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把林東凡逼回“正軌”,老爺子可謂是大動干戈,一個電話,把林家的老老少少都叫了回來。
傍晚六點,西山老宅燈火通明。
八仙桌上擺了十二道茶,都是家常菜式,但做得很精致。林家四代人齊聚一堂,只是氣氛有些微妙。
主位坐著老爺子林牧原。
左手邊是林東凡的叔叔林振華,穿著筆挺的行政夾克。林振華旁邊坐的是已退休的嬸嬸——謝允心。
右手邊坐的是大姑林玉芝,退休后她沒怎么穿軍裝,但愛美的她依舊打扮得英姿颯爽,坐在她旁邊的是姑父梁靖忠。
這倆人也是逆天。
年輕時不領(lǐng)證結(jié)婚,現(xiàn)在黃土都埋了半截腰,都混到了退休的年齡,居然捧回了一本結(jié)婚證。
林東凡和楚靈兮坐在下首。
幾個孩子——林復(fù)興、林昭夏,以及由大姑負責(zé)撫養(yǎng)的林維商(曾用名:尹維商),都在院子里玩煙花。
這次家庭聚會的主題很明確,就是批判林東凡的反骨。
“人都到齊了?”
老爺子目掃在座各位,桌上氣氛瞬間凝固。
林振華試圖打圓場:“爸,東凡現(xiàn)在做得也不錯,正通集團這幾年的發(fā)展有目共睹。不管是納稅、就業(yè),還是科技創(chuàng)新,都算得上民企的典范……”
“民企?”
老爺子一聽到這兩個字就來火。
他斬釘截鐵地強調(diào):“民營干得再好,那也是個手里沒權(quán)的商人!咱們林家世代從軍從政,到他這兒倒好,跑去當(dāng)什么民營企業(yè)家,丟人!”
“爸,您這話太偏激了,我可不愛聽。”
林玉芝端起七錢的小酒杯,美滋滋地淺酌一口茅臺。
就隨口點評了一句:“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還講士農(nóng)工商那一套?東凡憑本事賺錢,依法納稅,帶動就業(yè),怎么就丟人了?”
老爺子立馬瞪大了眼珠子:“林玉芝,這有你說話的份?你看看你自已,當(dāng)年非要搞什么不婚主義,現(xiàn)在人老珠黃了,非要拽著人家梁靖忠去領(lǐng)證!我林家的臉都被你丟到了三八線,你有什么資格在這指點江山?”
“啪!”
什么叫頂級反骨?大姑就是頂級反骨子。
一言不合。
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立馬開足火力反懟老爺子:“我怎么就人老珠黃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人老珠黃?!還有,什么叫我?guī)е壕钢胰ヮI(lǐng)證?我們一個愿嫁,一個愿娶,我什么時候強迫過他?!”
“梁靖忠!!!”
老爺子猛然一聲怒喝,嚇得老梁打了個哆嗦。
老梁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道:“爸,我在呢,您說,我聽著……”
“你說!你們領(lǐng)證的那天,是不是她死皮賴臉地拽著你去民政局?說實話!”老爺子直瞪兩眼,像審判者一樣審視著梁靖忠。
梁靖忠只感覺背脊發(fā)涼,根本就不敢吱聲啊。
現(xiàn)在不只是老爺子在瞪著他,坐在旁邊的林玉芝也斜了他一眼,并暗暗地往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某人這動作,擺明是在警告他說話悠著點。
坐在對面的林振華和謝允心,都肅穆地觀望著,不插嘴不表態(tài)。
全桌上下,心里偷著樂的人大概只有林東凡,這原本是一場針對他的批判大會,一下子就被帶偏了主題。
大姑不愧是天生的背鍋圣體,走到哪都能成為火力攻擊焦點。
為了讓大姑徹底吸引住老爺子的火力。
林東凡果斷拱了一把火:“姑父,老爺子問您話呢,您別含糊啊。咱有一說一,我大姑又不是第一次干丟人現(xiàn)眼的事。”
全場目光,齊聚在梁靖忠身上。
不等梁靖忠發(fā)言。
大姑又“啪”的一聲,拍桌而起!指著林東凡的鼻子咆哮:“林東凡!你這個沒良心的狗東西,我?guī)湍阏f話,你拆我的臺?!”
