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令聲!”
喬知栩忙不迭地伸手要去拽住傅令聲的手,卻抓了個空。
“傅令聲,你去哪啊?”
她哽咽著大喊出聲。
可她的聲帶仿佛被切斷了一般,不管她怎么努力都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傅令聲轉身從自已的眼前步步離去。
“傅令聲!”
直覺告訴她,傅令聲這一次的離開,他們可能一輩子都見不著了。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去喊傅令聲的名字。
聲帶,仿佛被強行撕裂開,傳來撕扯一般得疼。
“栩栩?栩栩?”
耳邊,又響起那些她熟悉的聲音,帶著焦急和不安,還有心疼。
眼前的光芒,漸漸散去,喬知栩再度陷入了黑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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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刺眼的白光,再度闖入喬知栩眼前時,她已經緩緩睜開眼。
“栩栩!”
“栩栩,你醒了,你擔心死媽媽了。”
沈教授哽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緩緩轉過頭,映入她眼簾的,是沈教授憔悴的臉和紅腫的雙眼。
除了沈教授外,還有他的父親喬教授。
“媽……”
她一開口,聲音就像是被烙鐵燙過一般,干巴巴的,卻很痛。
“栩栩,你總算是醒了,你昏迷了一個月了,你知道嗎?”
一個月……
這么久了……
喬知栩的記憶還停留在跟傅令聲埋在碎石下的場景。
那種被抽空空氣的窒息感,到現在還讓她記憶猶新。
可之后呢?
“我……現在在國內嗎?”
喬知栩撐著身子想要坐起,卻被沈教授攔下了。
“栩栩,你現在還很虛弱,不要亂動,先躺下休息,我們先把醫生喊過來給你瞧瞧。”
喬教授也湊上前來:
“栩栩,聽媽媽的話,乖乖躺著。”
喬知栩看著自已父母布滿紅血絲的眼底透出來的疲憊,沒有再堅持。
十分聽話地躺下。
醫生很快就來了,給她做了一番檢查之后,道:
“人醒來后就沒事了,在醫院再住幾天,做個全身檢查后,就可以出院了。”
聽到這,喬教授夫婦倆都松了口氣。
“爸,媽,我現在沒事了,你們回去休息吧,你們看上去也很累。”
“我們沒事,你躺著好好休息,你媽媽在這陪你,爸爸回家給你做點吃的。”
喬教授心疼地摸了摸喬知栩的腦袋,“大帥也很想你,爸爸去帶大帥一起來看你。”
“好。”
喬知栩點點頭。
喬教授走后,喬知栩又對沈教授道:
“媽,你躺我身邊陪我睡一會兒吧。”
“好,好。”
這是一個VIP病房套間類似于一套小型的三居室。
喬知栩的身邊還擺了一張床, 她讓沈教授躺下休息。
因為剛醒來,她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卻沒有什么睡意。
“栩栩,如果你現在不想睡覺的話,媽媽陪你聊會兒。”
喬知栩點點頭,沉吟片刻后,問道:
“竹心他們還好嗎?”
沈教授:“你放心,竹心沒事,她當時運氣比較好,站的地方比較空曠,又有孟釧保護她,受了一些輕傷,這幾天已經回附醫那邊上班了。”
她刻意忽視了喬知栩問的“竹心他們”中的“他們”兩個字。
喬知栩點點頭,“那……師兄呢?”
“你說阿玧?”
喬知栩點點頭。
沈教授嘆了口氣,道:
“阿玧也是可憐, 他母親涉嫌了一起很嚴重的犯罪,已經被逮捕了,還在聽候審訊,他倒是沒什么事,只是當時為了將你救出來, 自已受了傷,救援沒趕來之前在你出事的地方徒手挖了很久,十個手指的甲面全部撬開了,現在還沒好。”
說起這個,沈教授的語氣里還帶著一絲心疼。
她看向喬知栩,欲言又止一番后,又把想要問出的問題,咽了下去。
聽沈教授說完,喬知栩沉默了下來。
傅玧的母親犯了嚴重的罪,會是什么罪?
她蹙起眉,想到了一些讓她不愿意去正視的事,臉色隱隱有些發白。
沈教授見她臉色不對,以為她是剛醒來精神不濟累到了,便趕忙道:
“不說了,你還是要多休息,媽媽也睡一會兒。”
“好。”
沈教授確實是累了,看她那消瘦又憔悴的面容,顯然是很長時間沒有休息過了。
喬知栩沒有吵她,很快,沈教授就睡著了。
可喬知栩躺在床上,卻沒了睡意。
她想起那天傅令聲問傅玧的那句話,他問傅玧,那次的轟炸,是不是只是摩西一個人的決定。
傅令聲為什么會那么問?
傅薇所犯的罪,跟傅令聲問傅玧的問題有關系嗎?
那天,為什么這么巧,她就被傅玧給叫出去了?
明明他們是被綁架,為什么能讓他們輕易地跑回來?
真的是因為摩西太小瞧他們,才只派了那么兩個不中用的人來看守他們?
喬知栩的心里很亂。
她不敢也不愿把傅玧跟那次的轟炸扯上關系。
她身邊的朋友不多,她是真的把傅玧當成很好很好的朋友。
如果她的好朋友跟那么大的事件扯上關系,還害死了那么多人,她不知道自已到時候該怎么面對他。
接下去的幾天,得知她蘇醒后,很多人都陸陸續續來看她。
附醫和京大的同學同事,京大的學生,還有傅家的人。
傅爺爺,傅令聲的父親和繼母,妹妹,等等。
就連傅令聲那些跟她不算熟的那幾個發小都來了。
只是,他們在面對喬知栩的時候,眼神總是帶著幾分刻意的閃躲和欲言又止。
甚至,好幾次,喬知栩都從他們臉上看到一些可以隱藏的苦澀和難過。
喬知栩看在眼中,卻又刻意忽視掉了。
從她醒來至今,有些事,有些人,她都沒有問過。
醒來那天后,她便知道自已住在傅氏的頤臻醫療中心。
這是傅氏旗下的醫院,好幾次,她出去散步的時候,都從沒有聽人提起過有關傅令聲的任何事。
可她知道,傅令聲那天傷得比她嚴重,那塊壓下來的石板,原本是砸在她頭上的,是傅令聲替她擋了。
他不可能什么事都沒有,連她都在醫院里躺了這么久,傅令聲怎么可能會安然無恙?
可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去問。
像個鴕鳥一般自欺欺人,似乎這樣,就真能當成什么都沒發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