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深夜,在“貧民窟”板房里,蘇夏用偷偷藏匿的化學藥劑處理了指甲上的印痕,制作了一把粗糙的鑰匙模具。
第二天,她趁老板午睡時,用模具制作的臨時鑰匙打開了柜臺下一個隱蔽的小抽屜——里面果然有一份手寫的供貨商名單。
她用微型相機拍下,然后將一切恢復原狀。
任務完成。
但蘇夏沒有立即離開畫材店。
她又堅持了兩天,直到一周期滿,才向老板告別。
“要走了?”老板有些意外,“畫完了?”
“嗯,該回去了。”蘇夏笑了笑,“謝謝您這幾天的照顧。”
老板看著她,突然說:“你畫得不錯,但拿筆的姿勢有點怪——太用力了,不像畫畫的,倒像拿槍的。”
蘇夏心中一凜,但臉上不動聲色:“小時候干農活,手勁大,改不過來了。”
老板點點頭,沒再多說。
走出畫材店時,蘇夏后背已經濕透。
這只是第一個任務,就如此驚心動魄。
而其他學員的經歷更加曲折。
林浩宇的“快遞分揀員”身份要求他每天工作十小時,搬運沉重的包裹。
他的任務是獲取“快遞站經理”辦公室電腦里的一份客戶數據。
但經理的辦公室全天有人,且裝有監控。
林浩宇花了三天時間觀察快遞站的運作規律,發現每天下午三點,經理會準時離開辦公室去隔壁抽煙,大約十分鐘。
但辦公室門是鎖著的。
第四天,林浩宇在分揀一個包裹時“不小心”將咖啡灑在了制服上,他以此為借口去洗手間清洗,途中經過經理辦公室。
趁著走廊沒人,他迅速用一根細鐵絲捅開了老式門鎖——這是他在昆侖山跟屠夫學的“小手藝”。
進入辦公室后,他沒有直奔電腦,而是先快速掃描了整個房間:文件柜、書架、垃圾桶、窗臺上的盆栽。
然后在電腦前坐下,插入一個偽裝成U盤的數據拷貝器。
整個過程不到四分鐘。
當他鎖好門回到分揀區時,經理剛好抽完煙回來。
一周后,所有學員重新集結。
二百八十三人,有三十七人未能完成任務:
有的因為無法適應平民生活而情緒崩潰;有的在獲取情報時被“市民”識破;還有的甚至因為“沒錢吃飯”而試圖偷竊,被“警察”當場抓獲。
但蘇寒對此并不意外。
“偽裝滲透,是特種作戰中最難的一環。”他在總結會上說,“你要忘記你受過的所有訓練,忘記你的榮譽,甚至忘記你的驕傲。你要變成一個平庸的、有缺點的小人物。”
他看向臺下那些眼神已經復雜得難以形容的學員:“這一周,你們學到的比在昆侖山三個月還多。因為在山里,你們只需要對付自然和敵人。但在城市里,你們要對付的是人心。”
接下來的一個月,“城市模擬”訓練不斷升級。
學員們輪換身份:有時是流浪漢,有時是推銷員,有時是餐廳服務員,甚至有一次全體偽裝成某個“旅行團”的游客,在模擬城市里進行為期三天的“集體滲透”。
他們的任務也越來越復雜:從獲取單一情報,發展到建立情報網、傳遞加密信息、甚至策反“關鍵人物”。
在這個過程中,教官組扮演著“反間諜機構”的角色,不斷給他們制造麻煩:突然的街頭盤查、住所搜查、甚至安排“線人”接近試探。
結束時,學員們已經很難從外表看出軍人的痕跡。
他們眼神中的殺氣被巧妙地隱藏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市井的煙火氣,或者知識分子的書卷氣,或者打工者的疲憊感。
模擬城市訓練的結束,并不意味著學員們可以放松。
恰恰相反,接下來的三個月,被蘇寒稱為“技能強化月”,訓練強度和危險性陡然提升。
三個月后,當“技能強化月”結束時,最初的三百九十七名學員,只剩下二百六十人。
