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塔聯合行動,哪怕只是情報互通,在星隕城的歷史上也屬極少有之事。
畢竟五塔雖同為星隕城官方勢力,分管不同領域,但若論及資源分配、勢力影響力,相互之間的競爭力向來不低,平日里各自為戰已是常態,這般聯手肅清地下勢力的舉動,著實超出了不少人的預料。
古寒霜與李玄霸皆是白虎尉內資歷深厚的執法長老,稍一思忖便想通了其中關節。
能讓五塔放下競爭、聯手行動,背后定然有高層推動,而林奕作為此次任務的牽頭者之一,顯然在其中扮演了關鍵角色。
二人心中雖有好奇,卻也知不該多問,并未深究緣由,很快便與林奕一同起身離去,各自返回所屬轄區清點人手,準備執行清理任務。
離開白虎尉大殿后,古寒霜忍不住側頭看向身旁的林奕,語氣帶著幾分謹慎:“林老弟,此次任務看似是肅清城內毒瘤,但不知有沒有什么忌諱的點,需要我們在行動中多加注意的?”
“古兄多慮了。”林奕搖頭輕笑,語氣坦然,“此事純粹是為了星隕城的穩定,肅清地下黑勢力本就是白虎尉的職責,你們只需按規矩辦事,該查的查、該抓的抓,無需有任何顧忌。”
“那好。”古寒霜見他這般說,便不再多言,與李玄霸對視一眼后,三人各自化作流光,朝著不同方向離去。
按照太白塔主與琉璃女帝約定的行動計劃,白虎尉作為主要執法力量,率先出動,兵分多路,朝著星隕外城各處地下組織的據點進發。
相較于此前對付暗霧界那些兇殘狡詐、戰力強橫的帝邪,這種清理城內毒瘤的任務,對經驗豐富的白虎尉而言,顯然容易得多。
畢竟這些地下組織雖行事隱秘,但若論及正面戰力,與真正的帝邪相比還差著不止一個檔次。
而那個被周多魚言之鑿鑿認為背景深厚、根基穩固的噬靈閣,在白虎尉的大軍抵達其隱藏據點的瞬間,便徹底暴露了外強中干的本質。
守在閣內的幾個易容帝修,本還想裝作尋常修士掩人耳目,可當看到為首的石堅亮出白虎尉令牌,感受到那鋪天蓋地的帝境威壓時,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有半分抵抗的心思?
“不好!是白虎尉!”
“該死,怎么前幾天剛出了一批貨,今日就來了白虎尉,莫非是有人泄密...”
有人驚呼一聲,話音未落,這幾個閣內帝修連忙易容斂氣,便如受驚的獼猴般四散開來,各自施展手段想要突圍逃竄。
“哼,既敢在星隕城作惡,還想逃?”
石堅冷哼一聲,眼神冰冷,將掌中帝器拋出,直接鎮壓了三個逃竄的帝修。
而四周的白虎尉們早已形成合圍之勢,手中帝器出鞘,將四面八方空間封禁。
這些噬靈閣的成員雖不少都是帝境,但與全副武裝的白虎尉如何能相提并論。
不過短短半柱香的時間,所有逃竄的帝修便被盡數擒獲,或被重創倒地,或被封印修為,毫無還手之力。
戰場之上,白虎尉的執法修士們正有條不紊地清理殘敵、收繳物資,確認無任何漏網之魚后,林奕才抬步踏入噬靈閣深處。
沿著一條陰暗潮濕的通道前行,空氣中的血腥氣愈發濃郁,腳下偶爾能踩到碎裂的骨骼。
穿過一道隱蔽的石門,便是噬靈閣囚禁修士的核心密室。
林奕目光一掃,眉頭微挑,密室內并未見到束縛法陣,取而代之的是數十個半人高的特制金剛血壇,整齊排列在石壁之下。
每個血壇都由漆黑的金剛巖打造,壇身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鎮壓符文,壇口盛滿了暗紅色的粘稠液體,赫然有一顆人頭從液體中冒出,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如紙。
