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最后，眼圈紅了。
“具體位置知道嗎？”蘇寒追問。
“知道一些。”
村長指著村子，“那邊，老李家，房子塌了，一家五口都被埋在里面，剛才還能聽到喊聲……還有那邊，王寡婦家，她腿腳不好，沒跑出來……還有學(xué)校，有十幾個孩子在里面，老師帶著他們躲到二樓了，但現(xiàn)在水已經(jīng)淹到二樓窗戶……”
蘇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老李家的房子完全成了一堆廢墟，只剩下一堵墻還立著。
王寡婦家是半塌狀態(tài)，房子歪成四十五度，隨時可能徹底倒下。
學(xué)校是村里唯一的磚混結(jié)構(gòu)建筑，兩層樓，現(xiàn)在一樓已經(jīng)完全淹沒，二樓窗戶里隱約能看到人影在晃動。
“還有……”村長哽咽道，“山洪下來的時候，有十幾個人在田里干活……沒跑出來……估計……兇多吉少了……”
蘇寒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片廢墟，看著那些在泥水里掙扎的村民，看著遠(yuǎn)處還在上漲的洪水。
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
在它面前，人類渺小得像螞蟻。
但他不能退縮。
“村長，你組織還能動的青壯年，配合我們的戰(zhàn)士，先把老人孩子轉(zhuǎn)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蘇寒開始部署，“我去救人。”
“蘇教官，我跟你去！”一個老兵說。
“我也去！”
“算我一個！”
十五個邊防兵全部站了出來。
蘇寒掃視他們：“兩個人一組，分成七組。記住幾個原則：第一，安全第一。如果房屋有倒塌危險，不要強(qiáng)行進(jìn)入。第二，優(yōu)先救還能喊話的，說明他們還活著。第三，如果遇到危險，立刻撤退，別把自己搭進(jìn)去。”
他頓了頓：“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犧牲。都給我活著回來。”
“是！”
隊伍迅速分組。
蘇寒帶著一個叫劉剛的老兵，直奔老李家。
廢墟前，幾個村民正在徒手扒著瓦礫，手指都磨破了，血混著泥水往下淌。
“讓開，我們來。”蘇寒推開他們，仔細(xì)觀察廢墟結(jié)構(gòu)。
房子是土木結(jié)構(gòu)，倒塌后形成了一個不穩(wěn)定的三角空間。如果貿(mào)然開挖，可能會引發(fā)二次坍塌。
“下面有人嗎？”蘇寒趴在廢墟上喊。
“有……有……”微弱的聲音從底下傳來，“救……救命……”
“幾個人？受傷了嗎？”
“五……五個……我爹腿被壓住了……我媳婦抱著孩子……孩子沒聲音了……”
聲音帶著哭腔。
“堅持住，我們馬上救你們出來！”蘇寒回頭對劉剛說，“找支撐物，先把結(jié)構(gòu)穩(wěn)定住。”
兩人從旁邊找來幾根還算完整的房梁，小心地插入廢墟縫隙，做了幾個臨時支撐。
“現(xiàn)在，從側(cè)面挖。”蘇寒指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小心點，別碰倒支撐。”
他們開始用手扒開瓦礫和泥土。
手指很快磨破了，血混著泥水，鉆心地疼。但兩人誰也沒停。
十分鐘。
二十分鐘。
終于，挖開了一個小洞。
蘇寒趴在地上，用手電筒往里照。
看到了——一家五口擠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老父親躺在最里面，一條腿被橫梁壓著，已經(jīng)腫得發(fā)紫。兒子和兒媳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孩子閉著眼睛，不知是昏迷還是……
