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沒有?他自己都承認殺人了,你們這些官差是干什么吃的?還不趕緊給我拿下,連后面這些人,統統拿下,他們都是同黨!”李楊氏囂張的道。
老沙瞪了李楊氏一眼,“你他媽給我閉上你那張臭嘴,我辦案還用你教嗎?”
李楊氏還真是有些怕這老沙,因為老沙多年闖蕩,什么沒見過,而且現在年過半百,爭名奪利的心也淡了,就準備著明年便辭官回家抱孫子呢。
也因此,李楊氏的那些伎倆對老沙都不好使!
老沙吼完李楊氏,又看向沈毅,一抱拳道:“這位沈公子,不管怎樣,您是殺了人了,所以跟我們走一趟吧!”
老沙的本意是想將沈毅帶走,先脫離開這個討人厭的李楊氏,沒想到沈毅卻搖了搖頭,微笑道:“我要是不走呢?”
老沙皺了皺眉,他覺得自己已經表現的很明白了,怎么這個少年還是這么冥頑不靈呢?
“公事公辦,不管死的是什么人,可人命關天,您必須跟我走一趟!”老沙的語氣也強硬起來。
沈毅呵呵一笑,“沙捕頭,我理解您的難處,可我似乎沒有做錯什么吧?!?/p>
“什么?你們聽到沒有?這個小子說的這叫什么話?合著一條人命都沒了,還叫沒做錯什么事?”李楊氏又開始聒噪起來。
老沙也皺著眉頭,勉強壓著性子說道:“沈公子,殺人可是重罪,既然你承認人是你殺的,當然要承擔責任!”
沈毅笑了,“我當然要承擔責任,可有個前提!”
“什么前提?”
“大燕的刑律有條規定,不知道沙捕頭可知道?”
“什么規定?”
“若是有人欺辱家人,那么奮起反抗殺之,無罪!”沈毅淡淡的說道。
沙捕頭瞬間明白了些什么,眼前也是一亮,立馬點頭道:“沒錯,確實有這一條!”
就連李楊氏也說不出旁的反駁的話來,因為在大燕,這條刑律流傳很廣,而且這樣曠古爍今的條例還是先皇留下的。
雖然第一次聽說這條例的時候,沈毅也腹誹過多少次,但這次居然被這條刑律給救了。
“那么好,既然大家都知道這條刑律,我就問你們一下,自己的貼身丫鬟無端遭人調戲,并被人下了蒙汗藥,差點清白不保!我這個做主人的,可需要有所動作?”
沈毅的話猶如石破天驚,田云若瞬間就明白了,心中不禁有些恍然,這個少年,還真是如傳言的那樣,聰敏過人啊。
不過短短一段時間,便想好了應對之策,或者,他在動手殺這李六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打算?
田云若低下了頭,因為她怕自己復雜的眼神引起沈毅的懷疑。
沙捕頭也有些激動,這個少年,貌似說的句句在理??!
李楊氏也有些啞然,過了片刻才哭天搶地起來,“青天大老爺啊,我相公人都死了,結果現在還被人栽贓陷害,那么我問你,你說他調戲你丫鬟,請問證據呢?”
沈毅一指田云若,“喏,這就是我的丫鬟!”
“你怎么證明?”李楊氏咬著牙問道。
“呵呵,這個丫鬟自幼跟我,還需要證明什么?”沈毅冷笑道。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騙我?”李楊氏寸步不讓。
沈毅略帶嘲諷的笑了,“她叫田云若,泉州人氏,自幼跟我身邊長大,我怎么會騙你?”
“那你拿出賣身契來!”
“我的侍女丫鬟都沒有賣身契!”沈毅淡淡的說道。
李楊氏的臉上浮現出嘲諷的笑意,“合著不管怎么說,你都能有借口唄!”
沈毅點點頭,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來,“沒錯!”
站在后面的于老三和喬樂互相對視一眼,然后滿臉的佩服,在他們看來,沈毅簡直將胡攪蠻纏發揮到了極致,說白了也就是不要臉。
老沙此時也有些發懵,不過他還是借坡下驢,“確實有仁義的大戶人家,家里的貼身丫鬟都是自愿賣身,沒有賣身契的?!?/p>
李楊氏氣炸了,“姓沙的,你到底向著誰說話?”
“我誰也不向,我只看事實!”老沙一臉的嚴肅。
“好好好!你們居然狼狽為奸,我現在就去揚州城里告你們去,到時候不光是你,就連你們的縣太爺也得下臺!”說完李楊氏轉身匆匆下了樓。
老沙看著滿屋的狼藉,一時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了。
抓沈毅回去吧,老沙是不敢的,因為他也不是傻瓜,沈毅既然敢這么大張旗鼓的殺人,肯定是有非凡的背景。
自己若是傻乎乎的撞到人家的槍口上,豈不是冤枉?
