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子步,顧名思義,就是像鴨子一樣走路。”
王浩站在一班宿舍中央,雙手背在身后,那笑容慈祥得讓人心里發(fā)毛,“動作要領:全蹲,雙手背后,保持這個姿勢向前行走。步子要穩(wěn),重心要低,屁股不能抬起來。”
他一邊說一邊示范。只見這位老兵油子,雙腿一屈,整個人瞬間矮了半截,雙手往后一背,然后就像一只真正的老鴨子一樣,“嘎悠嘎悠”地往前挪了幾步。
那動作,標準得可以去拍教學視頻。
但看在陸辰等人眼里,這簡直就是惡魔的舞步。
“班……班長……”孫大偉癱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了,“您這個‘主菜’……是不是太硬了點兒?咱們這才第一天,能不能……先上個涼菜?”
“涼菜?”趙小虎在一旁樂了,“孫大偉,你剛才那三公里跑,還有深蹲、靠墻靜蹲,那都是開胃小菜。現(xiàn)在這才是正餐。怎么,吃不動了?”
“不是吃不動……”陸辰掙扎著坐起來,感覺自已的大腿每動一下都像是被電擊,“是……是壓根沒地方下嘴啊。班長,您看看我們這腿,還像是能走路的腿嗎?”
王浩掃了一眼這十個“殘兵敗將”,點了點頭:“確實不像。但正因為它不像,所以才要練。在戰(zhàn)場上,如果你的腿受傷了,難道你就趴在那兒等死嗎?不,你得爬,你得挪,你得想盡一切辦法活下去。”
他走到宿舍門口,指著門外那條長長的走廊:“今天下午的鴨子步,不要求你們走多遠。就從這兒,走到走廊那頭,再走回來。一個來回,就算完成。”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走廊大約五十米長,一個來回就是一百米。
一百米,平時跑起來也就十幾秒的事兒。
但如果是鴨子步……
“班長,我能問個問題嗎?”陳昊舉起手,聲音沙啞,“走不完……會怎么樣?”
王浩笑瞇瞇地看著他:“走不完?那就繼續(xù)走,走到完為止。反正咱們有的是時間,今天下午練不完,晚上接著練。晚上練不完,明天接著練。”
十個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絕望。
“行了,都別愣著了。”王浩拍了拍手,“以陸辰為基準,排成一列縱隊。間隔兩米,開始!”
陸辰認命地挪到隊伍最前面,在全班——不,在全直播觀眾——的注視下,緩緩蹲了下去。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已的大腿肌肉發(fā)出了最后的哀鳴。
“雙手背后!”王浩提醒。
陸辰咬著牙,把顫抖的雙手背到身后。
“走!”
陸辰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呢?
像是拖著兩座山在挪動。大腿前側的股四頭肌已經徹底罷工,每抬起一寸都需要調動全身的力量。
膝蓋像是生銹的鉸鏈,每一次彎曲都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當然,這只是陸辰的錯覺,實際上他的膝蓋并沒有響,但那種酸脹疼痛的感覺,比真的響了還要可怕。
一步,兩步,三步……
陸辰挪出了宿舍門,進入了走廊。
身后的陳昊也蹲了下來,開始艱難地挪動。
接著是吳剛,孫大偉……
十個人,像十只剛從水里爬上來的鴨子,在走廊里排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縱隊。
直播間的鏡頭及時切換成了走廊的俯拍視角。
畫面里,十個穿著荒漠迷彩作訓服的男人,以極其滑稽又極其痛苦的姿勢,一點一點地往前挪。
彈幕瞬間爆炸:
“哈哈哈哈對不起我先笑為敬!”
“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陸辰那個表情,像是要去就義。”
“陳昊的肌肉在鴨子步面前毫無用處啊!”
“孫大偉走一步喘三口,太真實了。”
“吳剛居然也走得這么艱難,這項目果然反人類!”
走廊里,痛苦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哎喲……我的膝蓋……”陸辰挪到第十步時,感覺自已的膝蓋像是要裂開了。
“陸辰,重心再低一點!”王浩走在隊伍旁邊,手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根小棍子,“屁股抬那么高干嘛?你想當鴕鳥嗎?”
陸辰咬著牙,試圖把重心再往下壓,結果大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穩(wěn)住!”趙小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別急,慢慢來。鴨子步講究的是節(jié)奏,一步是一步。”
陸辰點點頭,調整呼吸,繼續(xù)往前挪。
陳昊跟在陸辰后面,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
健身房練出來的大塊肌肉,在需要極致耐力和柔韌性的鴨子步面前,反而成了累贅。
他感覺自已像是被塞進了一個太小的殼里,每一步都極其別扭。
“陳昊,放松點!”王浩用棍子輕輕戳了戳他的背,“你繃那么緊干嘛?肌肉是軟的,不是石頭!”