“爺爺,她罵我狗東西。”林東凡擺出一臉無辜狀。
老爺子似乎沒力氣再罵人,當(dāng)場指示梁靖忠:“小梁,麻煩你把你家這個口無遮攔的東西叉出去。”
“老爺子……”梁靖忠尷尬地勸道:“您消消氣,不是您說的么?家庭大全必須全員到齊,一個都不能少。”
“人生人,狗生狗!罵東凡狗東西,等于罵我是條老狗!”老爺子氣得眉毛都在發(fā)抖:“立刻把她給我叉出去!”
“我還就不出去,誰叉我一下試試!”
若是擱在以前,就眼下這種充滿火藥味的現(xiàn)場,大姑指定會拍屁股開溜,不需要別人叉她,她會溜得比兔子還快。
現(xiàn)在不同。
現(xiàn)在老爺子手里沒馬鞭,就算拐杖擱在旁邊,也沒力氣揍人。
大姑也是徹底放飛了自我。
她得意地挑釁:“有本事,您就親自動手把我轟出去。您讓老梁把我叉出去,他有這個膽嗎?”
話音乍落,眾人又齊刷刷地把目光聚集在梁靖忠身上。
梁靖忠尷尬地頂著一頭黑線。
沉默著。
恨鐵不成鋼的老爺子,無奈地搖頭一嘆:“梁靖忠啊梁靖忠,你也是當(dāng)過封疆大吏的人。現(xiàn)在連個女人都鎮(zhèn)不住,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
梁靖忠又尷尬地笑了笑,還是無話可說。
心想您家這位傲烈的大小姐,遺傳的是誰的臭毛病?您心里沒數(shù)?
當(dāng)年戰(zhàn)場上幾十萬敵軍都鎮(zhèn)不住您,現(xiàn)在我梁靖忠單兵對抗,鎮(zhèn)不住您的女兒,這不是很正常的事?
就在大伙氣氛尷尬時。
一直觀望的林振華,終于開口發(fā)言:“爸,好事好商量,別氣壞了身子。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聊正事要緊。”
聞言,林東凡立馬感覺到苗頭不對。
林東凡急忙起身:“你們先聊,我去上個廁所……”
“坐下!”
老爺子直視著剛起身的林東凡。
嘴里罵罵咧咧:“媽勒個蛋!每次一聊正事,你不是拉屎就是撒尿,就你屁事最多!”
“人有三急,還不讓人上廁所?”
林東凡嘴上發(fā)牢騷,行動還是很老實,乖乖地坐回了原位。主要是門外有兩位警衛(wèi)員在值崗,如果老爺子一聲令下,警衛(wèi)員肯定會出手攔截。
見林東凡郁悶吃癟。
大姑林玉芝頓時樂了,幸災(zāi)樂禍地笑道:“憋著吧你,你這叫活該!”
“咳咳!那什么……”
林東凡果斷端正身姿,開始高談闊論,轉(zhuǎn)移火力:“在大姑這個問題上,我原則上是支持大姑的!人生短短幾十年,為什么要被條條框框束縛著?我就欣賞那種想結(jié)婚就結(jié)婚、想單身就單身的自由主義。我相信姑父也是真愛大姑,所以才會跟大姑去領(lǐng)證,這里面不存想在誰強迫誰的問題。”
“現(xiàn)在拍我馬屁,晚了!”林玉芝白眼一瞪,豪不客氣地拆臺:“現(xiàn)在重點要討論的是你的問題,你少在這東拉西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