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硯眼睫垂著,鼻尖縈繞的香氣卻越來越清晰,勾得他腦袋有些發昏,連原本要問的話都忘得干干凈凈,掌心無意識攥著的床單。
他喉結滾了滾,半晌,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含糊應道,“……嗯,聽見了。”
洛煙覺得有些奇怪,松開他,微微俯身盯著他看,發現他的臉紅的有些不正常。
不對呀。
抱也抱過了,親也親過了,怎么臉還這么紅?
忽然,洛煙發現慕容硯的眼神總是時不時落在自己胸口上。
她低頭看了看,啊,她剛沐浴完,身上穿著褻衣。
褻衣就相當于現代的內衣,怪不得他這么害羞。
洛煙眼珠子轉了轉,眸光里漾開狡黠笑意,沒等他反應,便屈膝輕巧坐到他腿上,掌心輕輕圈住他頸后,將人帶得微微前傾。
胸腹相貼的瞬間,慕容硯渾身一僵,那股熟悉的暖香裹著褻衣軟綿的觸感撲面而來,比方才更濃烈,鼻尖又沾了她發間的氣息,腦子又開始發昏。
洛煙指尖摩挲著他耳后溫熱的肌膚,眼里笑意藏不住,輕聲問,“阿硯,你心里在想什么啊?”
慕容硯雙手虛虛圈在她腰側,掌心觸到她腰腹軟肉,眼睫顫得厲害,不敢直視她帶笑的眼。
“沒……沒想什么。”
“真的?”洛煙故意往前湊了湊,鼻尖抵著他的鼻尖,呼吸相纏,眼底的笑意更甚,抬手輕輕捏了捏他發燙的耳尖。
“那你在抖什么?”
慕容硯輕咳一聲,掌心收緊,輕輕攥住她腰側的衣料。
“就……就是想著我什么時候才能嫁給老婆。”
洛煙聞言,低低笑出聲,忽而撩開他額前散亂的碎發,語氣帶著一絲蠱惑。
“真的只是這些嗎?”
慕容硯認真點頭,神色十分正經,“真的只是這些。”
洛煙見他這般認真的模樣,不再逗他,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將臉埋進他頸窩,鼻尖蹭過他頸間肌膚,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格外好聞。
“抱歉啊,我這段時間確實看書看入迷了,忽略了你的感受。”
這就像是一對情侶,因為異地戀,好不容易見面了,一方卻玩手機電腦游戲入迷,忽略另一方的感受。
慕容硯薄唇微抿,抬手穩穩摟住她的腰,將人往懷里帶了帶,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喟嘆。
“老婆,你永遠不需要給我道歉,是我太貪心了,總想老婆一直看我。”
洛煙唇角彎起,輕聲道,“沒關系,我喜歡你的貪心。”
說著,她靠在他肩頭打了個哈欠,有些困了,“阿硯,我困了,要睡覺了,你還不走是打算留下來跟我一塊睡嗎?”
慕容硯一聽,紅著臉起身,“我……我馬上就走。”
洛煙笑了笑,她掀開被子,躺進被窩里,“嗯,記得關門。”
“好。”
出了蘭院,慕容硯望著沉沉的天色,長呼一口氣。
怎么辦,好想現在就和老婆成親,如果現在就和老婆成親了,也不至于半夜被趕出門。
快了,計劃還差最后一步。
——
順德二十三年春,順德帝忽然在早朝時吐血昏迷。
太醫診斷,皇帝已時日無多,整個朝堂嘩然大驚。
十日后,皇帝撐著最后一口氣,寫下遺詔,傳位于皇太孫洛辰。
寫下遺詔的當天,順德帝駕崩。
國喪不到三天,洛辰還未登基,太子便追隨順德帝一塊離開。
對于太子的離世,滿朝文武并不是太驚訝,太子一直病弱,能活這么久,已經是奇跡。
洛辰一邊兒忍著喪父之痛,一邊兒和洛寬景一塊處理國喪事宜。
國不可一日無君,十日后,洛辰在洛寬景扶持下,登基稱帝,改年號為天啟。
天啟一年,大乾忽然對大周發動戰爭,連續奪下大周三座城。
消失已久的秦王世子洛昭突然出現在邊境,硬生生的把被大乾搶走的城池奪了回來。
而后,洛昭一路帶兵攻打大乾,大乾兵力不足,連連戰敗。
如此半年時間一晃而后,洛昭帶著十萬兵馬,攻破大乾皇城。
攝政王慕容硯帶著八歲小皇帝和京城被殺怕了的世家掌權者帶頭投降。
從此,世上再無兩個強國,大周將一統天下。
洛昭一戰成名,名聲比他父親還要響亮。
洛辰更是一揮手,封他為驃騎大將軍,這是屬于他自己的榮耀。
雖然他并不太想要這個榮耀就是了。
洛昭很是郁悶。
什么驃騎大將軍啊。
其他人不知道,他自己還不知道嗎,這都是慕容硯那個狗東西計劃好的。
先是攻打了大周三座城,然后再讓他帶兵把城池給奪回來,再一路進攻直到攻到大乾皇城。
若他真的有這么厲害就好了,可這些都是假的啊。
偏偏洛煙還總是笑嘻嘻的在他耳邊大將軍大將的叫著。
煩死了。
總感覺她在嘲笑他。
等著吧,等他們成親那天,他要把慕容硯那個狗賊給灌成爛泥,讓他沒辦法洞房!
哼。
——
天啟二年秋。
天下逐漸安穩下來,對于底層百姓來說,大乾和大周合并,成為一家人,對他們的生活改變不大。
只有大乾的一些老牌世家總是想蹦跶,但并不是想復國的那種蹦跶,而是想擠進大周京城,成為大周京城里的高門世家。
肉就那么點大,大周京城世家自己都不夠分,怎么會分給他們,于是,各種暗中排擠,爭搶出現了。
不過好在,洛辰是個明君,再加上有洛寬景壓著,他們也不敢亂來。
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這是不可避免的。
良性競爭可以,但不能惡性競爭。
天啟二年冬。
京城發生一件令人咂舌的消息,原大乾攝政王慕容硯要入贅到秦王府啦。
對,你沒有聽錯,就是入贅。
原大乾國皇室血脈只剩下兩個人,一個十歲稚子,也就是曾經的小皇帝,他的生母是宮女,性格膽小懦弱,還是個結巴,不足為慮。
另一個就是慕容硯。
大周很多文武百官們曾經就商討過,如何處置慕容硯。
慕容硯曾經是大乾國送來的質子,平常一直很低調,沒想到一回國就弒父殺兄成了唯一的攝政王,說不定一直都在扮豬吃虎。
留下他的性命,或許是個禍患。
但沒想到他們還沒有商討出怎么處置他,就傳出慕容硯要入贅秦王府的消息。
一時之間,滿朝文武都震驚不已,秦王殿下怎么能允許一個身有敵國皇室血脈的人成為自己的女婿?
是他瘋了,還是他們瘋了?
但不論他們如何震驚如何不解,慕容硯和洛煙婚期定下來了。
就定在了明年三月份。
婚期終于定下來了,慕容硯總算是松了口氣。
等了兩年又兩年,他實在是著急,可天下剛剛統一,還不算太穩定,秦王每天都很忙,他就算再著急,也只能按耐住。
還有四個月就可以永遠和老婆在一起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