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寺倒塌了,這并不意外,在阿難尊者用白馬寺砸落懸空寺后,不僅是托著懸空寺飛在高空的陣法失效,連帶著懸空寺之上的很多寺廟和陣法也都是破損傾斜的。
這無疑讓尉天齊省了很多力氣,但為求速勝尉天齊其實做了很大的取舍,他幾乎是硬扛著四位護世天王的攻擊,通過以傷換命來闖過的第一關。
傷勢壓下,尉天齊的臉色依然平靜,只是嘴唇紅潤了些。
繼續往前,穿過一條有些長的廊道,兩側是朱漆的柱子,廊道直通一道幽深古靜的殿門,門楹雕刻的無比繁復,即便鏤空無數,但卻難以窺見其中分毫的景色。
尉天齊跨過那門檻,里面依然是閉塞的廊道,唯有幾根火燭的光芒搖曳不停,廊道里沒有多余的裝飾,只在遠處的盡頭傳來了遙遠輕微的佛經念誦之聲。
模模糊糊的佛音與尉天齊踩在木質地板的腳步聲彼此呼應,一時也說不清是誰影響了誰,麻雀歇在尉天齊的肩頭,小腦袋微微有些困惑的轉了轉。
有什么不對,具體什么不對,它不知道,于是它用頭蹭了蹭尉天齊的臉,不過尉天齊一定知道。
“無事,是密宗的手段?!蔽咎忑R只是緩緩開口道。
果然不出所料,佛宗針對尉天齊的鋒芒做出了布置,面對一名滿是殺意的劍客,那么便要讓他有力無處使!讓他有劍無處落!
這里最大的問題是這條廊道沒有盡頭,每一步邁出都好似在原地踏步,這無疑與此地的陣法以及那念誦佛經之聲有關系。
這密宗的布置比般若寺的護世四天王要玄妙許多,其無形無影竟然便已經讓人走入了陣法中。
“瀟湘刃?!蔽咎忑R抬手對著廊道一揮,無數道薄刃與水汽混在一起從他身后涌出,嚓嚓的木裂之聲在耳畔不斷的響起,廊道的墻壁和地板都被劃出恐怖的裂痕,并一路蔓延而去,直奔那佛經念誦傳來的地方。
瀟湘的水與風卷著潮氣讓廊道的木頭表面凝結出大量水珠,一滴滴滑落最終在木質地板上留下一汪汪積水,可遠去的瀟湘刃卻已經毫無蹤影。
這道尉天齊最喜歡最常用的法術,并沒有在這個詭異的陣法中留下任何痕跡,那些恐怖的劃痕雖然留下了記號卻并沒有打破墻體。
佛經依然念誦的平穩,甚至隱隱帶著幾分歡快,好似在嘲諷這位當代青云榜榜首的不自量力。
尉天齊只是抬腿向前邁了一步,這一步落地,靴底踩入薄薄的積水中,一圈圈波紋擴散,整個廊道里忽的響起了一聲清脆的水滴聲響!
叮咚!
不可見的波紋擴散而開,沿著地上的積水一路而去。
尉天齊單手掐訣,此乃——水經注!
儒家民生之術,專門用來檢測水脈,原來瀟湘刃并不是為了斬破陣法,而是為了給水經注提供施術的空間,這依然是唐真很吃的點。
幾乎就在水經注擴散開的一瞬,若有若無的佛經忽然斷了一瞬,即便他很快接上,但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念誦者不可抑制的慌亂。
但,一切已經晚了,尉天齊松開掐訣的手,伸手一指,麻雀如光一般飛出,砰的一聲,木板炸開,只見距離尉天齊五六步左右的墻體處,被炸開了一個洞,那里面是一個小小的房間。
房間里擺滿了各種功能奇怪的佛像,房間的正中間,一個捧著古怪法器的年輕和尚臉色煞白的坐在地上,他的胸前正停著一只小小的麻雀,它又小又可愛,但卻讓那個年輕的和尚汗流浹背。
因為此刻,他清晰的感受到一股無比冰涼的觸感正陷入他脖頸的皮膚中,那是麻雀的劍意,只要微微往前,他便要身首分離。
尉天齊看著他,皮膚黝黑,身材干瘦,即便身穿華麗的袈裟,依然沒有露出任何高僧的威嚴,顯然這是一位密宗的年輕修士,而且已經是菩薩境,天賦應當很不錯。
于是他明白了對方的心態。
密宗常年避世,除了與婆娑洲的佛宗有些小小的接觸,幾乎完全隔絕與九洲,如今一朝重新回到九州的視野,彼此的不了解自然會讓他們好奇。
而年輕人,難免會對這天下的同齡人生出些攀比之心。
我密宗不出,青云榜不過是徒有虛名,若是我早些出世,怕是有機會進入前幾云云。。。
顯然這位陣法的掌控者就是如此想的,所以才會忍不住嘲笑尉天齊受挫,可到了此時,想來他或多或少能意識到,固步自封的密宗,在如今的天下,實在算不得多么了不起。
那些玄奧無比的古老術法,在各種新術法的面前,有些甚至會讓人笑出來。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蔽咎忑R看著這個人,平靜的開口。
眼前之人心性不足,應該能問出些什么。
“我。。。我是密宗大弟子?!蹦贻p的和尚努力調整了一下才勉強說出這句廢話。
“下一個擋在我面前的人、密宗還有那些手段、如今懸空寺還剩下的準佛,你回答兩個,我留下你的命。”尉天齊看著他,而他的眼睛只是死死的看著自已胸口的麻雀,看著那漆黑的眼睛。
他無法思考,只好努力重復自已認為最有用的那句話。
“我是佛門密宗的大。。。”
呲??!
血液飛濺,頃刻鋪滿了小小房間的墻壁,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因為麻雀直接將他的身體撕開了一個大口子,當場斃命。
依然是劍山的殺人劍,并非是尉天齊不會其他術法,而是想在懸空寺殺死一位關聯佛宗大道的佛修,也只有李家的殺人劍這等頂級的殺伐術法才能做到。
尉天齊并沒有看這一幕,麻雀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劍,驕傲與冷冽都是其最鮮明的特征之一,它只是看著可愛,且不屑于對弱者出手。雖然生性純潔,但純潔不代表善良,更不代表不殺人,于它而言殺與不殺一個人,并不是一個值得煩惱的問題。
密宗大弟子是個什么東西?尉天齊也并不在意,他對密宗的術法或許有些興趣,但對于密宗的修士并不會高看一眼,說到底,天下十四處就是按照實力排的,如果密宗夠強,那它早就該成為十四處之一。
如今之所以攪動風云,不過是因為天魔尊和螺生的存在罷了,與其他那些密宗修士并沒太大關系,你讓天魔尊帶著螺生和因螺生而被吸引而來的人離開,密宗說不定還比不上天命閣呢!
一群老古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