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的快樂時光,很快便劃上了句號。
8月17日。
簡思凝向林東凡匯報了吳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的庭審結(jié)果。
9·28森林火災案與京二環(huán)37號大院的枯井藏尸案,并案處理,終審結(jié)果跟預料中的差不多。
肖運策數(shù)罪并罰,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quán)利終身。
肖運策的情婦、江瀾銀行高管——葉丹,因謀殺罪被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zhí)行,并剝奪政治權(quán)利終身。
肖運策的情婦、昌明區(qū)教育局局長丁玉霞(尚可清前妻),因貪污受賄等罪名,被判處六年有期徒刑。
肖運策的秘書白文韜,被判十年徒刑。
前住建局的局長程道,被判無期徒刑。
一直潛逃在外的尹秋紅,與至今躺在醫(yī)院里昏迷不醒的戴豐年,都作另案處理,暫時還沒有宣判。
體制外:
恒沙集團的董事長王敏娟,無罪釋放。
半路上跑出來自首,認領(lǐng)“放火燒山”的那個耄耋老頭——楊再生,被判無期徒刑,但因90歲高齡,被南州監(jiān)獄拒絕收監(jiān)。
后面這兩條判決信息,任誰看了都會震驚。
不得不說,高鵬在江瀾還是有點實力,說保王敏娟就保王敏娟。不過,王敏娟之所以能無罪釋放,跟肖運策也有關(guān)系,肖運策沒咬王敏娟。
9·28森林火災案落下帷幕,并不代表南州的事已經(jīng)告一段落。
恰恰相反,這只是個起點。
京城的“宋問畏罪自殺”案,進展迅速。
隨著康少雄、賈玉璋、沈冰、王頂柱四人的招供,牽涉其中的市公安局副局長鄭水宗,于8月16號下午被捕到案。
等待他們的將是嚴肅的審判。
林東凡拿著彭天華遞交上來的卷宗反復看了好幾遍,宋問畏罪自殺案的核心問題,源自于海礦集團的腐敗。
而海礦集團的腐敗,指向的受益方是江瀾天行集團(高家集團)。
下一步得去江瀾抓捕高璐。
這同時意味著,接下來需要跟高鵬正面撕逼。換言之,高鵬才是江瀾省南州市最大的毒瘤。
19日上午。
局座李明堂參加完最高檢的專案討論會之后,懷著沉重的心情,把林東凡叫到了自己辦公室。
林東凡見他愁眉不展,忍不住笑侃:“被領(lǐng)導罵了?”
“那倒不至于,就是壓力有點大。”
李明堂確實面臨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現(xiàn)在海礦集團的腐敗案已經(jīng)揪出了線頭,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海礦把利益輸送給了江瀾的高家集團。
關(guān)鍵在于,高家集團走的是“合法合規(guī)”的路線。
甚至……
高家集團的背后還有恐怖的鄒家集團,那是一股可以和林家對抗的力量!一步不慎,可不是簡單的滿盤皆輸,而是被清算!
李明堂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一籌莫展地問:“你叔叔,有沒有跟你談過海礦腐敗案?”
“我們平時不聊工作上的事。”
私下里談是肯定談過,但林東凡不會傻傻地承認。這次偵查海礦集團的腐敗案,那是反貪總局的事,不能把小叔扯進來。
否則,會讓人誤以為是小叔在背后指揮總局搞針對性反貪。
這一戰(zhàn)。
不論成與敗,都是反貪總局的事,與小叔沒有半點關(guān)系,無論如何也不能給人留下話柄。
林東凡拖開椅子,在李明堂對面坐了下來,笑問:“我小叔不發(fā)言,你是不是底氣不足?”
“廢話,你以為高鵬是賈玉璋?”
李明堂真正怕的人并不是高鵬,而是高鵬背后的鄒玉剛,他只是不敢提這個名字而已。
這事,大家都心照不宣。
林東凡笑道:“剛才你們開會,最高檢領(lǐng)導怎么說?”
“一堆模棱兩可的廢話。”李明堂愁眉不展:“國資損失那么多,如果不查高家集團,這事沒法交差。如果徹查下去,后面沒人兜底,等于空手接白刃。我是反貪總局的一哥,查與不查都是我背鍋,現(xiàn)在知道我為什么想辭職吧?”
“我覺得吧,你就是顧慮太多。”
“我懂了。”
“懂了什么?”
“懂了你叫我放下顧慮的意思。”
李明堂舒展愁眉,終于露出一絲輕松的笑容。
心想你小子不承認林振華有作指示,很正常,畢竟你也是個懂暗示的人。說我顧慮太多,不就是說后面有人兜底,該查就查?
李明堂緩吸一口煙,又笑道:“我決定了,支持你徹查到底。你當專案組組長,去江瀾徹查高家集團。要帶哪些人,你自己去選拔。”
“你不去?”林東凡有些驚訝。
李明堂理直氣壯地回道:“像這種建功立業(yè)的大好機會,應該讓給你們年輕人。我老了,我不配去建功立業(yè)。”
“滿五十了沒?好意思說老。”林東凡笑罵:“比我還不要臉。”
李明堂叼著煙回話:“千萬別這么抬舉我,我這都是跟你學的。你可是貨真價實的凡爺。論不要臉的境界,我在你面前只是個小弟。你沒來總局之前,我是個很正經(jīng)的先進分子,真的,我以前都不懂什么叫蝦扯蛋。”
“看不出你哪正經(jīng)。”
“怎么不正經(jīng)?我以前從不會把二郎腿翹桌上。”
說著,李明堂便把雙腿擱到了辦公桌上,坐姿怎么舒服怎么來,渾身散發(fā)著一股擺爛氣息。
一心想辭職炒股發(fā)大財?shù)闹心昴校娴暮每植溃?/p>
連個人形象都可以不要。
林東凡彈了彈煙灰:“行吧,既然你要退避三舍,那我去江瀾。也不需要太多人,有老彭就行。”
“一個正處,一個副處,不需要人打雜跑腿?”李明堂有點訝異。
林東凡道:“到江瀾反貪局抽調(diào)幾個人,讓他們配合。”
“隨你,你是組長,你說了算。”
心明眼亮的李明堂,一眼就看出林東凡這家伙有私心,去江瀾省反貪局抽調(diào)偵查員,不就是想扶持那幾個老隊友?倒也不是什么壞事,不用京城人,便可以防止京城勢力滲入其中。
李明堂又風趣地笑論長短:“江瀾那幾個廢物,能認識你真是祖墳冒青煙。”
“你知道我想用誰?”林東凡疑道。
李明堂不假思索地點評:“簡思凝,你的小師妹,經(jīng)驗少了點。唐俠,一個二逼青年。張曉光,那家伙相對正經(jīng)點,但少了點魄力。”
“牛逼!”
林東凡大拇指一翹。
由衷地贊賞了一句:“真特么牛逼,人在京城,居然能把江瀾的小螞蟻摸得一清二楚,那你對江瀾的大老虎豈不更是了如指掌?”
“局座這把椅子,是用實力拼出來的。”李明堂道:“不過你也不錯,入京半年,也干了幾件令我佩服的事。”
“比如?”林東凡笑問。
李明堂隨口拋出一例:“比如,把落網(wǎng)的柱子當人情大禮包,送給西門分局的金兆豐。那件事,標志著你已經(jīng)是個合格的成年人。這是一件好事,如果你一點心術(shù)都沒有,我還真不放心讓你去江瀾獨挑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