淘汰率了三分之一。
但留下來的人,已經脫胎換骨。
他們可以在零下二十度的冰湖中武裝泅渡,可以在八千米高空精準跳傘,可以在水下潛行數百米執行任務,可以駕駛多種載具,可以用三種語言進行基本交流,可以熟練使用十幾種外軍武器……
他們不再是新兵。
他們是真正的“幽靈”,是一群可以在任何環境下生存、在任何維度作戰的戰爭機器。
昆侖山脈的初冬,寒風裹挾著細雪,在502基地的訓練場上空盤旋。
訓練場邊緣的觀察臺上,蘇寒和林虎、龍豹、屠夫、沙暴并肩而立,默默看著場地上正在進行的一場高強度的多科目連貫考核。
二百二十名學員被分為四個戰術小組,正在進行一場模擬的“敵后破襲與撤離”演練。
科目包括:五公里武裝越野、攀越十米高墻、精準射擊、爆破裝置安放與拆除、傷員救護與后送、最后是駕駛裝甲車突圍。
整個流程必須在四十分鐘內完成,任何一個環節超時或失誤,全組扣分。
“第三組,速度慢了。”林虎盯著秒表,眉頭微皺,“攀巖比標準時間慢了十五秒。”
“但他們的射擊成績不錯。”龍豹指著遠處的靶紙,“十發子彈,平均九點五環,比前兩組都高。”
“有什么用?”屠夫冷哼一聲,“在實戰中,你爬墻慢的那十五秒,足夠敵人的狙擊手把你全組點名了。”
沙暴沒說話,只是舉起望遠鏡,觀察著學員們的戰術動作。
他的關注點很特別:學員們在移動時,是否充分利用了掩體;在交替掩護時,隊形是否合理;在遭遇“突發狀況”時,第一反應是什么。
蘇寒靜靜地聽著教官們的討論,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訓練場。
十個月了。
從最初的400名各部隊尖子,到現在的二百六十人。
從一群只會走隊列、打固定靶的新兵蛋子,到現在可以在復雜環境下執行多科目任務的準特戰隊員。
變化是天翻地覆的。
十個月的訓練,可以讓一個人的技能突飛猛進,可以讓一個團隊磨合成熟,但有些東西,是需要時間和經歷來沉淀的。
那種在生死一線中磨礪出的直覺,那種在尸山血海中浸泡出的冷靜,不是訓練場能模擬出來的。
“所以,你的計劃是什么?”林虎看向蘇寒,“再練?還是拉出去見見血?”
蘇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們覺得,如果現在把這二百六十人拉出去,跟一個標準的特種作戰中隊(約120人)正面硬碰硬,勝算有多大?”
四人沉默了一會兒。
龍豹先開口:“如果是我們五個帶隊,打一個普通的中隊,六四開,我們六。但如果是頂尖的中隊,比如神劍的利劍中隊,或者野狼的屠夫中隊……”
他看了一眼屠夫:“那勝算最多二八,我們二。”
屠夫點頭:“而且這還是在有我們帶隊的情況下。如果讓他們自已打,面對真正的特種兵,他們會死得很慘。”
“所以,還不到時候。”蘇寒得出結論,“他們還需要一次真正的‘洗禮’。”
“什么洗禮?”
“一次讓他們見血的實戰。”蘇寒的眼神變得深邃,“但不是現在。現在他們還不夠成熟,拉出去就是送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正在刻苦訓練的學員:“再給他們兩個月。這兩個月,我們不練體能,不練技能,甚至不練戰術。”
“那練什么?”林虎疑惑。
“練‘腦子’。”蘇寒轉過身,“我要讓他們徹底了解我們的敵人——不是外軍,而是我們自已的部隊。”
“知已知彼,百戰不殆。他們是藍軍,他們的任務是模擬外軍去磨礪紅軍。但如果他們連紅軍都不了解,怎么模擬?怎么磨礪?”
