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這么好心?”
許繼軍早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許繼軍,現在他只當林東凡是對手!不會輕易相信林東凡會放他出境。
可在林東凡心里,四年同窗的情誼還沒徹底消失。
林東凡道:“如果我還是反貪局長,那你這次肯定跑不了。你得慶幸,現在我無官一身輕。信與不信,你自已選擇。”
電話那頭的許繼軍,沉默了許久。
足足過了半支煙的功夫。
他才低聲回上一句感慨:“當年賽車出事,你卡在車里出不來。為了救你一命,價值一千多萬的賽車,我直接用切割機切了。我也救過你的命……”
“我記得。”林東凡道:“你走吧,以后別再回來了。你救我一命,我放你兩次,也算對得起你。”
“……好。”
許繼軍掛斷了電話。
老八看著林東凡:“凡爺,真放他走?”
“放。”林東凡收起手機,“但他走不了。”
“為什么?”
“因為‘老師’不會讓他走。”林東凡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許繼軍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多到足以讓很多人睡不著覺。他活著離開,對某些人來說是威脅。所以……”
他轉身看向老八,又道:“派人跟著他,但不要插手。我要看看,‘老師’到底是誰。”
老八明白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對。”林東凡點頭:“另外,把名單備份,原件交給李明堂。告訴他,可以收網了。”
“是。”
“等一下。”
老八轉身要走,又被林東凡叫住。
林東凡問:“劉術怎么樣了?”
“在醫院,受了驚嚇,但沒大礙。”老八道:“他說想見您。”
“下午我去看他。”林東凡想了想,又進一步吩咐:“加強安保,許繼軍可能還會動手。”
“明白。”
老八離開后,林東凡獨自站在窗前。
晨光越來越亮,城市開始蘇醒。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李明堂的號碼。
“李老板,名單拿到了。”林東凡道:“可以動手了。李真陽在港港,要防止他趁機出逃,可以先凍結他名下的資產。”
“好,我這就安排。”李明堂的聲音透著興奮:“這份名單太關鍵了,涉及面很廣,上面很重視。東凡,這次你立了大功。”
“功不功的不重要。”林東凡淡淡道:“重要的是,該清算的要清算,該還的要還。”
掛斷電話,他又撥了一個號碼。
這次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
是個女人的聲音,慵懶,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嘉穎,醒了?”林東凡聲音柔和下來。
“還沒,被你吵醒了。”葉嘉穎抱怨:“這么早,有事?”
“重生集團的整合,進度怎么樣?”林東凡問。
“差不多了。”葉嘉穎回報:“李橫波的股份已經全部過戶,董事會也改組完成。現在重生集團和凡人集團算是正式合并了,怎么了?”
“準備一筆資金。”林東凡道:“霧州這邊,接下來會有很多項目空出來,我們要提前布局。”
葉嘉穎清醒了:“你要接手霧州?”
“不是接手,是重建。”林東凡說,“霧州這潭水太渾,要徹底換水。我們不做第二個李橫波,我們要做的是,把霧州拉回正軌。”
葉嘉穎沉默了幾秒:“這需要很多錢,也需要很多人。”
“錢我們有,人……”林東凡頓了頓:“也會有的,霧州不缺能人,缺的是干凈的舞臺。”
“明白了。”葉嘉穎說:“我安排。”
“另外……”林東凡補充道:“最近小心點。許繼軍還在國內,他可能會狗急跳墻。”
“許繼軍?”葉嘉穎驚訝,“他不是死了嗎?”
“又活了。”林東凡簡單解釋:“總之小心點,出門多帶保鏢。”
“知道了,你也是。”
“嗯。”
掛斷電話,林東凡終于坐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一夜沒睡,精神還是很亢奮。
名單拿到了,李真陽跑了,許繼軍暴露了,劉術救回來了。
看似一切順利。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那份名單上的人,每一個都不簡單。要動他們,需要周密的計劃和強大的支持。
而“老師”這個神秘人物,更是懸在頭頂的劍。
許繼軍說“老師”惹不起,那這個人到底有多大能量?
林東凡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不管多大能量,該碰的,還是要碰。
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敲門聲響起。
“進。”
老八推門進來,臉色凝重。
“凡爺,剛收到消息。”他把手機遞給林東凡:“許繼軍失蹤了。”
林東凡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加密信息:目標離開住所后失去蹤跡,追蹤信號被干擾,疑似有專業反追蹤設備。
“什么時候的事?”林東凡問。
“二十分鐘前。”老八說,“我們的人一直跟著他,但他在一個隧道里消失了。隧道沒有其他出口,但他就是不見了。”
林東凡盯著手機屏幕,突然笑了。
“老許啊老許……”他喃喃自語,“你還是這么能跑。”
“要擴大搜索范圍嗎?”老八問。
“不用。”林東凡把手機還給他:“他跑不了。‘老師’不會讓他跑。”
“那我們……”
“等。”林東凡站起身:“等‘老師’現身,等他動手,我們才能知道對手是誰。”
他走到窗前。
望著遠處的朝陽,陽光很刺眼,但很溫暖。
第二天傍晚。
津港碼頭。
許繼軍靠在生銹的集裝箱旁,手指間夾著的煙已經燒到了盡頭。
海風帶著咸腥味撲面而來,遠處貨輪的汽笛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蒼涼。
蘇瑾蹲在他身邊,正用濕毛巾擦拭著槍管。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仿佛在完成某種儀式。
“還有多久?”許繼軍問。
“二十分鐘。”蘇瑾看了眼腕表:“船會停在七號泊位,我們得在七點前上船。錯過了這一班,下一班要等三天。”
許繼軍點點頭,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這已經是他們換的第三個藏身點。
從昨天離開公寓開始,身后就始終有尾巴追著。對方不是林東凡的人,那些人跟得很專業。但保持著距離,更像是在監視而非抓捕。
是“老師”的人。
許繼軍心里清楚,他背叛了“老師”的交易,沒有按計劃除掉劉術,反而把名單密碼交給了林東凡。
這在“老師”眼里,是不可饒恕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