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有些忐忑地抬起頭,“你怎么想?你應該很喜歡小孩吧?”
顧戰(zhàn)沉默了幾秒,沒有立刻回答,他確實喜歡孩子,也曾憧憬過一家三口的畫面。
但他還是選擇尊重愛人:“我喜歡小孩,但我更喜歡你,鳳英,你的想法,我支持。咱們的日子還長,不著急。你先安心做你想做的事,我負責把后方給你守穩(wěn)了,讓你沒有后顧之憂。等你想當媽媽了,咱們再要孩子。到時候,我一定努力,讓你和孩子都過上好日子。”
周鳳英沒想到他會這么干脆地支持自己,心里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顧戰(zhàn),你真好。”
顧戰(zhàn)笑了,胸腔傳來微微的震動:“這就叫好了?你要求可真低。”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一點戲謔,“不過,不要孩子歸不要孩子,該盡的夫妻義務,你可不能給我打折啊,媳婦兒。”
周鳳英被他這話逗得臉一熱,羞惱地在他腰側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沒個正經(jīng)!剛夸你兩句就原形畢露!”
顧戰(zhàn)夸張地“嘶”了一聲,順勢抓住她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笑聲低沉愉悅:“在你面前,要什么正經(jīng),好了,快睡吧,以后這個家,大事聽你的,小事也聽你的,我就負責執(zhí)行。”
“這還差不多。”
......
自從周鳳英搬到家屬院后,和沈晚來往就更方便了,幾步路就到。
有時候聊得興起,周鳳英索性就留宿在沈晚家,這可把霍沉舟和顧戰(zhàn)給冷落得不輕,心里都挺有意見。
這天晚上,顧戰(zhàn)結束訓練回家,推開門,家里沒人,他都不用想,就知道媳婦兒肯定又流竄到團長家找嫂子去了。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轉身,朝團長家走去。
到了團長家門口,他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才推門進去。
只見霍沉舟正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板凳上看報紙,臉色似乎比平時更冷峻幾分,聽到動靜,只掀起眼皮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凍得顧戰(zhàn)不由打了個寒顫,看來團長今晚心情很不美麗,估計也是獨守空房憋著火呢。
霍小川正坐在地上玩積木,看見顧戰(zhàn)來了,揚起小臉,嘴甜地叫人:“顧叔叔好!”
顧戰(zhàn)立刻換上笑臉,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小川真乖,你鳳英姨姨在嗎?”
霍小川指了指里屋:“在呀,姨姨和媽媽在屋里聊天呢。”
顧戰(zhàn)了然,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壓低聲音:“媳婦兒,是我。”
里面?zhèn)鱽碇茗P英的聲音,帶著點被打斷的不耐煩:“干嘛?正說到要緊處呢!”
顧戰(zhàn)陪著小心:“媳婦兒,時間不早了,該回家了。明天你還得早起呢。”
周鳳英想都沒想,直接回道:“我不!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就住這兒了,跟晚晚還有話沒說完呢!你自己先睡吧!”
顧戰(zhàn):“……”
他感覺身后團長那冷颼颼的目光都快把他后背戳出洞來了。
他硬著頭皮,又敲了敲門,聲音里帶上點懇求:“媳婦兒,別鬧了,快出來吧,團長還在外面等著呢。”他機智地把霍沉舟搬了出來。
屋里沉默了一秒,沈晚含笑地看了一眼周鳳英,打趣道:“看來顧營長是想接你回去了。”
周鳳英撇撇嘴,“你家霍團長是不是對我真的有很大意見啊?”
沈晚語氣篤定,“他不敢。”
隨即,沈晚提高了聲音,對著門外揚聲說道:“顧營長,你不用拿你們團長當擋箭牌,他現(xiàn)在和小川住在一起,挺自在的,估計巴不得我別吵他清靜呢,對吧,沉舟?”
門外,正低頭假裝專心看報紙的霍沉舟聞言,抬起眼皮,沒什么表情地“嗯”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屋里聽見,算是默認了媳婦兒的話,然后繼續(xù)低頭看他的報紙。
顧戰(zhàn):“……”
他簡直無語凝噎,自家團長什么時候能在他媳婦兒面前硬氣一點?