“班長……我也不想繃啊……”陳昊哭喪著臉,“但它自已就繃起來了……”
吳剛是第三個,他的情況相對好一些。
武術功底讓他對身體的控制力遠超常人,但他的腿也已經到了極限,此刻每挪一步,額頭上就冒出一層冷汗。
孫大偉是第四個,也是狀況最慘的一個。
這相聲演員本來就體力差,經過前面的摧殘,現(xiàn)在已經快油盡燈枯了。
他挪到第五步時,整個人就開始搖晃。
“孫大偉,穩(wěn)住!”趙小虎在他身邊喊道,“眼睛看前面!別低頭!”
“副班長……我……我眼睛已經看不清了……”孫大偉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現(xiàn)在看什么都是重影……”
“重影也得走!”王浩毫不留情,“在戰(zhàn)場上,就算眼睛瞎了,你也得摸爬滾打地活下去!繼續(xù)!”
孫大偉吸了吸鼻子,繼續(xù)往前挪。那動作,與其說是鴨子步,不如說是蝸牛爬。
十米的距離,陸辰用了將近三分鐘。
當他挪到走廊第一個窗戶時,感覺像是走完了一個馬拉松。
“還……還有多遠?”他喘著氣問。
“才走了五分之一。”王浩看了眼手表,“加油,按照這個速度,天黑之前應該能走完一個來回。”
陸辰眼前一黑。
后面的陳昊聞言,差點直接癱在地上:“班長,您這是安慰我們還是打擊我們啊?”
“實話實說。”王浩聳聳肩,“繼續(xù),別停。停下來就更走不動了。”
隊伍繼續(xù)艱難地往前挪。
二十米處,陸辰的腿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他不得不停下來,深呼吸幾次,才勉強穩(wěn)住。
“陸辰,別停!”王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一停就前功盡棄!繼續(xù)走!”
陸辰咬著牙,再次邁步。
三十米處,孫大偉終于撐不住了。
他腿一軟,整個人直接坐在了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喘氣,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上,瞬間被干燥的水泥地吸收。
“孫大偉!起來!”趙小虎走過去拉他。
“副班長……讓我……讓我歇一會兒……就一會兒……”孫大偉哀求道。
“不行!”王浩也走了過來,“現(xiàn)在歇了,你就再也起不來了。起來,我數(shù)三聲,一、二……”
孫大偉聽著那催命般的計數(shù),不知從哪里生出一股力氣,硬是撐著墻壁,重新蹲了起來。
“這就對了。”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這個感覺,突破極限的感覺。”
四十米,隊伍已經徹底散了。
原本整齊的縱隊,現(xiàn)在變成了歪歪扭扭的散兵線。每個人之間的距離拉得很大,因為后面的人根本跟不上前面的速度。
陸辰終于挪到了走廊盡頭。
他扶著墻,緩緩站起來——不,不是站,是勉強直起腰。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已的腰椎發(fā)出了“咔”的一聲輕響。
“轉身,往回走。”王浩的聲音如同魔咒。
陸辰看著眼前這五十米長的走廊,感覺它比來的時候還要漫長。
但他沒有選擇。
他再次蹲下,雙手背后,開始往回挪。
這一次,痛苦升級了。
因為腿部的肌肉已經徹底疲勞,每一次發(fā)力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陸辰感覺自已的大腿前側像是被無數(shù)根針在扎,那種酸脹疼痛的感覺已經蔓延到了臀部和小腿。
他咬著牙,一步,兩步,三步……
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混著汗水,滴在走廊的水泥地上。
直播間里,彈幕的畫風開始變了:
“陸辰哭了……我突然好心疼。”
“這不是作秀,這是真的在拼命。”
“鴨子步我練過,真的是人間酷刑。”
“看著他們這么拼,我突然覺得自已平時太矯情了。”
“這才是真正的男人,淚目。”
走廊里,其他幾個人也在掙扎。
陳昊挪到三十米處時,整個人已經進入了一種恍惚狀態(tài)。
他的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語,仔細聽好像是健身計數(shù):“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吳剛是所有人里姿勢保持得最好的,但他的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
武術運動員的意志力在這一刻發(fā)揮了作用,他死死咬著牙,一步都不停。
孫大偉挪到二十米處時,再次癱倒在地。
這一次,他沒有哀求,只是躺在那兒,大口喘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趙小虎走過去,蹲在他身邊:“孫大偉,想放棄嗎?”
