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沈毅當然不會知道,甚至連謝阿六都不知道。
只有這個少女自己心里明白。
等遭了水災之后,家里的境況一下子陷入了窘迫之中,書當然是不能念了,到了后面,甚至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這還是其次,關鍵是那位金逸少爺回家后,開始魚肉鄉里,被他糟蹋過的女子多不勝數。
謝阿六擔心自己的孫女也落入魔掌,因此嚴禁她出去。
后來家中實在揭不開鍋了,謝阿六便領著鄉里開始在周圍挖野菜剝樹皮,總之一切能吃的東西都不能放過。
謝菲也暫時拋開了那些幻想,脫去女子裙衫,開始為了生計而每日奔波。
但每到了晚上,謝菲總會躺在床上,癡癡的想著和沈毅在一起會發生的一切。
想到高興處,會不由自主的笑出聲來,難過處則會不知不覺的淚流滿面。
乃至在謝菲的幻想中,她已經和沈毅有了一個可愛的寶寶,至于怎么生的……。
謝菲覺得寶寶應該都是從肚臍眼中蹦出來的吧,為此謝菲還整天觀察自己的肚臍眼,覺得這么小的地方,怎么生出寶寶來呢?
這些都是源自于一個少女的無知妄想。
可今天。
她卻見到了幻想中的那個人。
在開始救下自己的時候,謝菲就被沈毅的清秀容貌所震懾,并且這個少年出手狠辣,將那些欺負自己的人都給殺了。
這讓謝菲那顆少女心為之悸動不已,并不無遺憾的想著,這名少年要是沈毅該有多好啊!
但隨即她又自嘲的一笑,沈毅是個書生,怎么可能在這里?又怎么可能有這么厲害的身手?
可現在沈毅一報名,謝菲才心神巨震。
原來這個人真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位大才子沈毅啊。
他……原來不但詩詞寫的好,人也長得這么好看啊?
并且他還能為了自己而出手殺人。
這些想法讓謝菲都醉了,渾身都有些發軟。
而等沈毅說自己不得不回去后,謝菲心里微微一痛。
她知道沈毅是為了裴瑛和唐萱兒等人而回去。
她心里有些難過。
可難過之后,卻是滿滿的自豪。
自己看中的人果然是最好的。
試問天下還有哪個男子能為了自己的紅顏知己,而甘冒這般大的風險也要回去呢?
這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魄,就足以勝過世間九成九的男子了。
這些想法在這個少女心中來回翻滾,外人都不知道,除了她爺爺謝阿六有些疑惑的看看自己的孫女。
這丫頭這是怎么了?怎么臉這么紅呢?她平日不是最愛和這些有學問的人說話嗎?
現在天底下頂頂有學問的人來了,怎么卻不吭聲了呢?
沈毅這時候一抱拳。
“多謝老伯摯誠以告,可我必須得回去,告辭。”說罷便要走。
謝菲正在迷迷糊糊,可一聽這告辭二字突然就清醒過來。
“夫君別走。”
這話說的自然至極,就像整日廝守的夫妻之間自然流露的一般。
實際上,在謝菲的幻想中,她和沈毅早就在一起生活多年了,私底下的夫君更是叫了不下萬遍。
但這么當眾喊出來,還是第一次。
沈毅先是一愣,然后一臉疑惑的看著這名少女。
這是在喊誰?
喊我嗎?
可自己不認識這個少女啊。
莫非他們這邊的風俗就是對陌生男子喊夫君?
還真是個奇葩的風俗呢。
沈毅心里琢磨的時候,謝菲早就滿臉通紅。
至于謝阿六,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先生,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現在走的比較好。”
“哦?為什么?”
“因為現在的揚州城肯定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你回去呢。”
“多謝姑娘之言,可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闖一闖。”
這種少年豪氣讓謝菲的心如小鹿亂撞,最后咬了咬牙說道:“若是公子執意要去,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什么?
這下連謝阿六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姑娘,你的美意我心領了,可……。”
沈毅還沒說完,謝菲已經擺擺手,“先生不必說了,我跟你去,是因為我知道一條密道,可以直通揚州城內,您總不可能大搖大擺的從城門進去吧。”
這話直擊要害,沈毅也是一愣,然后苦笑了下。
“姑娘可以告訴我密道所在,我必定重金酬謝,因為這一去,極為危險。”
“我不怕,而且那密道之所以是密道,能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嗎?”
謝菲鼓起勇氣說完,然后盯著沈毅,心里忐忑不安。
她不怕危險,實際上能陪在沈毅身邊,那么就是現在跳了崖她都愿意。
可她怕沈毅不同意。
過了會,沈毅點了點頭。
“謝菲姑娘,我在此多謝你了,只要您領我找到密道,我便可以重金酬謝您。”
謝菲心里一喜,點了點頭道:“我不要重金酬謝,到時候只要先生答應我一個請求便行。”
沈毅也沒多想便點頭答應了,在他看來,這小姑娘無非就是要幾首詩詞罷了。
就在他們說好,然后要動身的時候,遠處飛奔而來了一群人。
離著老遠就能看到,跑在前面的人正是金逸手下的那些惡奴。
所有人就是一驚。
這么快,金家就派人出來了嗎?
沈毅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好啊!
來的挺快啊!
不過正好,我在離去之前可以先收拾了你們這群魚肉鄉里的土豪劣紳。
沈毅心里想著,便提刀在手,昂首向前。
謝菲看的眼中異彩連連,毫不猶豫的跟在沈毅身后。
這時候來人已經到了跟前。
因為道路泥濘,根本就不能騎馬,所以這些人居然都是騎牛來的。
沈毅站在原地,抱著肩膀冷冷的看著。
領頭的那個惡奴本來一臉驕橫,可等看到沈毅后,渾身一哆嗦,趕緊下牛躲到后面去了。
“老爺,就是這個少年,殺了咱們少爺。”
有人對一匹大青牛上的人說道。
大青牛上坐著一個胖子,穿著華貴庸俗,本來一臉的怒氣和悲傷。
可等看到沈毅后,渾身一個激靈,然后咕嚕一下,從大青牛上滾落下來,趴在泥水之中瑟瑟發抖道。
“原本是沈……沈公子……小的我有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