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非是魔修,還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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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娑洲北沿海,此地荒丘,氣候寒冷,理論上本該荒無人煙,但其實一直住著一兩個遺族的部落,他們靠打魚為生,在枯木和干草編織的船屋中過著原始的生活。
不過最近不知為什么這些遺族遷走了,而沒人維護的船屋大多數都被呼嘯的海風刮倒,剩下的也接近支離破碎,只剩十幾根木頭零零散散的組裝在一起。
但這種地方今日也難得的迎來了訪客,其不請自來,甚至還在走入了相對較好的船屋中躲避寒風。
枯草嘩啦啦的響,木頭即便沒人踩都不時的再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但來人坐在那很是安穩,他一邊輕輕撥動念珠,一邊垂目看著懷里的嬰孩。
寒風如此,但赤裸的孩子并未哭泣,反而躺在那安睡,只是臉上有些青紫之色而已。
老僧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剛出手的魔尊也不過是個嬰孩罷了。
海浪呼嘯,他又想起了那個少年,他其實本不指望少年能做到太多事情,因為他太年輕了,看起來也沒有多么能打,總覺得只是略強一些而已。
但他們也確實等不了了,三教凡夫這個外人是他們最好的機會,讓其吸引懸空寺足夠的注意,本就缺乏的人手必然漏洞百出,如此他們的人才能進入地牢救那些應該獲救的人,如果可以,他不介意帶上少年在意的幾個小魔修,但這是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
當然,代價就是,尉天齊的生命。
可惜了,那等天嬌竟然和自已一樣,從一開始就踏入了必死之局。
被迦葉尊者追殺和一個人挑戰整個懸空寺,哪個死的更快更徹底其實是個好問題。
老僧想著這些事,忽然耳畔聽到了腳步聲,他微微屏息,抬頭看向船屋的門,不一會兒,一個人影出現在視線里,那是個身穿僧袍的中年人,看起來平靜而端莊。
老僧抱著嬰孩緩緩站起身,單手豎起,對著對方行禮。
“法慶。”來人看著他,笑了笑。
“見過迦葉尊者。”法慶老僧語氣恭敬。
“我以為你已經死了。”迦葉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
“法慶法師確實死了,如今剩下的不過是一個將功贖罪的老和尚罷了。”法慶似乎也有很多感慨。
“你以自已的方法成為準佛,證明當年我和阿難終究是看錯了。”迦葉輕輕搖頭。
“不,您錯了,阿難尊者是對的,當年您說我的佛法殺心過重,會成魔功。阿難尊者說,我的佛法一眼便能看到盡頭,無非是準佛而已,再無寸進的可能,如今,我確實停在了準佛境。”法慶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懷念。
“阿難確實比我對個修行的研究深入,但佛法方面,他不如我,你如今不也確實墮入魔道了嗎?”迦葉說的誠懇,并無惡意,甚至沒有敵意。
法慶只是抱著嬰兒搖頭。
“有何不對?”迦葉問。
“魔修指的乃是為欲望而作惡之人或者無法克制自已作惡之人,我不曾作惡,自然不是魔修。”法慶低聲道。
“你殺人了,殺了很多人,‘殺一人者為一住菩薩’,不是你的佛法嗎?”迦葉并不急切,說話慢悠悠的。
“是,但我殺的是惡人。如果殺人便是魔修,那您呢,您與魔尊合力殺死了阿難尊者,阿難并非惡人,那您不才是一個大魔修嗎?”法慶抬眼看著對方的臉。
迦葉只是憐憫的笑了一下,隨后道:“我以為你是最恨阿難的人,當年你的佛法雖然我批評的很多,但我主張的是將你囚禁,好生引導,而阿難才是要求將你扔進地牢的人,也是最終逼迫你離開懸空寺的人。”
佛宗辯經的兇險從來都不小,佛宗也知道,自已的佛經數量不足,革新更是少,所以總有些僧人為了在佛法上另辟蹊徑而舍棄很多東西,有時一不小心,便墮入了魔道。
法慶便是這等‘天才’,他的佛法嗜殺惡人,而且計入功德,肉眼可見的偏離正軌,因為一旦落入貪婪之人手中,甚至會催發故意引人作惡,再殺來吞噬因果和功德的情況。
不出所料,最終法慶逃離了懸空寺,成為了‘魔修’。
這里面批評最多的是迦葉,但真正出手的是阿難。
可如今,法慶卻成為了一名‘阿難余黨’。
“阿難尊者確實逼我離開了懸空寺,但。。。”法慶將懷里的孩子輕輕抱緊,目光里閃過一絲懷念,“他也讓我進入了白馬寺,他說‘趁錯的還不遠改一改,改不好,他在一旁也能直接殺了我,免得讓其他人受難。’他雖如此說,但一直在悉心教導,帶著我修行,這才有了如今我成為準佛,卻不曾墮入魔窟。”
迦葉忍不住搖頭,這種賣人情的手段,阿難那廝當真不要臉!
“我視阿難二祖為我師,為我父,故而尊者與我,乃是殺父之仇。”
法慶看著迦葉,他平靜的語氣上頂著一張冷冰冰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