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多出來一個人?!”
這個推論讓身經百戰的救援專家司宇都忍不住虎軀一震,頭皮發麻。
他下意識看了看周圍幽暗冰冷的海水,壓低聲音:“夏專家,這大白……呃,這水深火熱的,您可別講鬼故事啊!”
“我們再驗證一下。”夏知檸保持冷靜,立刻向墨墨下達指令,“墨墨,你現在悄悄游到吱吱剛才發現兩個人的那個位置,用你的聲納,再仔細掃描一遍,重點感受那個活人的狀態。”
墨墨領會,迅速而無聲地消失在來時的水道。
片刻后,它返回,傳遞來的信息與吱吱基本一致,但更細致:
[小夏園長,沒錯。那里確實有兩個人。一個幾乎沒動靜了。]
[另一個……他很安靜,不是虛弱的那種靜,是像石頭一樣定在那里的靜。他的心跳和呼吸,比我剛找到的那七個驚慌失措的人,要穩定、有力得多。]
[他身邊那些方方圓圓的東西(補給),也還在。]
夏知檸將動物情報翻譯給兩人聽。
紀書昀眼神銳利如刀,迅速做出決斷:“情況異常。我們先按兵不動,裝作只發現了那七個人,先去B點與他們匯合。”
“查看大部隊的狀況,獲取信息,尤其是要弄清楚——他們隊伍里,有沒有人中途離開或失散?”
“以及,A點那個死者,會不會就是他們失蹤的第八個隊友?”
“或者, A點那個活著的人是第八名隊友,死者身份不明。”
“如果死者是第八人,”他聲音壓低,帶著刑警特有的敏銳,“那A點那個異常鎮定的活人……身份就極其可疑了。”
“明白。”夏知檸和司宇點頭。
計劃既定,三人調整呼吸,壓下心頭的疑云,由墨墨帶路,朝著發現七名被困者的B點水洞,謹慎游去。
三人跟隨墨墨,一路穿過復雜的水道,終于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的水下腔室。
這里穹頂較高,一側巖壁上方有微小的氣穴,整個空間并非完全被水淹沒,下半部分是水。
上半部分則是一個潮濕、憋悶的空氣囊,能給這些受困者提供一小部分的氧氣。
微弱的光線映照出好幾個蜷縮在露出水面的巖石平臺上的身影。
正是失蹤的年輕探險者!
他們的狀態極其糟糕。
被困在黑暗、寒冷、潮濕的環境中超過六十小時,食物早已耗盡,僅靠少量存水和意志支撐。
為了節省寶貴的體力和氧氣,他們大部分時間都盡量保持靜止,像一群虛弱的、濕透的雛鳥。
他們已經脫下了潛水面罩,克制的呼吸著腔室內的空氣。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恐懼和脫水導致的蒼白。
嘴唇干裂,眼神渙散。
其中有一個人已經躺在了巖石上,胸膛沒什么起伏,不知是死是活
當夏知檸三人的潛水燈光劃破黑暗,照亮這個絕望的角落時。
幾個還清醒的年輕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近乎瘋狂的喜悅光芒!
有人甚至激動地想掙扎著站起來,卻因為虛弱而踉蹌。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似乎是這群人核心的男子迅速抬起手,打出了一個“停止”和“鎮定”手勢。
他朝著激動的同伴們緩緩搖頭,然后轉向司宇和紀書昀,用顫抖的手勢配合口型努力表達:
“謝謝……救命……但請慢一點……他們太虛弱,情緒不能太激動……會扛不住……”
司宇立刻用手勢回應“明白”,他和紀書昀先進行初步的身體評估和緊急能量補給。
而與此同時,夏知檸的目光快速掃過這六張年輕而憔悴的臉,還有巖石上躺著的那名探險隊員。
她心中的疑問卻愈發沉重:
這里只有七個人。
夏知檸和這些受困者保持著距離,不動聲色觀察周圍的情況,試圖尋找這附近有沒有什么洞穴小動物。
紀書昀眼神銳利地掃過眼前這七個氣息奄奄的年輕人,沒有立刻追問,而是和司宇默契地開始行動。
救人第一。
他們從防水袋中取出應急的高能營養膠棒和袋裝淡水,示意被困者慢慢進食。
同時,司宇迅速檢查了每個人的生命體征,將便攜氧氣面罩遞給呼吸最困難的兩人。
“先補充體力,穩定一下。慢慢來,別急。”
紀書昀沉穩的聲音透過面罩傳出。
物資有限,每人只分到少量,但這點熱量和水,對瀕臨崩潰的求生者而言,已是救命甘霖。
方才那個領頭模樣的青年在喝了幾口水、咽下能量膠后,精神恢復了一些。
他顯然很有威信,僅用眼神和幾個簡單手勢,就安撫住了同伴們因救援到來而產生的過度激動情緒,讓他們保持安靜,配合救援人員的初步處置。
司宇心下了燃,小聲和紀書昀道,“這些隊員大部分都好好的,這個隊長有大半功勞。”
待大家狀況稍穩,紀書昀才將目光投向魏朝,示意他可以說話了。
魏朝深吸了一口氣,盡管虛弱,但思路清晰,顯示出良好的心理素質:
“我叫魏朝,是這群人里年紀最大,大家都叫我聲哥。”他聲音沙啞,帶著沉痛,“感謝你們來救我們。我們的情況……很糟。”
魏朝指向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同伴,語氣沉重:“他叫阿青……”
“在我們在洞穴尋找食物的時候,阿青誤入了一個充滿有毒空氣的氣腔空間……”
“我們做了緊急處理,但……大概在一天前,他就停止呼吸了。”
聽到“有毒空氣”四個字,夏知檸心中猛地一沉。
司宇專家在培訓時反復強調過,這種情況復雜的水底洞穴,無形無味、悄然積聚的“氣體殺手”也是致命危險。
在完全封閉或半封閉的水下洞穴氣腔中,由于缺乏空氣流通,潛水者呼出的二氧化碳或地層滲出的硫化氫可能會像沉重的毯子一樣堆積。
高濃度氣體吸入就在呼吸之間,往往等人意識到不對,已經來不及了。
魏朝眼中是悲痛和自責,然后艱難地繼續說:
“還有一個人……小周,他……在我們試圖尋找出路時,走散了。”
“我們后來再也沒找到他……他失蹤了。”
夏知檸聞言推測,小周很可能就是A點那兩人里的其中一個,并且很有可能是死者……
司宇一邊分發補給,一邊迅速詢問:“有沒有人受傷?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