尤其現在自己馬上就要卸任了,何苦找那些麻煩。
尤其死的還是個渣滓,老沙更是樂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想到這里,老沙咳嗽了兩聲,對身后的幾名手下一使眼色,然后自顧自的說道:“真是晦氣,這李六估計是喝醉了,自己跌倒摔死了吧,先帶回衙門去,等以后再說吧!”
他的手下也十分聰明,紛紛附和,于是李六兩個人便成為了醉酒惹事,然后跌倒摔死自己的倒霉蛋!
老沙干活很麻利,找來幾個人,先將李六等人的尸體抬走,然后意味深長的看了沈毅兩眼,轉身便走。
沈毅站在原地,臉上還是笑呵呵的。
他發現這個老沙還真是個聰明人。
知道什么事情應該做,也明白什么事情不該做。
雖然當街殺人不是什么好事,可沈毅做了也一點不后悔。
這個李六既然能做出下藥害人的事情來,就說明他絕非第一次,這樣的人死不足惜。
沈毅回身迎著滿屋子的視線,淡淡一笑,“還吃嗎?”
“還吃什么啊,滿屋子的血腥氣!”甄午嘀咕了一句。
沈毅點點頭,“那好,既然不吃了,那咱們就走,今晚,我們便回揚州。”
此時在揚州城的翠微閣中。
杜語正在和人對弈,平時對誰都一臉笑意的杜語,此時也是滿臉嚴肅,因為現在的棋局已經到了事不可解的地步。
杜語執白,從棋面上看,居然已經落了下風。
啪!
對方又下一子,這一著之后,杜語的俏臉漸漸泛出紅暈,她知道,自己輸了!
是誰,居然能將在揚州城幾乎未嘗一敗的棋道高手杜語給殺敗?
此時在杜語的對面,正端坐一名青衣女子,劍眉入鬢,若是沈毅在此,一定能認出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在京城的那位李純一李姑娘。
李純一吃吃笑了起來,“杜姑娘,你好像又輸了!”
杜語長嘆一聲,推盤認輸,然后盯著李純一看了好半晌!
“怎么?輸急眼了?”李純一笑道。
“不是,我只是好奇?!?/p>
“好奇什么?”
“好奇是誰這么有魅力,能把你這樣的女子迷的五迷三道的!”
李純一笑著伸出手來,要擰杜語的嘴巴。
“好一個小妮子,下棋贏不過我,就說些酸溜溜的話?”
杜語也笑著躲開了,兩個大美女在屋中打鬧起來,傳到外間,讓外面過路的丫鬟和姑娘們也不禁有些好笑。
嬉鬧最終在杜語的告饒之下結束了,兩個人坐在桌前開始喝茶。
“說真的,你這次來揚州做什么?”杜語問了一句。
杜語和李純一是舊相識了,兩人的相識可以說是各種機緣巧合,不過人投脾氣就是這樣,杜語和李純一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彼此的友誼極為牢固。
這次李純一突然出現在了翠微閣,讓杜語簡直欣喜若狂,因為她曾經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位好姐妹了。
她很了解李純一,也因為了解,所以她才會擔心,因為之前的李純一,猶如一根利劍,隨時等著毀滅別人,也等著自我毀滅。
可這次見到的李純一和之前截然不同,首先是性格開朗了很多,其次是她貌似有了意中人。
對此杜語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因為她自認在各種方面,自己都是不如這個李純一的。
那么到底是誰?能讓李純一這般心高氣傲的女子都如此傾心?
“不做什么,不過是游山玩水罷了。”李純一淡淡的說道。
杜語撇了撇嘴,“你這話騙別人行,騙我你可是想錯了,從第一眼,我就聞出你身上多了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李純一眨巴眨巴眼睛問道。
“一股戀愛的酸腐味!”杜語嘿嘿笑道。
“死妮子,我真想擰爛你這張嘴?。 ?/p>
“呵呵,看,是我說對了吧!那到底是誰?。磕懿荒芙o我透露透露?”杜語很好奇。
“去去去,一邊去!怎么好奇心那么強???”李純一笑罵道。
兩人正在閑談,外面有個丫鬟走了進來,一臉難色的說道:“姑娘,李姑娘,今天柏公子又來了,而且賴著不走,非要見見你和李姑娘!”
杜語臉上的笑容漸漸冷卻,冷哼一聲道:“這個柏辰,簡直煩人透頂,當初我不過是給他姐姐幾分面子,單獨見過他兩次,居然就蹬鼻子上臉了。”
“誰?”李純一還有些發懵。
“就是前日來的那個少年公子!”
“哦!”李純一恍然,然后笑呵呵的說道:“這個小子說話的時候,眼神不停的往我和你身上打轉,看來是個圖謀挺大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