這些頭顱的主人,正是那些被噬靈閣用來割肉取本源的不滅體帝修。
很顯然,這些不滅體帝修被抓后,被強行粉碎了不滅帝軀,只剩下一顆頭顱被鎮壓在特制的血壇中。
壇內的暗紅色液體并非尋常血液,而是混合了鎖魂草、蝕骨水等多種禁物的“噬靈液”,既能強行維系頭顱的生機,又能不斷抽取其中的不滅本源,化作可供販賣的碎肉。
“嗬......”有頭顱似是感受到外界的動靜,艱難地睜開雙眼,眼神渙散,嘴角溢出暗紅色的血沫,發出微弱的呻吟。
他們的氣息極度萎靡,臉上布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顯然在血壇中遭受了漫長而絕望的折磨,連自我了斷都做不到。
林奕心頭一嘆,這手段,比他先前在天南城折磨莫老等人還要狠辣得多。
莫老等人雖遭懲戒,被他碾碎頭顱身軀數次,但至少本源并未受損太多。
而這些不滅體帝修,卻被粉碎帝軀、鎮于血壇,日日承受本源被抽離的痛苦,連求死都成了奢望,手段之殘忍,令人發指。
此時,石堅、沖長明等人也率領一隊白虎尉踏入密室,目光掃過那些金剛血壇與頭顱,不少人當即緊緊蹙眉,面露不忍,卻并未有過多驚怒。
顯然,作為白虎尉,在星隕城這等龍蛇混雜之地,類似的黑暗勾當他們見多了,早已習以為常。
“大人,這些血壇與頭顱該如何處置?”石堅上前一步,躬身請示道。
“先查清這些人的身份,核實他們的來歷與過往,避免有漏網的惡徒混在其中。”林奕揮手吩咐下去,眼神凝重,“查清后,沒罪行的,立刻尋來續身靈藥與固本丹幫他們重鑄帝軀,能救活一個是一個吧。”
“是!!”石堅領命離去。
林奕轉而看向另一側的繳獲物資,問向在清點繳獲的沖長明道:“此次行動,繳獲如何?”
“回大人!”沖長明快步上前,遞上一份清單:“從噬靈閣的寶庫與密室中,共繳獲不滅體本源碎肉三十二份,皆來自血壇內的人;另外還有鎮壓的違法帝修六人、尋到噬靈液三壇,以及記錄地下交易的靈冊賬簿七本,涉及交易勢力三十余個;除此之外,還有各類帝境靈材、禁邪術,皆已登記造冊。”
林奕接過沖長明遞來的清單,快速掃過,隨即微微點頭道:“先把靈冊賬本單獨封存,派專人看管,不得泄露。涉及的三十余個交易勢力不用深究,但必須徹查外城其余區域,確認是否還有更多類似噬靈閣的黑組織,務必一網打盡。”
“是!屬下即刻安排人手排查!”沖長明領命而去。
待所有繳獲被妥善處理完畢,林奕才轉身踏出噬靈閣密室。
他抬手操控白虎尉執事牌,周身泛起淡淡的空間波動,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徑直朝著第二處清查點閃身而去。
第二處清查點位于星隕外城第六區的周行山脈。
此山脈連綿百里,靈礦稀薄,多是荒山野嶺,卻沒想到竟成了地下組織的藏身之地。
占據此地的組織名為“周天宮”,根據五塔提供的情報,這伙人不僅從事與噬靈閣類似的勾當,還暗中圈養了大量五星生靈,疑似在修煉某種禁忌帝邪術。
林奕抵達山脈上空時,下方的戰斗已然結束。
白虎尉的修士們正四散開來清理戰場,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與邪異的源炁波動。
“大人!”負責此地清查任務的雷坤快步上前,躬身匯報,“周天宮已被徹底肅清,首惡三人是帝境初期巔峰,皆被斬殺,其余成員或擒或降,無一人漏網!”
林奕站在周行山脈上空,目光掃過下方被摧毀的宮殿遺址,問道:“具體情況如何?是否也囚禁了不滅體帝修?”
