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后,羅澤凱為了主動出擊,來到了宋濤辦公室。
果然,宋濤聽完他關于下一步深入核查的設想后,臉色更加陰沉。
“羅澤凱同志!”宋濤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耐和警告,“我提醒過你,要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分寸!”
“你現在要去打擾評標專家?要去調查合作公司的背景信譽?你這是想把復核變成一場鬧劇嗎?”
“專家們都是各領域的權威,被你這樣盤問,成何體統?”
“傳出去,以后誰還敢參與我們的項目評審?”
“康瑞達公司就算有錯,也是運輸環節的管理問題,你現在東拉西扯,到底想干什么?”
“宋局長,我只是想確保復核結論的客觀全面。”羅澤凱平靜地回應,
“如果專家評審過程確實公正,康瑞達公司確實信譽良好,那我們的結論就更有說服力。”
“反之,如果存在任何疑點,現在發現,總比將來問題爆發要好。”
“這也是對局里工作負責,對老同志負責。”
“負責?”宋濤冷笑一聲,“我看你是想借題發揮,轉移視線!”
“我給你一周時間,是讓你查清事實,不是讓你無限擴大調查范圍!”
“我明確告訴你,訪談評標專家,絕對不行!”
“這是原則問題!”
“至于康瑞達的其他背景,與本次事件無關,不必深究!”
宋濤的直接否決,堵死了兩條重要的核查路徑。
羅澤凱心往下沉,但他沒有爭辯,只是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宋局長。”
“那我們就集中精力,繼續分析現有材料和技術方案。”
從宋濤辦公室出來,羅澤凱知道,自已幾乎被逼到了墻角。
宋濤利用職權,牢牢控制著復核的邊界。
常規的、在權限范圍內的核查,已經被李承澤他們引導到了死胡同。
而任何可能觸及核心的深入調查,都被宋濤以“違反原則”、“超出范圍”為由直接掐斷。
時間,還剩下四天。
四天后,如果拿不出足以顛覆“紙面合規”結論的鐵證,他就只能接受那份預設的報告,然后等待處分。
他回到辦公室,關上門,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切的無力感。
對手不僅強大,而且狡猾,早已織就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他坐回椅子,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難道,真的無路可走了嗎?
劉全有的證詞,是突破口,但還不夠。
康瑞達公司內部,馬德才顯然已經統一了口徑,做好了防備。
招標檔案,表面完美無瑕。
評標專家,宋濤不允許接觸。
財務狀況,缺乏深入調查權限。
任志高和“夕陽紅”項目,更是深藏幕后,遙不可及。
他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了桌上那份康瑞達公司的投標文件復印件上。
吳剛說,技術方案比較籠統,應急預案不夠細化。
這或許是個切入點,但僅憑“不夠細化”,無法證明資質造假或欺詐。
羅澤凱心中一動。
除非,能證明康瑞達在投標時承諾的某些關鍵設備、技術或人員資質,實際上并不具備,或者與承諾嚴重不符。
比如,冷鏈運輸的實時監控系統、應急備用電源、經過專業培訓的押運員等等。
如果當時投標文件承諾了這些,而實際運營中根本沒有或形同虛設,那就可以構成“提供虛假材料謀取中標”的實質性欺詐。
劉全有是司機,他可能不清楚投標細節,但他對實際運輸操作應該最了解。
羅澤凱立刻拿起手機,調出了在劉全有家拿到的手機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