“孩子怎么了？”蘇寒問。
“不知道……房子塌的時候，他撞到頭了……”兒媳哭著說，“怎么叫都不醒……”
“先把孩子遞出來。”蘇寒伸手進(jìn)去。
孩子被小心翼翼地遞了出來。
蘇寒接過孩子，探了探鼻息——還有呼吸，但很微弱。
“劉剛，把孩子送到醫(yī)療點，告訴軍醫(yī)，頭部受傷，可能腦震蕩。”
“是！”劉剛抱著孩子，飛快地跑了。
蘇寒繼續(xù)挖。
又過了十分鐘，洞口擴(kuò)大到能鉆進(jìn)一個人。
“我先下去。”蘇寒對兒子說，“你幫我照著手電。”
他鉆了進(jìn)去。
空間很小，只能蹲著。空氣里彌漫著塵土和血腥味。
“老爺子，忍一下。”蘇寒檢查著壓住老人腿的橫梁。
橫梁很粗，一個人根本抬不動。而且如果強(qiáng)行抬，可能會引起二次坍塌。
“有鋸子嗎？”蘇寒問外面的村民。
“有！有！”一個村民跑回家——他家的房子還算完整，很快拿來了一把鋸子。
蘇寒接過鋸子，開始鋸橫梁。
木頭很硬，鋸起來很費勁。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混著雨水，模糊了視線。
但他不敢停。
每耽誤一分鐘，老人腿保住的可能性就小一分。
終于，“咔嚓”一聲，橫梁被鋸斷了。
“來，慢慢抬。”蘇寒和兒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把橫梁抬起來。
老人的腿解放了，但已經(jīng)嚴(yán)重變形，顯然骨折了。
“老爺子，忍一下。”蘇寒從急救包里拿出簡易夾板，給老人固定腿部。
固定好后，他和兒子一起，把老人抬了出去。
接著是兒媳，最后是兒子。
一家五口，全部獲救。
老人被抬走時，抓住蘇寒的手，老淚縱橫：“解放軍同志……謝謝……謝謝你們……”
“應(yīng)該的。”蘇寒抹了把臉，“快去治傷。”
他看了一眼時間——救這一家，用了四十多分鐘。
還有那么多人等著。
“下一個，王寡婦家。”蘇寒對劉剛說——他已經(jīng)回來了。
兩人跑到王寡婦家。
房子歪得更厲害了，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王嬸！王嬸你在里面嗎？”蘇寒喊。
“在……在……”里面?zhèn)鱽硖撊醯穆曇簦拔彝葎硬涣恕?/p>
“你等著，我們進(jìn)來救你！”
蘇寒觀察著房子結(jié)構(gòu)——隨時可能徹底倒塌，直接進(jìn)去太危險。
“劉剛，去找繩子，從窗戶進(jìn)去。”
兩人繞到房子側(cè)面。二樓窗戶離地面大概四米，但一樓的泥水已經(jīng)淹到了一米多深。
蘇寒把繩子一頭系在腰上，另一頭交給劉剛：“我爬上去，你把繩子固定好。”
他踩著墻面的凸起，一點一點往上爬。墻面濕滑，好幾次差點滑下去。
終于，爬到了二樓窗戶。
窗戶是從里面鎖著的。
“王嬸，能開窗嗎？”
“我……我夠不著……”
蘇寒從腰間拔出匕首，撬開窗栓，用力一推——
窗戶開了。
他跳了進(jìn)去。
屋里一片狼藉。家具東倒西歪，地上全是泥水。王寡婦躺在墻角，臉色蒼白，一條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曲著。
“王嬸，別怕，我背你出去。”蘇寒蹲下身。
“不行……房子要塌了……”王嬸搖頭，“你趕緊走……別管我了……”
“別說傻話。”蘇寒不由分說，把她背到背上，“抓緊我。”
他走到窗邊，朝下面喊：“劉剛，接住！”
他把繩子系在王嬸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從窗戶放下去。
劉剛在下面接住。
“快走！”蘇寒自己也順著繩子滑下來。
兩人剛跑出十幾米，身后傳來一聲巨響。
“轟——”
王寡婦家的房子徹底倒塌了，激起漫天泥塵。
王嬸看著變成廢墟的家，淚如雨下：“我的家……沒了……”