這“妻管嚴”的帽子是徹底摘不掉了!團長靠不住,他肯定也拿這姐妹花沒辦法了。
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知道今晚是別想把媳婦兒帶回去了,只好隔著門,委屈道:“媳婦兒,那你聊完了早點休息,別聊太晚,明天還上班呢,我先回去了啊。”
屋里的周鳳英這才應了一聲,聲音里帶著笑意:“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哎,好嘞!”
顧戰(zhàn)趕緊應下,又隔著門板補充了一句,“媳婦兒晚安!”
然后轉身,對著依舊穩(wěn)如泰山看報紙的霍沉舟無奈地搖了搖頭,小聲嘀咕了一句“團長,我走了”,便背影略顯寂寞地離開了霍家。
晚上,沈晚正和周鳳英擠在一個被窩里,迷迷糊糊剛睡著,臥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晚一個機靈醒了過來,“誰?”
門外傳來霍沉舟低沉的聲音:“小川有點發(fā)燒,渾身燙得厲害,我得送他去醫(yī)院。”
沈晚聽到“小川發(fā)燒”,瞬間睡意全無,她猛地坐起身,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旁邊的周鳳英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聲音還帶著睡意:“晚晚,怎么了?”
沈晚一邊手忙腳亂地披上外套,一邊快速說道:“小川發(fā)燒了,燒得挺厲害,我得去看看!”
周鳳英一聽,也立刻精神了,跟著起身。
兩人匆忙披上外套,趿拉著鞋打開了房門。
另一個臥室里亮著燈,霍沉舟已經(jīng)穿戴整齊,小川還沉沉地睡著,小家伙平日里紅潤的小臉蛋此刻燒得通紅,眼睛緊閉,眉頭難受地皺著,呼吸也比平時急促。
沈晚快步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額頭和脖頸,觸手一片滾燙,溫度絕對不低。
她又輕輕掀開被子摸了摸,身體也有些發(fā)燙,“嗯,是挺燙的,得趕緊帶去醫(yī)院看看。”
為什么不給小川針灸,是因為小兒突發(fā)高燒,尤其是體溫迅速升高時,首要任務是快速、安全地降低體溫,防止高熱驚厥。
針灸退燒起效相對較慢,且需要孩子配合,對于已經(jīng)非常難受的小孩子來說,實施難度大且效果未必理想。
而醫(yī)院可以通過注射退燒針,能更迅速地控制體溫。
沈晚作為母親和醫(yī)生,不想耽誤孩子治療,因此果斷選擇送醫(yī)。
霍沉舟用毛毯包裹著兒子,抱在了懷里,沉聲道:“你在家等著吧,我送他去就行,醫(yī)院里亂,你別跟著折騰了。”
沈晚卻看著兒子燒得通紅的小臉,心疼得不行,哪里放得下心:“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在家也是干著急,心慌得不行。我能幫忙照顧他,也能跟醫(yī)生說得清楚些。”
霍沉舟拗不過她,只好點了點頭:“那行,多穿點,外面涼。”
周鳳英也要跟著去。
沈晚轉身去拿了錢、餅干和水壺,三人摸黑上了車,趕往醫(yī)院。
雖是半夜,但軍區(qū)醫(yī)院的急診科依舊亮著燈,走廊里燈光慘白,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偶有病人家屬神色匆匆地走過,掛號窗口前排著兩三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和焦慮。
霍沉舟抱著裹在毛毯里的小川,大步流星地直奔兒科急診室。
周鳳英則扶著沈晚,跟在后面。
急診室里,值班醫(yī)生看見霍沉舟抱著孩子進來,他立刻放下筆,站起身。
“醫(yī)生,我兒子有點發(fā)燒,你給看看吧。”
霍沉舟將小川小心地放在診床上,解開毛毯,醫(yī)生則拿出體溫計,示意夾在小川腋下,小川燒得迷迷糊糊,不舒服地哼唧了兩聲。
幾分鐘后,醫(yī)生取出體溫計,對著燈光一看,眉頭立刻皺緊了:“38度8!燒得這么高!”