雷坤連忙解釋道:“回大人,此組織在山腹深處修建了密室,鎮壓了足足二十三位不滅體帝修,目的也是分離不滅體本源,但與將本源碎肉對外販賣牟利不同,他們分離的本源僅用來煉制‘帝邪不滅丹’,專門用來提升自身不滅體強度,從不外流。”
“帝邪不滅丹?”林奕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見林奕面露疑惑,顯然不知此丹來歷,雷坤連忙補充道:“大人有所不知,此丹的丹方來源于暗霧城,是以正統不滅丹為基礎改良的邪丹。煉制此丹需消耗大量純凈的不滅體本源,還需輔以三種邪異靈材催化,因此早已被星隕城列為禁丹,嚴禁私下煉制與流通。”
“那藥力如何?對已然成型的不滅體帝修,也能起到作用?”林奕追問。
“大人,您不會是想嘗試此丹吧?”
雷坤臉色微變,連忙勸阻:“此丹的丹方還沒得到丹盟認可,長期服用恐怕會有隱患。”
“放心,我還不至于用這等旁門左道提升實力。”林奕擺了擺手,語氣淡然,“只是好奇這禁丹的效用,畢竟能讓周天宮不惜囚禁二十三位不滅體帝修煉制,總該有些過人之處。”
雷坤這才松了口氣,連忙回道:“據屬下查到的資料,此丹的藥力確實有其獨到之處,據說一顆帝邪不滅丹,能擁有混沌粒子百分之一的強化效果。”
“這么差?”林奕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
目前他身上的混沌粒子已經積攢到了九粒,其中五粒是來自天南城的拍賣會,四粒是這些時日花費高價收購而來的。
若是一粒混沌粒子能媲美百顆帝邪不滅丹,那這丹藥的效果確實不行。
“大人,這已經不算差了,混沌粒子那等帝寶,即便是星隕城頂尖商盟也不會售賣,尋常帝境修士窮盡一生都未必能弄到一粒,而此丹雖藥效有限,卻能通過大量煉制服用疊加效果,在黑市中廣為流通,簡單說,就是質量不夠,但數量可取勝。”
“行吧。”
林奕聞言,沒再多說。
“丹方封存好,參與煉丹的也都看緊了,一個都被放過,至于被囚禁的帝修和被圈養的五星生靈,查清身份再看情況安排。”
“是!屬下即刻照辦!”雷坤領命,轉身安排人手處理后續事宜。
從雷坤這里離去后,林奕又匆忙趕往第三處麾下白虎尉行動點。
與此同時,星隕外城其他區域的清理行動也在順利推進。
有五塔提供的精準情報,白虎尉如虎添翼,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地下組織,無論是販賣禁品的黑市、還是殘害修士的據點,都被一一拔除。
整個清理行動堪稱摧枯拉朽,特別順利。
三個時辰后,太白大殿內,林奕、古寒霜、李玄霸三人并肩而立,靜待太白塔主的到來。
大殿空曠肅穆。
古寒霜手中捏著一枚繳獲而來的帝邪不滅丹,丹藥通體呈暗金色,表面泛著一層油膩的光澤,隱隱透著刺鼻的血腥味,即便被丹膜包裹,仍有一縷縷精純的不滅體本源波動外泄,與那邪異氣息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詭異。
他把玩著丹藥,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感慨:“真沒想到,星隕城外城竟藏著這么多地下組織,短短小半日清查便拔除二十多處,而且這些組織的主事者基本都是帝修。依我看,外城也該出臺個禁令規矩,不準外來帝修長期居住在外城區域,免得他們暗地里搞這些殘害同道的勾當。”
“辦不到。” 一旁的李玄霸當即搖頭:“內城的地域與資源都是有數的,能在內城長期居住的都是少數。他們若不居外城,難道讓他們流落潮汐靈海?況且外城的帝修也并非都是毒瘤,不少人只是想找個安穩之地修煉,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古寒霜聞言,也知道自已突然冒出的想法不夠周全,悻悻地哼了一聲,目光一轉,突然打趣道:“對了,李玄霸,幾百年前你的不滅體修為突飛猛進,一日千里,當時我們還納悶你怎么進步這么快,莫非是偷偷服用了這帝邪不滅丹?”
“去你的!” 李玄霸臉一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哈哈,玩笑而已,何必當真?” 古寒霜放聲大笑,顯然只是想逗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