“人還在就行。”蘇寒說，“家可以再建。”
他背起王嬸，朝醫(yī)療點跑去。
路上，他看到其他小組也在緊張救援。
另外一邊。
張大山帶著剩下的二十六個“雜牌軍”——二十個學(xué)員、王浩四個班長，外加節(jié)目組死活要跟來的兩個攝像——在泥濘的山路上跋涉了將近一個小時。
“媽的，這路是人走的嗎？”孫大偉一腳踩進(jìn)個泥坑，泥水瞬間淹到大腿根，他整個人往前一撲，要不是王浩眼疾手快拽住背囊，估計就成泥人了。
“少廢話，快走！”張大山頭也不回，聲音在雨幕里顯得沉悶而急切。
他們比蘇寒那隊晚了近半個小時出發(fā)，背囊里還塞滿了救援物資——繩索、急救包、帳篷、食物……每個人都像背了座小山。
“張班長，還有多遠(yuǎn)？”陸辰喘著粗氣問。雨水順著帽檐流進(jìn)眼睛里，澀得睜不開。
“按地圖，應(yīng)該快到了……”張大山掏出已經(jīng)被雨水泡軟的地圖，皺巴巴的幾乎看不清字跡，“但看這情況，路可能被沖毀了，得繞。”
話音剛落，前面探路的趙小虎折返回來，臉上全是泥水：“班長，前面過不去了！整片山體滑坡，路全埋了！”
所有人都心里一沉。
張大山快步上前，眼前的一幕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的山路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泥漿、石塊和折斷樹木堆成的“山”，寬度超過三十米，還在緩緩向下蠕動。
泥漿里不時冒起氣泡，發(fā)出“咕嘟咕嘟”的聲音，像一頭隨時要吞噬一切的怪獸。
“繞路？”王浩問。
張大山看了看兩側(cè)——左邊是近乎垂直的陡崖，右邊是深不見底的河谷，河水因山洪暴漲，渾濁的激流發(fā)出駭人的咆哮。
“繞不過去。”張大山咬牙，“只能硬闖。”
“硬闖？這怎么闖？”林笑笑聲音發(fā)顫，“一腳踩下去人就沒了！”
“用繩子，一個接一個，踩著硬的地方過。”張大山開始解腰間的繩索，“我在前面探路，你們跟著。記住，踩我的腳印，一步都不能錯。”
“可是張班長，這太危險了……”節(jié)目組攝像老李腿都在打哆嗦，“要不咱們等等，等雨小點……”
“等？”張大山猛地轉(zhuǎn)身，眼睛瞪得通紅，“李村的人等得起嗎？現(xiàn)在每一分鐘都有人可能死！你要等，你自己等！”
老李被噎得說不出話。
“都聽好了！”張大山掃視眾人，“不想過的，現(xiàn)在可以退出，不丟人。但要過的，就把命交給我，也交給你前后的人。在這里，一個人失誤，所有人都可能完蛋。”
沒人說話。
只有雨聲，嘩嘩的，像在催促。
“好，綁繩子。”張大山第一個把繩子系在腰上。
一個接一個，二十六個人串成了一串。
繩子繃得緊緊的，像一條在雨中顫抖的生命線。
張大山踏進(jìn)了泥漿。
第一步，泥漿沒到小腿。冰涼，黏稠，帶著一股腐爛植物的腥氣。
他小心地試探著，用腳去感受底下的情況——有些地方是實的，可能是石塊；
有些地方一踩就陷，下面是松軟的淤泥。
“跟我走！”他回頭喊了一聲，聲音在雨幕中顯得微弱。
隊伍開始移動。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泥漿的阻力很大，抬腿都要用盡全力。
更要命的是心理壓力——你不知道下一步踩下去會是什么，可能是實地，也可能是無底洞。
“啊！”莫莫突然尖叫一聲。
她的腳踩進(jìn)了一個深坑，整個人往下沉，泥漿瞬間淹到了腰部。
“別慌！”前面的秦雨薇死死抓住繩子，“慢慢拔出來！”
但莫莫越掙扎，陷得越深。泥漿像有生命一樣，纏繞著她，往下拽。
“抓緊繩子！”張大山回頭吼道，“所有人，一起拉！”
二十六個人同時用力。
繩子繃得像要斷裂。
莫莫的身體一點一點被拔出來，泥漿發(fā)出“噗嗤噗嗤”的聲音。
