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刺中的趙俊輝三人,身體如同被瞬間抽干了水分和生命力的植物,以驚人的速度干癟下去。
他們的皮膚緊緊貼在骨骼上,呈現出一種死灰的色澤,眼珠凸出、迅速失去神采,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豐滿的臉頰和健碩的軀體,在短短兩三秒內就塌陷、收縮,變成了包裹著骨架,薄薄一層皺皮。
他們原本充滿活力的生命氣息,如同被強力水泵抽走,瞬間湮滅。
最終,三條觸手松開,三具如同風干了數百年的木乃伊般的干尸,“噗通”幾聲,輕飄飄地摔落在沙地上,揚起一小片塵埃,再無聲息。
這恐怖絕倫的死亡方式,讓所有人頭皮發麻,血液幾乎凍結。
而其他幾條觸手并未停歇,繼續如同靈活的巨蟒,在營地中肆虐、橫掃,卷向其他驚惶失措的參與者。
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卷起更多人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開槍!打它!”
“瞄準觸手根部!”
“手雷!用手雷!”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李江文等人反應過來,紛紛抓起身邊的武器,對著那些舞動的恐怖觸手瘋狂開火。
手槍、步槍的子彈傾瀉而出,打在滑膩的觸手上,發出“噗噗”的悶響,留下一個個血洞,黏液飛濺。
但卻難以造成致命傷害,反而激怒了這頭潛藏沙下的怪物,更多的沙地被掀開,似乎有更多觸手要涌出。
江葉已經用火焰燒焦了面前一條觸手,能量刃也切斷了一截。
但他臉色沉凝,知道若不盡快解決沙下的本體,光是這些難纏的觸手就足以讓這支隊伍損失慘重,甚至團滅。
“劉硯芳,手雷,往最大的沙坑里扔。”
江葉一邊快速移動,用火焰和飛刃抵擋、切割襲來的觸手,為其他人爭取空間,一邊厲聲喝道。
劉硯芳雖驚不亂,聽到指令,立刻從腰間摘下一枚破片手雷,拉開保險,看準沙地翻涌最劇烈,疑似是怪物主體藏身之處,用力投擲過去。
“轟隆!!”
劇烈的爆炸在沙坑中響起,沙土混合著腥臭的黏液和疑似血肉的碎塊沖天而起。
沙下的怪物發出一陣沉悶痛苦,仿佛來自地底的嘶鳴,所有舞動的觸手都為之一僵,劇烈抽搐。
就是現在!
江葉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如同鬼魅般突進,掌心凝聚出一團高度壓縮,呈現出熾白色的火焰,朝著爆炸中心,沙下隱約露出的一個布滿褶皺和口器的巨大肉團,狠狠拍下。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油脂,令人牙酸的灼燒聲伴隨著更加凄厲的嘶鳴響起。
那團熾白火焰瞬間沒入怪物體內,然后從內部猛烈爆發開來。
“嘭!”
沉悶的爆炸聲從沙下傳來,沙地震動。
所有瘋狂舞動的觸手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量,瞬間癱軟下來,無力地垂落在沙地上,迅速失去活性,顏色也變得灰敗。
沙坑停止了翻涌,只留下一個焦黑,散發著惡臭的大坑,以及周圍一片狼藉的營地。
怪物,被解決了。
但營地里的氣氛,卻比怪物來襲前更加沉重死寂。
篝火的光芒搖曳,映照著眾人驚魂未定、蒼白如紙的臉,以及沙地上那三具觸目驚心的干尸。
趙俊輝、何進、陳羽凡三人,就在幾分鐘前,他們還活著,還在交談。
而現在,他們死在了這片看似安靜祥和的沙漠。
經歷過沙下觸手怪物的恐怖襲擊,營地仿佛還殘留著死亡的氣息和血腥味,沒人敢再多停留哪怕一秒。
“所有人,馬上收拾東西,立刻出發。”江葉的聲音冰冷而果斷,“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我們必須遠離這片區域,找到新的落腳點。”
沒有人有異議,甚至沒人敢去看那三具凄慘的干尸和沙坑里焦糊的怪物殘骸。
眾人以最快的速度收起睡袋、撿起散落的裝備,動作迅速。
蘇紫瓊發動越野車,車燈在漸濃的暮色中劃出兩道昏黃的光柱。
其余人迅速跨上自行車,緊緊跟在車后。
車隊再次啟動,駛離這片噩夢之地。
車輪碾過沙礫,揚起的塵土在昏暗中仿佛都帶著不祥的灰燼。
沒有人說話,只有引擎的轟鳴、鏈條的轉動以及粗重壓抑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他們拼命騎行,直到天色幾乎完全黑透,江葉一行才在一片相對開闊,周圍視野無高大沙丘的平地停下。
“就在這里休息。值夜加倍,兩人一組,保持高度警惕。”江葉吩咐道。
這一夜,沒有人睡得安心。
幸運的是,這一夜除了嗚咽的風聲和偶爾掠過,不知名小動物的細微動靜,再無其他異常。
當灰白的天光再次艱難地刺破黑暗,所有人都如同熬過了一場漫長的酷刑,臉上寫滿了疲憊和后怕,但也多了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
草草吃過早飯,隊伍再次出發。
騎行了一整個上午,單調的景色和疲憊感襲來。
就在這時,前方地平線上,漸漸出現了一群移動的黑點,并且越來越大。
那是一支規模不小的隊伍。
粗略看去,竟然有七八輛各式各樣,大多破舊不堪的車輛,而在這些車輛后方和兩側,還跟著更多騎乘著摩托車,沙地自行車的坐騎,總人數目測超過四十人。
江葉等人放緩了速度,謹慎地觀察著。
很快他們發現,這支龐大的隊伍并非鐵板一塊。
從那些參與者差異巨大的服飾、裝備,乃至生理特征來看,他們分明來自多個不同的位面。
可此刻,他們卻聚攏在一起,組成了一支臨時混合車隊。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們也遭遇了難以單獨應對的麻煩或威脅,迫使這些原本可能互相敵對的勢力暫時聯合,以整合力量求生。
對方顯然也發現了江葉他們這支新出現的隊伍。
幾道銳利的目光掃視過來,帶著警惕,但并沒有表現出攻擊意圖。
雙方在公路上逐漸接近,又默契地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緊張與平衡。
江葉心中了然。
在這片危機四伏的沙漠公路上,過早地消耗實力,與另一支同樣不好惹的隊伍死磕,無疑是愚蠢的。
留著對方,萬一再遇到像昨夜那種恐怖的沙漠怪物,或者其他的規則陷阱,至少還能有個“墊背”的或者分散火力的目標。
彼此都打著類似的算盤,奇妙的達成了表面的和平。
于是,兩支規模龐大的車隊,一前一后,在公路上形成了一種詭異伴行狀態。
沒有交流,沒有合作。
就在這種沉悶的騎行中,隊伍末尾負責斷后的張翎予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想確認后方是否安全。
這一看,他的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