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葉獨自站在距離風暴數(shù)百米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衣袂在殘余的吸力下狂舞。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響起了冰冷而熟悉的系統(tǒng)提示音:
【檢測到本輪線路‘湮滅廢土:求生大逃殺’(第二環(huán)節(jié))所有游客已全部死亡。】
【根據(jù)特殊規(guī)則,當團隊游客全數(shù)退出(死亡)后,帶團導(dǎo)游可提前結(jié)束該環(huán)節(jié)行程。】
【導(dǎo)游江葉,是否立即返回時空旅游巴士?】
【是/否】
江葉沒有猶豫,心念微動,選擇了“是”。
就在他做出選擇的剎那,他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透明。
下一秒,他的身形徹底從這條血腥的沙漠公路上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隨著最后一個目標的消失,那條超級沙暴龍卷風,以及周圍零星殘存的幾個小型颶風,仿佛失去了目標,旋轉(zhuǎn)速度迅速減緩,體積也開始收縮、消散。
狂暴的風聲漸漸平息,被卷上高空的沙塵緩緩沉降。
月光重新變得清晰,柔和地灑在這條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殘酷屠殺的公路上。
除了地面上一些凌亂的痕跡,幾處被風暴犁過般的深坑,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一切重歸死寂。
第二環(huán)節(jié),沙漠公路的夜晚,以所有參與者全軍覆沒,而暫時畫上了句號。
時空大巴車內(nèi),柔和的白色光芒次第亮起,一道道身影由虛化實,重新凝聚在各自的座位上。
“嗬……嗬嗬……”
大口大口,仿佛要將肺葉都吸出來的喘息聲充斥車廂。
有人臉色慘白如紙,捂著胸口,不住地干嘔,仿佛要將胃里最后一點東西都吐出來。
有人渾身發(fā)抖,眼神空洞,仿佛還沉浸在方才那粉身碎骨的極致痛苦與恐懼之中。
有人死死抓著自已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試圖用疼痛來確認自已還“活著”。
當江葉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車頭駕駛區(qū)旁時,車廂內(nèi)瞬間安靜了一瞬,所有驚魂未定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江導(dǎo)……你、你也……”王珊珊不可置信地看著江葉,后面的話沒說出口,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連江導(dǎo)也被那恐怖的沙漠颶風絞殺了。
江葉自然明白他們的誤會,但他并未開口解釋。
有時候,這種誤會反而更能讓他們認清現(xiàn)實的殘酷。
見江葉沉默不語,眾人下意識地認為,江葉和他們一樣,也體驗了那被沙暴吞噬,身體被狂暴力量寸寸碾碎,化為血沫的極致痛苦。
一念及此,本就慘白的臉色更加沒有血色,車廂內(nèi)再次響起此起彼伏的干嘔聲和壓抑的抽氣聲,死亡的陰影和痛苦的余韻,太過血腥,讓他們難以忘卻。
江葉只是靜靜地站在車頭,目光掃過一張張心有余悸的面孔,耐心地等待著。
許久,當干嘔聲漸漸平息,粗重的喘息也慢慢平復(fù),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憊和后怕彌漫在空氣中時,江葉才緩緩開口:
“本輪‘湮滅廢土:求生大逃殺’,第二環(huán)節(jié)‘無盡公路’,因所有參與者全部死亡,宣告結(jié)束。”
他目光如同平靜的湖水,看向每一個人:“根據(jù)規(guī)則,旅行社可以將你們再次投放至無盡公路,游戲可以重新開始。選擇權(quán),在你們自已手中。”
“你們,是選擇消耗剩余的復(fù)活機會,繼續(xù)參與?還是就此退出,隨車返回藍星?”
話音落下,車廂內(nèi)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沉默。
每個人的內(nèi)心劇烈地掙扎、權(quán)衡。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斷沖刷著他們對“獎勵”的渴望。
有人已經(jīng)死了兩次,只剩下最后一次機會。
有人還剩下兩次機會,看似多一些,但方才那種毫無反抗之力,被規(guī)則和集體瘋狂碾碎的死亡方式,讓他們對所謂的“機會”產(chǎn)生了深深的懷疑。
獎勵?
超凡力量?
巨額財富?
聽起來誘人無比。
但前提是,你得有命拿到。
江葉并不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良久,溫意怯怯地抬起頭,那張原本甜美的小臉此刻毫無血色,眼眶還泛著紅,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我……我不參加了。”
她的兩次死亡,一次被獸人利爪撕裂,一次被沙暴瞬間絞碎,一次比一次痛苦,一次比一次絕望。
她不敢想象,第三次會是什么樣子。
她只想逃離這場噩夢。
有了溫意這個開頭,如同打開了閘門。
張翎予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聲音嘶啞:“我也退出。我就在大巴車上等你們結(jié)束吧。”
他不想再踏足那片死亡沙漠。
羅拉、蘇木木、劉硯芳……一名名女性參與者相繼表態(tài),選擇退出。
對她們而言,生理和心理的承受力,似乎都已到達了極限。
何進揉了揉依舊在隱隱作痛的胸口,沉聲道:“這才第二關(guān),就已經(jīng)難到這種地步,逼得所有人自相殘殺、同歸于盡,最后被規(guī)則一鍋端。”
“后面如果還有第三關(guān)、第四關(guān)……只會越來越難,越來越變態(tài)。繼續(xù)下去,大概率還是全軍覆沒的結(jié)局。”
他苦笑道,“更別提,連江導(dǎo)都被送走了。”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了許多還在猶豫的人心上。
是啊,江導(dǎo)那是何等人物。
在他們心中近乎無所不能的存在,是修士,是能穿梭時空的導(dǎo)游。
連他都“死”在了那場沙暴里,他們這些肉體凡胎的普通人,又憑什么認為自已能闖過后面更難的關(guān)卡,拿到那虛無縹緲的獎勵?
王燦鑫深吸一口氣,眼神復(fù)雜地看了一眼江葉,然后鄭重的說道:“何進說得對。獎勵再好,也得有命去拿。那沙漠颶風的滋味……我再也不想體驗第二次了。我也選擇退出。”
“我也不參加了。”莫亦軒跟著低聲說道。
李江文苦笑一聲,攤了攤手:“看來英雄所見略同。我也退出。這大逃殺的獎勵,不是那么好拿的。”
隨著王燦鑫、李江文這些在團隊中表現(xiàn)較為突出,心理素質(zhì)也相對過硬的成員相繼選擇退出。
剩下的那些本就搖擺不定的人,最后一點猶豫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