終于，她脫離了那個坑，癱倒在相對硬實的地面上，渾身是泥，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繼續(xù)走！別停！”張大山?jīng)]有絲毫喘息的時間。
隊伍繼續(xù)前進(jìn)。
二十分鐘，他們只前進(jìn)了不到十米。
泥漿越來越深，有些地方已經(jīng)淹到了胸口。
呼吸變得困難，胸口像是壓了塊石頭。
“張班長……我……我喘不過氣……”孫大偉臉色發(fā)紫。
“調(diào)整呼吸！用鼻子吸氣，嘴巴呼氣！”王浩在他前面喊，“別想太多，就想下一步怎么走！”
突然，泥漿深處傳來一陣“轟隆隆”的悶響。
“小心！又有滑坡！”張大山臉色大變。
山坡上方，一大片泥土裹挾著石塊滾落下來，直朝隊伍砸來。
“往右！快！”張大山拉著繩子就往右側(cè)沖。
隊伍在泥漿里拼命挪動。
泥石流擦著隊伍邊緣沖過去，濺起的泥浪把最后面的幾個人全拍倒了。
“爬起來！快爬起來！”張大山嘶吼。
摔倒的人掙扎著站起來，但有一個沒動——是攝像老李。
他摔在一個坑里，泥漿已經(jīng)淹到了脖子，臉色蒼白，眼神渙散。
“李哥！”另一個攝像小王想沖過去，被趙小虎一把拉住。
“別過去！那一片全是軟的！”
“可李哥他……”
“我去。”張大山解開了腰間的繩子。
“班長！”王浩想阻止。
“閉嘴！”張大山把繩子一端扔給他，“抓緊了。”
他一步步走向老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距離還有三米時，他停下了——腳下的泥漿已經(jīng)開始下陷，再往前走，兩個人可能都回不來。
“老李！把手給我！”張大山伸出手。
老李艱難地抬起手，但距離不夠。
張大山一咬牙，整個人趴在了泥漿上，增大接觸面積，然后一點點往前蹭。
泥漿淹過了他的胸口，下巴，最后只剩下一張臉露在外面。
他終于抓住了老李的手。
“拉！”他對后面吼。
二十六個人一起用力。
繩子繃得筆直，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張大山和老李被一點一點拖出來，泥漿在他們身后留下兩道深深的溝壑。
“咳咳……咳咳咳……”老李一出來就劇烈咳嗽，吐出一口口泥水。
“沒事吧？”小王沖過來。
“沒……沒事……”老李臉色慘白，“就是……就是以為要死了……”
“少說廢話。”張大山站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泥，“繼續(xù)走。”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手在微微發(fā)抖。
又過了二十分鐘，他們終于穿過了那片死亡沼澤。
當(dāng)腳踏上相對硬實的地面時，所有人都癱倒在地，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
張大山看了看時間——穿越這三十米，用了整整一個小時。
“休息五分鐘。”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雨還在下。
五分鐘后，隊伍繼續(xù)前進(jìn)。
接下來的路雖然也難走，但至少沒有那種吞噬一切的泥漿了。
一個小時后，他們看到了李村。
或者說，看到了李村的慘狀。
“我的天……”林笑笑捂住嘴，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眼前的景象，比他們想象中最壞的情況還要壞。
村莊一半埋在泥漿里，房屋東倒西歪，到處是哭喊聲和求救聲。
遠(yuǎn)處，蘇寒帶著邊防兵們正在緊張救援，但人手明顯不夠。
“張班長，你們可算來了！”一個渾身是泥的邊防兵跑過來，是劉剛。
“蘇教官呢？”張大山問。
“在那邊救學(xué)校里的孩子！”劉剛指著遠(yuǎn)處，“水已經(jīng)淹到二樓窗戶了，再漲下去就危險了！”