沈晚一聽這個數(shù)字,心猛地一沉,像是被針狠狠扎了一下,又是自責又是心疼。
小川身體底子好,從小到大確實沒怎么生過大病,偶爾感冒發(fā)燒,物理降溫或者吃點藥也就好了,沒想到這一病就病的這么嚴重。
醫(yī)生迅速開好單子:“先去繳費,然后帶孩子去處置室,準備打退燒針,先把體溫降下來,再驗個血,看看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霍沉舟立刻拿著單子去繳費,沈晚和周鳳英則抱著小川去了隔壁的處置室。
護士很快配好了藥,拿著注射器走過來。
小孩子都抗拒打針,小川也不例外,燒得暈暈乎乎的他不安地扭動著小身子,嘴里發(fā)出含糊的抗拒聲:“不要……媽媽……疼……”
沈晚看著他燒得通紅、眉頭緊皺的小臉,心都要碎了。
她連忙俯下身,用臉頰貼著他滾燙的額頭,一只手緊緊握住他小小的手,另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后背,聲音輕柔得幾乎要化掉:“寶貝不怕,媽媽在呢,打一針就不難受了,很快就好,乖,寶寶最勇敢了……”
也許是媽媽熟悉的聲音和氣息帶來了安全感,原本有些鬧騰的小川漸漸安靜下來,只是緊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因為難受而滲出的淚珠。
護士動作利落,找準位置,迅速將針頭推入,小川身體猛地一繃,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小手緊緊抓住了沈晚的手指。
“好了好了,打完了,寶貝真棒!”沈晚連忙哄著,心疼地在他被淚水打濕的小臉上親了又親。
看著針劑緩緩推入,沈晚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她將打完針后依舊昏睡的兒子輕輕摟進懷里,感受著他依舊偏高的體溫,心里默默祈禱著藥效能快點起作用。
周鳳英還是第一次看見沈晚如此焦慮的樣子。
在周鳳英的印象里,沈晚總是從容淡定、游刃有余的,仿佛沒有什么能難倒她。
此刻,看著她因為孩子生病而心疼得眼眶發(fā)紅、強打精神溫柔安撫的模樣,周鳳英心里涌起一陣復雜的感觸。
她拿起放在旁邊的水壺,默默起身,去了走廊盡頭的水房接了些水。
回來時,霍沉舟也已經(jīng)辦好了手續(xù),拿著繳費單回來了。
周鳳英便安靜地等在旁邊。
沈晚抱著小川,已經(jīng)保持這個姿勢一個多小時了。
她本就懷著孕,腰腹負擔重,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腰部的酸脹感越來越明顯,開始隱隱作痛。
霍沉舟主動伸出手:“給我吧,我來抱,你休息會兒。”
沈晚猶豫了一下,看著兒子燒得通紅的小臉,有些不舍,但腰確實酸得厲害。
她小心地將小川轉移到霍沉舟寬闊穩(wěn)當?shù)谋蹚澙铩?br/>交接的瞬間,小川不舒服地皺了皺眉,但很快又在父親熟悉的懷抱里找到了安穩(wěn),繼續(xù)昏睡。
沈晚松了口氣,扶著腰,慢慢直起身,忍不住用手握成拳,輕輕捶打著后腰酸痛的部位。
周鳳英見狀,連忙將手里溫熱的軍用水壺遞過去:“晚晚,喝點水吧,溫度正好。”
沈晚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接過水壺,擰開蓋子,先自己喝了幾口,溫熱的水流滋潤了干涸的喉嚨,然后她又湊到小川嘴邊,用壺蓋小心地喂了他幾口溫水,聲音輕柔地哄著:“小川乖,喝點水,多喝水病才好得快……”
孩子燒得迷迷糊糊,但本能地吞咽了幾口。沈晚這才稍稍放心,發(fā)燒最怕脫水,能喝進去水總是好的。
霍沉舟抱著小川,在冰涼的塑料長椅上坐了一夜,姿勢幾乎沒怎么變過,生怕驚擾了他。
沈晚和周鳳英依偎著坐在旁邊,周鳳英攬著沈晚的肩膀,讓她能靠著自己稍微舒服一點。
沈晚閉著眼睛,卻睡不踏實,腰背的酸痛和心里的擔憂讓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自動醒來,伸手去摸摸兒子的額頭,探探溫度。
天色微亮,又一次醒來,沈晚習慣性地探手摸了摸小川的額頭,溫度已經(jīng)降到正常范圍了。
“退燒了。”沈晚的聲音帶著一夜疲憊后的沙啞和難以抑制的高興。
霍沉舟聞言,緊繃了一夜的神經(jīng)終于松懈下來,這才感覺到手臂和半邊身子的酸麻僵硬,如同被千萬根細針扎著。
他抱著孩子一整夜沒敢大動,饒是他鐵打的身子也有些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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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 小川發(fā)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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