蘇寒的目光掃過四位教官:“從明天開始,所有人進入‘研究模式’。我們要把華夏軍隊的編制、裝備、戰術、指揮體系、甚至是文化傳統,掰開了、揉碎了,一點點分析。”
“我們要找到紅軍的弱點,找到他們的思維定勢,找到他們在演習中容易犯的錯誤。”
“然后,我們要研究怎么利用這些弱點,怎么打破這些定勢,怎么放大這些錯誤。”
“最后,我們要研究出一套專門對付華夏軍隊的‘反制戰術’。”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堅定:“我要讓他們成為最了解華夏軍隊的人——比紅軍自已還了解。”
“只有這樣,當他們站在演習場上,站在紅軍對面時,他們才能真正做到‘以敵為師,以敵為鏡’。”
“只有這樣,‘幽靈’才能真正成為紅軍的夢魘。”
指揮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林虎深吸一口氣:“這個想法……很大膽。”
“也很危險。”龍豹補充,“如果這套‘反制戰術’泄露出去,被真正的敵人掌握,后果不堪設想。”
“所以保密級別要提到最高。”蘇寒說,“所有研究資料,只存在于這個基地,只存在于這些人的腦子里。離開基地,不允許以任何形式記錄、傳播。”
他看向四位教官:“你們是核心教員,也是這個研究項目的負責人。林虎,你負責研究海軍陸戰隊和兩棲作戰;龍豹,你負責研究空降兵和空中突擊;屠夫,你負責研究山地步兵和叢林作戰;沙暴,你負責研究邊防部隊和狙擊反狙擊。”
“我負責總體協調,以及研究裝甲部隊和炮兵。”
“兩個月后,我們要拿出一套完整的《紅軍作戰模式分析與反制手冊》。”
“然后,就是檢驗成果的時候了。”
教官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和興奮。
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嘗試。
也是一場危險的游戲。
但正如蘇寒所說:只有這樣,“幽靈”才能真正成型。
當天晚上,蘇寒將學員集合到基地大教室。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字:
【從今天起,你們的研究對象是:我們自已】
學員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蘇寒開始解釋他的計劃。
“……所以,未來兩個月,你們的任務不是訓練,而是研究。研究華夏軍隊的一切:從單兵裝備到重型武器,從班排戰術到戰役指揮,從訓練大綱到文化傳統。”
“你們要像解剖一只青蛙那樣,把我們的軍隊解剖開,看看它到底是怎么運作的,哪里強,哪里弱,哪里可以突破,哪里必須避開。”
“然后,你們要以‘外軍’的視角,設計出一套專門對付這只‘青蛙’的戰術。”
蘇寒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我知道,這對你們來說很難。因為你們曾經也是這只‘青蛙’的一部分,你們對它有感情,有歸屬感。”
“但我要你們記住:你們現在不是青蛙,你們是拿著手術刀的醫生。醫生的任務不是愛護青蛙,而是找出它的病灶,然后想辦法治好它——哪怕這個過程很痛,很殘忍。”
“而你們,就是那個讓青蛙痛、讓青蛙難受、但最終能讓青蛙變得更強的‘病灶’。”
教室里鴉雀無聲。
學員們消化著這個震撼的消息。
研究自已的軍隊?
以敵人的視角?
這不僅僅是戰術層面的挑戰,更是心理和情感上的沖擊。
“報告!”蘇夏舉手。
“講。”
“教官,如果我們研究出的‘反制戰術’真的有效,在演習中重創了紅軍部隊……會不會打擊他們的信心?甚至影響實戰能力?”
這個問題問出了很多人的心聲。
蘇寒點了點頭:“很好的問題。這也是我最擔心的。”
他走到講臺中央,聲音變得嚴肅:“所以,我們的研究必須把握一個度:我們要暴露紅軍的弱點,但不要摧毀他們的根本;我們要讓他們疼,但不要讓他們殘;我們要讓他們反思,但不要讓他們懷疑自已。”
“這個度很難把握,但必須把握。因為我們的目的不是打敗紅軍,而是磨礪紅軍。”
“具體怎么做,我會在后續的研究中指導你們。但現在,你們首先要做的,是放下心理包袱,把自已徹底‘外軍化’。”
“從明天開始,你們不再有華夏軍人的身份。你們是‘國際軍事研究小組’的成員,任務是研究‘東方某大國軍隊’的作戰模式。”
“所有的研究資料,所有的討論,所有的推演,都必須站在第三方的、客觀的、甚至帶點敵意的視角。”
“能做到嗎?”
沉默了幾秒鐘。
“能!”學員們齊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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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的研究時間,轉瞬即逝。
昆侖山脈的寒冬正式來臨,大雪封山,502基地銀裝素裹。
但在基地內部,氣氛卻火熱得如同盛夏。
大教室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作戰研究室。
墻上掛滿了各種地圖、編制表、裝備性能參數;
桌子上堆滿了從各部隊調來的訓練大綱、演習總結、戰例分析;投影屏幕上不斷播放著歷年演習的錄像片段。
