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頂山問道。
姜存真死后,符謙身為空山宗第四順位的問道人,理所當(dāng)然的接替了原本應(yīng)該屬于姜存真的位置。
而在天頂山問道上,符謙并沒有取得理想的名次。
雖說在空山宗的宗門大比上,符謙戰(zhàn)勝了所有對手,獲得了武泉境魁首的稱號。
可這也有著宗門中修為境界最為頂尖的那幾位弟子,都沒有參加宗門大比的原因。
可天頂山問道不一樣。
無論如何,參加天頂山問道的經(jīng)歷,令符謙的在宗門中收獲了更多的影響力。
這也為后來符謙的道路奠定了基調(diào)。
先是清禪峰的講經(jīng)堂司務(wù),然后是典儀,執(zhí)事。
然后又被調(diào)遷至執(zhí)法堂擔(dān)任護法,緊接著又接任了清禪峰的執(zhí)法堂長老一職。
最后,于大約四百年以前,符謙終于登上了清禪峰的肅武長老之位。
這一當(dāng),便是四百年。
在符謙還擔(dān)任著清禪峰的講經(jīng)堂典儀這一職位期間,他的師父萬鎮(zhèn)霆卸任了清禪峰的執(zhí)劍長老的職位,又短暫的當(dāng)了幾年的供奉長老后,才終于上任太上長老之位。
一帆風(fēng)順。
的確可以用這四個字來形容自姜存真死后,符謙的處境。
成為清禪峰的肅武長老,幾乎是憑借符謙的修仙天賦,所能到達的極限。
而自姜存真死后,符謙也算是真正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憑借自已的天賦,什么都得不到。
想要獲得更多,就必須需要一些其他的手段才行。
于是符謙開始愈發(fā)癡迷他手中的權(quán)力。
不過,在這六百年的時間內(nèi),有一個疑問一直都環(huán)繞在符謙的心中。
那就是為什么,阮聽竹沒有拆穿自已?
當(dāng)符謙看見阮聽竹手中的玉佩時,他便明白,自已的謊言隨時都可能被阮聽竹拆穿。
可他沒有。
直至數(shù)十年前,已然是太上樞機院的太上長老阮聽竹坐化,他仍然不知道為什么。
要知道,歸一境修士的壽元,基本上都處于兩千至三千年之間。
阮聽竹隕落的時候,甚至還尚未千歲。
符謙很清楚,阮聽竹的死必有蹊蹺。
可這不是他這個檔次的峰脈長老,能夠接觸到的絕對內(nèi)幕。
時間回到現(xiàn)在。
陳彥就坐在符謙棋桌的對面。
此次重回空山宗,他是為了尋找燕云河的道基。
在空山宗,他的熟人很多。
而陳彥之所以會選擇來見符謙,也是有原因和理由的。
因為符謙是他能見到的,除太上長老們以外,空山宗中最為年長的修仙者。
自已的便宜師父林岐風(fēng),與太師祖有交集的時候還太小。
至于師祖云逸塵,跟自已之間的關(guān)系,只能說是不熟。
如若想要了解自已的太師祖,從符長老這邊,大概最有希望,能夠得到自已想要的情報。
此時此刻,清禪峰,裁云塔。
陸離坐在蒲團之上,輕閉雙眼。
然后,他的眼皮稍微抖動了一下。
這位裁云真人的轉(zhuǎn)世身,自然知曉陳彥踏上空山宗的事實,也知道此時此刻,他正在符謙的滄梧齋中,與符謙會面。
不過他不想管,也沒必要管。
這小家伙此時此刻,身懷著橫跨六萬多年歲月長河的因果反噬,在有人試圖觸碰這六萬多年的歷史,改變因果之前,便不會有任何問題。
陸離,或者說是孔陽睜開眼睛,他的視線朝向南方。
那是星天門的方向。
就在不久之前,他曾經(jīng)與天頂山的凌玄真人顧景,做了一個交易。
籌碼便是星天門的天頂鏡碎片。
孔陽很清楚,顧景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將天頂鏡的五塊碎片全都收集在一起,從而得到完整的道器,然后通過天頂鏡的力量,從當(dāng)前的這個時代映射至六萬多年前,天頂山即將覆滅的那個時代,然后改變天頂山覆滅的歷史。
沒有五大宗門,辰平洲的秩序?qū)⒒氐教祉斏侥耸鞘篱g唯一修仙圣地的時間線上。
而如今的這個時代,則將會化成泡沫。
包括如今在世上的這七位登仙境轉(zhuǎn)世也一樣,會因為歷史的崩塌而導(dǎo)致承載的所有因果崩潰,遁入無盡的虛無當(dāng)中。
自已遲早會與顧景有一戰(zhàn)。
不,不是自已。
無論是空山宗,還是凌霄觀,風(fēng)澗谷或者蜃樓宮,歸屬這四大宗門的幾位登仙修士,都不能容忍凌玄真人的愿景。
或者到那時候,蜃樓宮的蝕日真人,恐怕都會暫時擱置歸墟塔的爭議,來跟自已一同圍攻顧景。
想來竟然還有些……
陸離的手指突然抖動了一下,他像是十分敏銳的感覺到了什么。
然后這位裁云真人的轉(zhuǎn)世身,稍微皺了皺眉頭。
恐怕,自已將星天門的天頂鏡碎片送入至顧景的手中,很可能是一步臭棋。
制衡,一直都是孔陽所貫徹著的目標(biāo),同時也是其他三大宗門的那三位登仙境修士,所貫徹的目標(biāo)。
而他們制衡的目標(biāo)有兩方。
一方是天頂山的那兩位登仙境修士。
另一方,則是那位十分神秘的游先生。
孔陽很清楚。
因此,如若要制衡當(dāng)前的諸仙勢力,最好還是給那位游先生找點兒麻煩。
畢竟當(dāng)前的這七位登仙轉(zhuǎn)世當(dāng)中,只有這位游先生仍然身處于不可琢磨的暗處。
孔陽之所以會將日月真人的道基,送還給星天門,并且還想辦法將星天門的天頂鏡碎片,歸還給天頂山,其背后的真意便是試圖通過制衡游先生,來平衡與天頂山之間的勢力。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許自已也應(yīng)該想辦法去幫那個小家伙一把了。
孔陽如此心想。
……
辰平洲,南域。
長達七百余丈的巨大渡船浮于天空之中,朝著西北的方向進發(fā)。
渡船破開層層云障,速度極快。
下方壯麗的山川河流,城池村落如畫卷般向后飛掠。
身著月白色道袍的俊美修士,獨自一人站在渡船的甲板之上。
按照他與孔陽之間的約定,在從星天門拿到天頂鏡碎片之后,他必須要得把空山宗的渡船送回至空山宗才行。
這是很合理的要求,因此顧景自然答應(yīng)。
可現(xiàn)在的話……
那位一身月白色道袍的少女,竟然不知何時突然出現(xiàn)在了渡船的甲板之上。
可能,計劃得有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