張大山迅速掃視現(xiàn)場：“王浩！”
“到！”
“你帶十個學(xué)員，去幫蘇教官救學(xué)校的孩子！注意安全，水太急，一定要綁繩子！”
“是！”
“趙小虎！”
“到！”
“你帶剩下的人，分成三組，一組去搜救被埋的，一組去轉(zhuǎn)移老人孩子，一組搭建臨時醫(yī)療點！”
“是！”
“節(jié)目組的兩位，”張大山看向老李和小王，“你們……自己決定，跟哪組。但記住，安全第一，別添亂。”
老李咬了咬牙：“我跟搜救組。剛才的鏡頭沒拍到，這次的，我一定要拍到。”
小王也點頭：“我去醫(yī)療點。”
“好，行動！”
隊伍瞬間散開，像水滴融入大海。
王浩帶著陸辰、陳昊、秦雨薇等十個人，沖向?qū)W校。
學(xué)校是村里唯一的兩層磚混建筑，但現(xiàn)在一樓已經(jīng)完全被淹，渾濁的泥水還在不斷上漲，已經(jīng)逼近二樓窗戶。
蘇寒和幾個邊防兵正在二樓的窗戶邊，試圖用繩索把孩子們一個個吊出來。
“老大！”王浩喊。
蘇寒回頭，看到他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變成嚴(yán)肅：“來得正好！會游泳的站出來！”
陸辰、陳昊、秦雨薇、蘇夏、林浩宇五個人站了出來。
“好，你們五個，跟我下水。”蘇寒指著學(xué)校側(cè)面，“那里有個平臺，水比較淺，我們從那里進(jìn)去，把孩子們背出來。”
“教官，水太急了……”陸辰看著那湍急的泥流，心里發(fā)怵。
“急也得下。”蘇寒已經(jīng)開始脫外套，“里面十三個孩子，兩個老師，再等下去，水淹到二樓，所有人都得困死。”
他看向五人：“怕嗎？”
“怕。”陸辰老實說，“但怕也得下。”
“好。”蘇寒點頭，“王浩，你在上面接應(yīng)。我們把人背到平臺，你們用繩子拉上去。”
“明白！”
六個人把繩子系在腰間，另一端交給上面的人。
“我第一個。”蘇寒說完，直接跳進(jìn)了泥水里。
水很冷，刺骨的冷。水流很急，像無數(shù)只手在拉扯身體。
蘇寒穩(wěn)住身形，朝平臺游去。
陸辰一咬牙，也跟著跳了下去。
然后是陳昊、秦雨薇……
泥水瞬間淹沒了他們，視線一片模糊，只能勉強(qiáng)看到前面人的身影。
蘇寒第一個爬上平臺，轉(zhuǎn)身把陸辰拉上來。
六個人，全部安全到達(dá)。
平臺離二樓的窗戶還有兩米多高，但窗戶是封死的——老師怕水進(jìn)來，用桌椅堵住了。
“老師！開窗！”蘇寒喊。
窗戶里探出一張蒼白的臉，是個年輕女老師，看起來不到三十歲：“解放……解放軍同志……”
“讓孩子們準(zhǔn)備，我們接你們出去！”蘇寒說。
“可……可窗戶打不開了……”老師帶著哭腔，“卡死了……”
蘇寒抬頭看了看窗戶——確實，被桌椅從里面頂住了，從外面根本推不開。
“從里面搬開！”陳昊喊。
“搬不動……桌椅都泡水了，太重了……”
蘇寒皺了皺眉，看向四周。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學(xué)校側(cè)面的一棵樹上。
樹很高，枝丫伸到了二樓窗戶附近。
“有辦法了。”蘇寒解下腰間的繩子，打了個活結(jié)，像套馬一樣在手里轉(zhuǎn)了幾圈，然后猛地朝樹枝拋去。
一次，沒中。
兩次，沒中。
第三次，繩子穩(wěn)穩(wěn)套住了樹枝。
“我上去，從外面把窗戶撬開。”蘇寒拉了拉繩子，確認(rèn)牢固。
“教官，太危險了！”陸辰說，“樹被水泡了，不結(jié)實……”
“沒時間了。”蘇寒已經(jīng)開始往上爬。
他的動作很快，像一只猿猴，幾下就爬到了樹枝上。
樹枝果然不結(jié)實，在他腳下發(fā)出“嘎吱”的呻吟。
蘇寒小心翼翼地在樹枝上移動，一點點靠近窗戶。
距離還有一米時，樹枝突然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