起來了,吩咐下人準備了一桌極為豐盛的早點。
沈毅和沈元兩人默默吃著飯,沈諾卻有些強顏歡笑。
沈元還沒覺得什么,此時的他心中只有興奮,因為他很少離開京城,至于揚州那么遠的地方,他更是沒有去過,現在要出門了,難免有些興奮。
沈毅卻看出沈諾的神思不屬來,嘆了口氣,“姐姐,別難過了,我和哥哥去揚州只是暫時的,肯定還會回來,到時候我將你們都接到揚州去。”
沈諾笑了笑,“我沒有難過,其實我挺開心的,你能蒙皇上器重,也算是熬出頭了,我就是感覺咱們一家人剛圍坐在一起吃了沒幾天飯,就又要各奔東西,心里便有些不好受。”
沈諾的話讓沈毅有些心酸,她可能并不知道她記憶中的那個沈毅早已經死了,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雖然還是她弟弟,可里面裝著的靈魂卻是來自一千多年以后。
“好了!不說了!咱們吃飯!”沈諾岔開話題,笑著說道。
這頓早飯吃的很慢,可再慢也有吃完的時候,在吃完后,沈毅便去老太太屋里請了個安。
這算是規矩,畢竟名義上老太太還是他的母親。
老太太看著沈毅,幾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輕聲說了句,“一路小心。”
沈毅點了點頭,并沒有多說什么。
領著沈元出了府門,馬車什么的都早已經備好,沈諾送到了門口便被沈毅勸回去了。
這個時候的沈家雖然連鼎盛時期的十分之一都沒恢復,可畢竟也算衣食無憂了,所以沈毅不希望沈諾再拋頭露面。
這并非是沈毅封建或者大男子主義,而是沈諾就是這個時代最標準的富家千金,她的一言一行都符合這個時代的千金標準。
沈毅不想違逆沈諾的意愿,既然她喜歡做千金,那沈毅就愿意讓她做最嬌貴的富家千金!
“這段時間姐姐你在家好生待著,若是有人欺負你,就派人去找東宮的人,他們會幫你的!”
沈諾點點頭!
沈毅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而去。
沈諾倚著門看著弟弟的背影走遠,心里五味雜陳,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自己的弟弟終于還是長大了,連背影都給人一種踏實的感覺。
沈毅出了府門剛想要上車,就見遠處來了一輛馬車,上面坐著的正是陳思雨。
沈毅站住了身形,沈元看到有女人來了,咧嘴一笑,拍了拍沈毅的肩頭便先自己上了車了。
陳思雨下了馬車走到沈毅跟前,飄飄萬福道:“公子……這么快就要走嗎?您給我的戲本還沒排演好呢!”
沈毅一笑,“事出有因,所以才這么倉促,至于姑娘你的戲,就等我回來了再去觀賞吧。”
陳思雨點了點頭,“那奴家就祝公子此去鵬程萬里一帆風順!”
沈毅呵呵一笑,轉身便上了馬車,朗聲對陳思雨道:“時候不早了,我要動身了,思雨姑娘請回吧!”
陳思雨目送沈毅的馬車走遠,銀牙暗咬,心里充滿了頹然和無奈,她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接近了沈毅,可還沒等刺探什么情報,這沈毅就要走了,實在讓陳思雨有些不甘心。
沈毅的馬車出了城門走在官道上,一直到走出十里亭,陳璽依然沒有出現。
這早在沈毅的預料之中,心里不禁微微冷笑。
這個陳璽就是典型的用著人就拜,用不到人就扔的性格,不過自己也不虧欠他什么了。
沈毅走了,偌大的京城中沒有幾個人注意這個不起眼的少年的離開,可他們不知道的是,等過幾個月,這個少年便會讓天下為之震動。
陳璽的府中,此時的陳璽猶如卸下了千斤重擔,渾身都懶洋洋的,他從東宮回來后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現在才從床上爬起來。
他當然知道沈毅要在今天走,可對他來說,現在的沈毅已經沒有什么價值了,尤其這一離開京城,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了,實在值不得去送一次了。
現在好了,自己一家的命算保住了,沒準還能借這個機會搭上三公主的線,以后飛黃騰達也不在話下。
陳璽美滋滋的想著,就覺得前院一陣大亂,他滿腦門官司的出門一看,一下子就愣住了。
因為此時陳府已經被欽察監的黑衣騎兵團團包圍了,門口則站著面無表情的陳曉月。
陳司寇這時候也從后院趕了過來,一見這個陣勢,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陳璽倒是膽氣壯一些,顫聲說道:“陳監長,您怎么來了?”