孫大偉沒說話。
“如果你現(xiàn)在放棄,我不會怪你。”趙小虎的聲音很平靜,“但你想清楚,你放棄了,前面的苦就白吃了。你那些粉絲,會看到一個半途而廢的孫大偉。”
孫大偉閉上眼睛,幾秒鐘后,他猛地睜開,雙手撐著地,再次蹲了起來。
“這才像個爺們兒。”趙小虎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陸辰挪回宿舍門口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五分鐘。
一百米,二十五分鐘。
平均每分鐘四米。
他扶著門框,緩緩站起來,感覺自已的腿已經不是腿了,而是兩根灌了鉛的柱子。
“進去,休息。”王浩對他說。
陸辰如蒙大赦,踉踉蹌蹌地走進宿舍,直接癱在了床上。
接著是陳昊,他用了二十八分鐘。
吳剛,三十分鐘。
孫大偉,四十分鐘——他是被趙小虎半扶半拖弄回來的。
十個人全部完成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宿舍里,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彈,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王浩站在門口,看著這群“死狗”,點了點頭:“今天下午的訓練,到此結束。”
沒有人歡呼,因為連歡呼的力氣都沒了。
“六點開飯,七點看新聞聯(lián)播,九點熄燈。”王浩繼續(xù)說,“晚上沒有訓練,但內務不能放松。現(xiàn)在,休息。”
他說完,轉身走出了宿舍。
門關上的那一刻,宿舍里依然一片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孫大偉才幽幽地開口:“各位……我還活著嗎?”
“應該……還活著吧……”陸辰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但我感覺……我已經死了……”
陳昊躺在床上,盯著上鋪的床板,喃喃道:“我終于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吳剛坐起來,開始揉腿:“別說了,抓緊時間放松肌肉,不然明天真起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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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班宿舍,情況同樣慘烈。
蘇夏要求的鴨子步距離也是一百米,但女兵們走完的時間,比男兵還要長。
林笑笑是最后一個走完的,她用了整整五十分鐘。
當她挪回宿舍時,整個人已經虛脫了,是被秦雨薇和楚夢瑤架進來的。
“笑笑,喝點水。”秦雨薇遞給她水壺。
林笑笑搖了搖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蘇夏看著她們,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今天下午的訓練,到此結束。晚上沒有安排,好好休息。”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們今天……表現(xiàn)不錯。”
這是蘇夏第一次夸她們。
七個女藝人愣了愣,然后,不知是誰先開始,抽泣聲在宿舍里響了起來。
不是痛苦的哭泣,而是那種突破極限后,釋放的哭泣。
蘇夏看著她們,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哭什么?這才第一天。后面的日子,還長著呢。”
她說完,轉身走出了宿舍。
林浩宇跟在她身后,到門口時回頭說了一句:“抓緊時間放松肌肉,晚上睡覺前泡泡腳,不然明天你們的腿會腫成蘿卜。”
門關上了。
宿舍里,哭聲漸漸停了。
秦雨薇第一個站起來,開始用教官教的方法給自已按摩腿部肌肉。
楚夢瑤也跟了上去。
林笑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突然笑了:“雨薇姐……我突然覺得……我能堅持下去了……”
秦雨薇轉頭看她:“為什么?”
“因為……”林笑笑的聲音很輕,“我發(fā)現(xiàn),我比自已想象的要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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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的寂靜持續(xù)了約莫五分鐘,直到走廊里再次傳來那令人心頭發(fā)緊的皮靴聲。
“踏、踏、踏……”
這聲音像是有某種魔力,剛才還癱成一攤爛泥的藝人們,幾乎同時掙扎著從床上坐了起來——即便動作僵硬得像僵尸,即便每動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
門被推開了。
蘇寒走了進來,身后跟著王浩、趙小虎和蘇夏、林浩宇四位班長。
五個教官站成一排,把宿舍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蘇寒的目光掃過宿舍,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能剖開每個人臉上故作鎮(zhèn)定的偽裝。
“都坐起來干什么?躺下。”蘇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十個人又齊刷刷地躺了回去,動作之整齊,堪稱這幾天來最標準的一次。
“訓練結束了,現(xiàn)在要教你們的,是比訓練更重要的東西。”蘇寒走到宿舍中央。
“知道你們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是什么嗎?”蘇寒的目光挨個掃過每一張臉,“不是體能差,不是動作不標準,是你們根本不知道怎么恢復。”
陸辰躺在床上,聽到這話心里“咯噔”一下。他確實感覺自已的雙腿像是灌了鉛,又沉又硬,連彎曲一下都費勁。
“看看你們那兩條腿。”蘇寒指了指離他最近的陳昊,“陳昊,坐起來,把褲腿挽上去。”
陳昊咬著牙,艱難地坐起身,顫抖著手把作訓褲的褲腿一層層挽到膝蓋上方。
鏡頭立刻給了一個特寫。
直播間的觀眾們清晰地看到,陳昊那兩條原本線條分明、肌肉飽滿的小腿,此刻已經腫了一圈,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暈,肌肉繃得像石頭一樣硬,青筋在皮膚下猙獰地凸起。
“我的天……”陳昊自已也嚇了一跳,“這……這是我嗎?”