二百二十名學員被分成二十個研究小組,每個小組負責一個特定的研究方向:
有的研究裝甲部隊的突擊模式,有的研究炮兵的火力覆蓋規律,有的研究步兵班的攻防轉換,有的研究指揮所的通訊漏洞……
蘇夏所在的小組負責研究“紅軍指揮員決策心理”。
她們調閱了過去三十年所有大型演習的導演部記錄,分析紅軍指揮員在壓力下的決策模式:
什么時候容易保守,什么時候容易冒進,什么樣的情報容易誤判,什么樣的陷阱容易中計。
林浩宇的小組則研究“紅軍后勤保障體系的脆弱點”。
他們模擬了各種戰場環境下,紅軍后勤線可能遭受的攻擊方式:公路被切斷怎么辦,油料庫被炸怎么辦,彈藥補給跟不上怎么辦……
每天上午,各小組獨立研究;
下午,進行交叉討論和推演;
晚上,蘇寒和教官組會聽取匯報,提出指導意見。
這個過程枯燥而燒腦,但對學員們來說,卻是一次思維的革命。
他們第一次站在“敵人”的視角,審視自已曾經引以為豪的軍隊。
他們發現了許多以前從未注意過的細節:
比如,紅軍部隊在進攻時,習慣于“左翼主攻,右翼助攻”的模式,這是因為大多數指揮員是右撇子,看地圖時左手更方便指向左側;
比如,裝甲部隊在突破防線后,往往會有一個短暫的“停滯期”,這是在等待步兵跟上,但往往也給了對手重組防線的機會;
比如,炮兵在進行火力覆蓋時,第一輪齊射往往最準,后面幾輪會因為炮管過熱、陣地暴露等因素,精度逐漸下降……
這些細節,在平時的訓練和演習中,可能無傷大雅。
但在真正的戰場上,可能就是致命的破綻。
兩個月的研究結束時,二十個小組提交了厚厚的研究報告。
蘇寒和教官組花了一周時間,將這些報告整合、提煉,最終形成了一套三卷本的《紅軍作戰模式分析與反制手冊》。
第一卷:編制與裝備分析。
第二卷:戰術與指揮模式分析。
第三卷:心理與文化傳統分析。
以及一本配套的《藍軍反制戰術預案集》,里面詳細列出了針對各種紅軍作戰模式的應對方案。
當這套手冊打印出來,擺放在指揮室的桌子上時,所有人都感到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這不是普通的訓練教材。
這是一把雙刃劍。
用好了,可以磨礪出更鋒利的紅軍刀鋒。
用不好,可能傷到自已。
就在手冊完成的第三天,一架軍用直升機降落在502基地的停機坪。
趙建國來了。
這位中將副司令穿著厚厚的軍大衣,在警衛員的陪同下走下飛機。
將近一年沒見,他看起來老了一些,但眼神依然銳利如鷹。
蘇寒帶著教官組在機庫門口迎接。
“首長。”蘇寒敬禮。
趙建國回禮,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瘦了,但更精神了。”
他又看了看蘇寒身后的林虎等人:“你們幾個也是,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了十個月,沒憋瘋?”
林虎咧嘴一笑:“首長,這兒比特種部隊的集訓營還刺激,我們樂在其中。”
趙建國點點頭,然后看向遠處正在雪地里進行體能訓練的學員:“那就是你挑的苗子?”
“是,還剩二百六十人。”蘇寒回答。
“走,看看去。”
一行人來到訓練場邊緣。
學員們正在進行雪地武裝越野,每個人背著三十公斤的背囊,在齊膝深的雪地里艱難跋涉。
寒風呼嘯,雪花飛舞,能見度不到五十米。
但學員們沒有停,一個個咬緊牙關,向前邁進。
趙建國看了幾分鐘,突然問:“成績怎么樣?”
“武裝五公里,平原最好成績十八分三十五秒,雪地最好成績二十五分四十秒。”
蘇寒回答,“射擊精度,三百米臥姿,平均九點二環;戰術協同,可以完成連級規模的復雜科目。”
趙建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十個月,從新兵到這種水平,你用什么魔法了?”
“不是魔法,是地獄。”蘇寒平靜地說,“十個月,淘汰率三分之一。受傷的、崩潰的、跟不上的,都走了。留下來的,都是能吃苦、有潛力、心理素質過硬的。”
趙建國沉默了一會兒,又問:“跟特種部隊比呢?”
這個問題很尖銳。
蘇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首長,您覺得特種部隊最大的優勢是什么?”
“單兵素質高,戰術靈活,能在復雜環境下執行高難度任務。”趙建國說。
“對,也不對。”蘇寒搖頭,“特種部隊最大的優勢,是‘經驗’。是那些從無數次實戰和演習中積累下來的、無法用文字傳授的直覺和本能。”
他指了指訓練場上的學員:“這些孩子,體能、技能、戰術素養,都可以通過訓練達到接近特種兵的水平。但他們缺‘經驗’,缺那種在生死一線中磨礪出來的東西。”
“所以,他們還不是特種兵。”趙建國總結。
“但現在的藍軍也不需要是特種兵。”蘇寒說,“‘幽靈’的定位不是特種部隊,是專業藍軍。我們的任務不是去敵后斬首、不是去解救人質,而是在演習場上,模擬出最真實的外軍,去磨礪紅軍。”
他頓了頓:“從這個角度說,他們現在的能力,已經足夠了。”
趙建國深深看了蘇寒一眼:“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實。”蘇寒從懷里掏出一份文件,“這是我們這兩個月的研究成果,請首長過目。”
趙建國接過那份《紅軍作戰模式分析與反制手冊》的摘要版,翻看起來。
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