陳曉月桀桀冷笑,“行啊!小子!倒是有幾分本事,可惜你以為三公主說話我就會聽嗎?”
陳璽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他剛才抱著僥幸心理,認為是三公主還沒來得及跟陳曉月說,才造成現在的誤會,可聽陳曉月的話,燕曦明明已經告訴他了。
那他還敢這樣明目張膽的率眾圍府,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陳監長……晚輩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意思!”陳璽開始裝傻。
陳司寇這時候已經恢復了些精神,連滾帶爬的爬到陳曉月腳下,磕頭如搗蒜,然后仰起臉來,哀求道:“陳監長,當初是我做的不對,求您放過我們一家。”
“放過你們一家?我有說過殺了你們嗎?”
“那您這是?”陳璽眼睛一亮問道。
陳曉月呵呵一笑,“既然你能請動三公主給你求情,也算你的本事,但三公主只是說了放你們一條生路,可沒說留著你們的官職,所以現在……我要抄家!”
陳曉月的話讓陳司寇以及陳璽的臉色由狂喜慢慢變為驚恐。
抄家!
在某些人看來,這是比殺頭還要殘酷的懲罰。
因為一旦抄家,也就代表著這個家族徹底失去了希望,沒有半點重新起復的可能。
陳璽臉色蒼白,還想說什么。
陳曉月擺了擺手,冷笑著說道:“我話已經說出,求情什么的就免了吧,這已經算是我給你們留的一條生路了,別給臉不要臉。”
說完陳曉月身后那群黑衣人便一擁而上,開始有條不紊的抄家!
陳司寇和陳璽父子二人滿臉絕望的看著,那些積攢多年的珍寶財富都被這群人給搜了出來,就連藏在密室中的也全部被查出。
不過這些人只針對錢財,根本不會騷擾女眷,也算讓陳司寇稍微寬了寬心。
等兩個時辰之后,陳家所有的財物都被搜檢出來,陳曉月冷笑著看著陳司寇,“本來我有心理準備,可這個數字還是出乎我意料啊,陳司寇,你這刮地皮的本事倒是不小啊!”
陳司寇囁喏不敢言,陳曉月淡淡的說道:“從現在開始,你陳司寇一家貶為庶民!”
說完便轉身而去,留下呆若木雞的陳璽等人。
陳璽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現在雖然命保住了,可是官位財富都丟了,這樣的茍活和死了又有什么區別?
陳璽的心中充滿悔恨!
王宸這時候正在大行書院里讀書,說是讀書,其實就是坐在他專屬的書房里閑坐,身邊還有幾名美婢陪侍,生活簡直要比在家的時候還要好。
這時候有人送信來,告訴王宸說沈毅已經離開了京城。
王宸坐起身來,有些納悶,這個沈毅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那晚回去之后,王宸便派人打探沈毅的底細,以他家的人脈查出沈毅所做過的那些事易如反掌,所以王宸已經知道沈毅就是那位在天下間都開始名聲鵲起的沈三變!
至此,王宸才明白那天晚上自己和史濤兩人算是被沈毅耍了,不過王宸對此倒是有些欣賞,反正自己又沒有付出什么,區區幾千兩銀子他毫不在意。
尤其還看到了史濤在地上爬的樣子,王宸就趕緊值回票價了!
可為什么突然就走了呢?
按理說以沈毅的才華,在京城不出半年,肯定又能闖出偌大的名聲。
到時候便可以恢復沈家的爵位名望了,為什么現在就要走呢?這里面必定有蹊蹺。
王宸百思不得其解,同樣有些郁悶和疑惑的還有史濤。
這位史濤和王宸等不一樣,他是白衣出身,自幼家中貧寒,靠著苦學才算慢慢成名,因為他的經歷和現在的名望,所以在京城這邊的寒門學子中頗有威望。
那晚的屈辱和不甘,史濤可是沒忘,不但沒忘,每每想起來的時候,史濤都會氣的滿臉殺氣。
他比誰都想一刀殺了沈毅。
可是他沒有,因為他在尋找時機,好兵不血刃的收拾掉沈毅。
可沈毅現在卻突然離開了,這不禁讓史濤有些泄氣,就跟你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準備拼盡全力打出一拳的時候,卻發現對方居然是個軟綿綿的棉花包,這種反差讓史濤差點郁悶的吐血!
柳如煙這時候也在自己的樓中聽到了消息,本來正跟客人談笑的柳如煙一聽這個,便站起身來走了出去,連招呼都沒打。
剛出了房門,柳如煙的淚水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因為她終于明白!
以后她和沈毅再無可能了!
這個事實讓她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