蘇寒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在陳昊的小腿肚上輕輕一按。
“嘶——”陳昊倒吸一口涼氣,整張臉瞬間扭曲。
蘇寒的手指按下去的地方,留下了一個明顯的凹陷,過了兩三秒才慢慢回彈。
“看到了嗎?”蘇寒站起身,看向所有人,“這就是典型的運動后肌肉僵硬、乳酸堆積。如果不及時處理,明天早上你們會連床都下不來,接下來一個星期的訓練都會受影響。”
孫大偉嚇得趕緊摸了摸自已的腿,結果手剛碰到小腿肚,就疼得“嗷”一嗓子:“哎喲喂!我這腿……它成精了!它咬我!”
“噗——”不知道誰沒憋住笑,宿舍里的緊張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
蘇寒沒笑,他的表情依然嚴肅:“在部隊,有一句話叫‘三分練,七分養(yǎng)’。訓練是破壞肌肉纖維的過程,而恢復才是肌肉生長、體能提升的關鍵。你們今天練得狠,如果不做好放松,明天就廢了。”
他轉向王浩:“王班長,示范一下腿部肌肉放松的基本手法。”
“是!”王浩應了一聲,走到陳昊床邊,“陳昊,躺平,放松。”
陳昊趕緊照做,但躺平這個簡單的動作,此刻做起來卻異常艱難——他的腰背肌肉也同樣僵硬。
王浩搬了個小馬扎坐在床邊,雙手搓了搓,然后握住了陳昊的右腳踝。
“放松肌肉,要從腳踝開始,順著小腿往上,再到膝蓋、大腿。”
王浩一邊說一邊做,“手法要由輕到重,循序漸進,不能上來就用死力,那會傷到肌肉。”
他的雙手開始動作,先是用掌心輕輕揉搓陳昊的腳踝,然后手指捏住跟腱,以適當?shù)牧Χ劝磯骸⑷嗄蟆?/p>
“這里是小腿三頭肌的起點,長途奔跑和深蹲后,這里最容易僵硬。”王浩解釋道,“揉的時候要找‘筋結’,就是那種硬邦邦的疙瘩,把它揉開。”
陳昊起初還能咬牙忍著,但王浩的手指按到某個點時,他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一抖:“疼疼疼!班長輕點!”
“疼就對了。”王浩手上動作沒停,“疼說明這里有炎癥,有乳酸堆積。忍著,揉開了就不疼了。”
他說著,手指加大了力度。
“啊——!”陳昊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宿舍,“班長!班長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偷懶了!您輕點!輕點啊!”
直播間里,彈幕瞬間刷屏:
“哈哈哈陳昊這叫聲,殺豬現(xiàn)場!”
“看著好疼,但莫名想笑。”
“蘇教官說得對,不放松明天真廢了。”
“王班長這手法,一看就是老手了。”
“陳昊的小腿腫得好厲害,心疼一秒鐘。”
宿舍里,其他人看著陳昊的慘狀,都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孫大偉小聲對旁邊的陸辰說:“陸辰,要不……咱們自已揉揉得了?我看王班長這手法,像是要拆骨頭……”
陸辰咽了口唾沫:“我覺得……教官說得對,自已揉肯定揉不開……”
這時,蘇寒開口了:“都看到了?這就是肌肉放松。疼,但必須做。現(xiàn)在,全體都有——兩人一組,互相放松腿部肌肉。班長們現(xiàn)場指導,我要求你們在晚飯前,把腿揉到‘軟’的程度。”
“兩……兩人一組?”林笑笑在二班宿舍那邊聽到這話,嚇得臉都白了,“蘇教官,我們自已揉行不行?”
“不行。”蘇寒斬釘截鐵,“自已下不了狠手,也找不準穴位。必須互相幫助。這是命令。”
一班這邊,王浩已經開始分組:“陸辰,你跟陳昊一組。吳剛,你跟孫大偉一組。剩下的,自已找搭檔。”
陸辰看著床上還在齜牙咧嘴的陳昊,心里直打鼓,但還是挪了過去。
“兄弟,手下留情……”陳昊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陸辰苦著臉:“昊哥,我盡量……但你得告訴我哪兒疼啊……”
“哪兒都疼!”陳昊欲哭無淚,“你輕點就行……”
王浩走過來,站在兩人旁邊:“陸辰,我教你。先搓熱手掌,然后從腳踝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