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葉一行人停在距離孫悟空約五米開外的地方,就站定了,沒再往前。
觀清看著孫悟空那張寫滿暴躁和懷疑的雷公臉,小聲開口:“我看猴哥現在這狀態……有點懸。咱們貿然過去,他要是突然發難,給咱們吹口氣,咱們是不是就沒了?”
杜明浩深有同感地點頭:“我覺得可能性不小。剛被鎮壓,心情肯定極度不爽,看誰都不順眼。”
孫文軍也跟著加入這個話題,低聲道:“大圣剛剛經歷那般大戰,又被佛祖親自出手鎮壓于此,心中郁憤難平,脾氣暴躁些實屬正常。我等需理解。”
一行人就這么站在五米開外,低聲議論著,眼神里透著好奇、激動,也帶著明顯的謹慎。
不遠處的孫悟空,豎著耳朵,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從最初的惱怒,到漸漸疑惑,再到仔細分辨他們話語中的情緒。
他聽得出來,這些人語氣里非但沒有惡意,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尊重,甚至一絲親近。
一口一個“猴哥”、“大圣”,叫得還挺順耳。
不像天上那些神仙,眼里不是鄙夷就是算計,也不像山下凡人,見了他多半嚇得屁滾尿流。
這倒稀奇了。
孫悟空火眼金睛微微瞇起,打量著這群衣著古怪、氣息也古怪的家伙。
他們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既非純粹的仙靈之氣,也非妖魔鬼氣,更不是凡人濁息。
而且,他們似乎挺怕自已動手。
他們對自已仿佛很熟悉,可自已壓根不認識他們。
這勾起了孫悟空強烈的好奇心。
他壓下心頭殘余的煩躁,清了清嗓子,聲音依舊洪亮,但少了些火藥味,多了點探究:
“喂!你們幾個,嘀咕什么呢?俺老孫雖被壓著,還不至于對你們這些……嗯,弱不禁風的家伙動手。”
“要過來就過來,躲那么遠作甚?說說,你們到底是打哪兒來的?想干什么?”
聽到這話,尤其是那句“不至于對你們動手”,觀清、杜明浩等人眼底瞬間閃過一抹精光,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江葉先邁步,朝孫悟空走去。
“大圣,久仰大名。”他在距離兩步處停下,微笑著拱手。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跟上,圍攏過來,一雙雙眼睛看向孫悟空,瞬間充滿了熱切與激動。
觀清最是耐不住,湊到前面,臉上興奮得泛紅:“猴哥,我、我仰慕你很久很久了。你就是我從小到大最崇拜的偶像,是我心里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孫悟空聞言,火眼金睛明顯愣了一下。
他能分辨出,眼前這年輕人說的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沒有半分虛偽。
正因如此,他才覺得詫異。
自已剛大鬧天宮被鎮壓,名聲應該正“惡”才對,哪來的崇拜。
還沒等他細想,胡思琦也擠開觀清,湊得更近了些,一雙眸子亮晶晶的,仿佛盛滿了小星星:“猴哥,我可喜歡你了。你不知道,你一路降妖除魔,保護唐……呃,反正就是特別厲害,特別帥!”
陳綰瓷不甘示弱,聲音清脆:“沒錯,大圣你就是真真正正的大英雄,敢于反抗,有情有義,本事還通天,”
杜明浩更是激動地接話:“猴哥,你是不知道,在我們那兒,你家喻戶曉,你就是無數人心里的光。”
……
一聲聲真摯無比的夸贊,一句句滾燙熱切的崇拜,如同溫泉水般涌來,將孫悟空包裹其中。
他愣愣地聽著,看著那一張張臉上毫不作偽的崇拜神情。
那雙能看穿虛妄的火眼金睛,此刻清晰地映照出純粹的敬仰與熱愛。
活了這許多年,打遍天宮地府,聽過罵名,受過畏懼,領過招安,也接過戰書。
卻還是頭一遭,被人這樣直白、熱烈,毫無保留地當面崇拜。
饒是齊天大圣臉皮不薄,此刻那雷公臉上也隱隱有些發燙,心里頭莫名地泛起一絲奇異的甜滋滋的感覺,比王母蟠桃園里那顆最熟最甜的蟠桃還要甜。
原先那股被算計,被鎮壓,動彈不得的憋屈和怒火,不知不覺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暖流沖淡了不少。
他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唯一能動的脖子,清了清嗓子,想擺出點威嚴架子,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往上翹了翹。
“咳咳……你、你們這幫家伙,倒是會說話。”
他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些,但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受用和好奇,已經出賣了他。
孫悟空聽他們夸得天花亂墜,心里雖美,但疑惑更甚。
他歪著腦袋,火眼金睛灼灼地掃過眾人:“你們說的倒是有趣。俺老孫這名聲,何時傳到你們那兒去了?”
“你們到底是打哪兒來的?”
“身上這股子味兒……嗯,不像是這天上地下,任何一處的。”
四位老專家與其他幾位對視一眼,交換了個眼神,最后由葛義教授開口解答:
“大圣慧眼如炬。我等確實并非此方世界之人。我等來自另一方遙遠的天地,與大圣所在的這方世界,隔著浩渺時空。”
孫悟空眉頭一挑,鼻子下意識地又嗅了嗅,恍然道:“怪不得!俺就說你們身上這股子氣息古怪,似有若無,縹緲得很,原來是沾染了穿梭時空的余韻。”
他雖不通曉具體法則,但天賦異稟,對能量氣息極為敏感。
葛義繼續道:“而在我們那方世界,大圣你的故事與英名,早已通過一本名為《西游記》的奇書流傳開來,家喻戶曉。”
“書中描繪你大鬧天宮、神通廣大、重情重義、護持取經,雖偶有頑劣,卻不失赤子之心。”
“無數人讀之、慕之、敬之,視你為反抗壓迫,追求自由的象征,是當之無愧的英雄與偶像。”
“俺老孫的名頭都傳到異世界了?”孫悟空眨了眨眼,饒是他見多識廣,此刻也覺新奇不已,心中那點被鎮壓的郁氣,似乎又被沖淡了一分,甚至隱隱生出一絲“俺老孫果然厲害”的自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