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臨江餐廳。
程逾帶著室友在服務員的帶領下進了樓上一個包間。
門打開,孟棠和魏川站起來打了招呼,程逾的室友有些拘謹。
孟棠笑了聲:“先坐下吧,讓小魚帶著你們看看菜單,喜歡吃什么都可以點,不要客氣?!?/p>
程逾的室友們道了謝。
孟棠不會在飯桌上客氣這一套,轉頭看了眼魏川。
魏川笑得親和:“你們都互相熟悉了?”
程逾點了點頭:“基本熟悉,咱們宿舍沒有i人?!?/p>
魏川點了點頭。
程逾和朋友們商量點好了菜,魏川是很健談開朗的一個人,有他在,包間里沒有冷場過一秒。
一頓飯,一個寢室之間的情意迅速躥升。
魏川打算送她們回寢室,被程逾拒絕了:“您帶著我師父在江邊逛逛,我們打車,再說了,這么多人也坐不下。”
“行。”魏川說,“到了學校給我打個電話?!?/p>
“好?!?/p>
程逾揮了揮手,帶著室友們打了車。
剛上車,程逾左邊的室友感嘆了句:“真的有結婚那么多年,感情還那么好的夫妻嗎?”
“幾乎沒有?!背逃庹f。
“你家就有一對,你還說幾乎沒有?!?/p>
“是幾乎沒有啊。”程逾說,“我實事求是,小時候我還在東麓時,左鄰右舍的夫妻哪天不吵架啊,像我川叔和師父這樣的神仙眷侶,看看得了。”
“我看了都找不到男朋友的程度,你川叔有兒子嗎?”
程逾忍著笑:“有兩個呢,要給你們介紹嗎?”
“可以嗎?”三人全都湊了上來。
程逾點了點頭:“可以,你要13歲的,還是10歲的?”
“……”
小小惡作劇成功,程逾笑得前仰后合。
時間還早,魏川牽著孟棠沿著欄桿在江邊漫步。
江邊有不少人,魏川牽住孟棠的手,和她慢悠悠地逛著。
“咱倆以前談戀愛的時候,也來過這里吧?”魏川晃了晃孟棠的手。
孟棠的余光瞥向一旁的緩梯,說:“來過幾次,你會幼稚地把我往樓梯下擠?!?/p>
魏川輕笑:“然后呢?”
“然后把我擠到欄桿邊?!泵咸陌琢怂谎?。
“再然后呢?”魏川得寸進尺。
再然后雙手撐在欄桿旁,攔著不讓她走,不管不顧就著江景親下來。
年輕的時候還能配合一二,如今年紀大了,孟棠說什么都不肯配合。
魏川也只是逗逗她,沒有真要親的意思。
這幾天z市降溫,晚上還是有點涼的,魏川攬住孟棠的肩膀,說:“冷不冷?要不回車上?”
孟棠搖了搖頭:“不冷,再走走吧,好久沒這樣了。”
在雁清感受的是人間煙火,在這里是城市的摩天高樓,風景不一樣,心情也不一樣。
魏川還想勸兩句,手機響了起來。
見是許鶴清,他接了起來,許鶴清說:“回來怎么也沒跟我說一聲?”
魏川挑了下眉:“你怎么知道我回來了?”
“z大今天開學,你不送小魚嗎?”許鶴清說,“我還猜到你今晚肯定帶著小魚的室友吃了飯?!?/p>
魏川:“真神了,還真被你猜對了,打我電話干什么?要聚一聚?”
“泠音好久沒見孟棠了?!痹S鶴清說,“想借著機會見見,魏總給不給面子啊?”
“許總都說了,我必然不會缺席,在哪兒?”
“直接來我家吧,李卓兩口子也在?!?/p>
“他倆也在?”魏川驚訝道,“什么時候過來的?”
許鶴清:“人家兩口子旅游路過,故地重游,順道給我打了電話,問我在不在z市?!?/p>
魏川:“行,那就明天見。”
掛斷電話后,孟棠問:“是泠音讓我們去聚一下?”
“嗯,李卓和文心予也在?!蔽捍ㄕf,“讓我們去他家里,估計二寶還小,帶出來也不方便?!?/p>
孟棠:“那現在回吧,回去給準備一下上門禮物?!?/p>
“帶兩瓶好酒,準備兩份兒童玩具就行了?!?/p>
回到魏家,楚茵和魏立峰還沒睡,兩人在客廳聊天。
孟棠坐過去:“你們看什么呢?”
魏立峰指了指電視:“競帆拍的電影?!?/p>
孟棠:“……天天看,不膩啊?”
“膩什么?”楚茵說,“整天都見不到人,看看電視還不許了?”
“媽,別夸張?!蔽捍o奈道,“他沒有拍戲和活動的時候,不都在家,這兩年已經以學業為主了。”
除非必要的活動才會出席,其余都以還要上學為借口推脫了。
“云舟睡了?”孟棠看了眼樓上。
“睡了?!背鹫f,“今天在學?;顒舆€挺多,回來看著很累,洗過澡沒一會兒就睡了?!?/p>
孟棠點了點頭:“媽,那你和爸也早點睡,我跟魏川明天要去泠音家做客,我們去酒窖選兩支酒?!?/p>
“好,挑好的拿。”
孟棠被楚茵逗笑,家里的酒窖也沒什么不好的酒。
孟棠不懂酒,讓魏川去選了,她去了玩具房,挑選了兩樣新玩具。
一個寢室到了三人,許鶴清晚上開始不安分了,在群里故意透露了消息。
魏川洗完澡,拿出手機看了眼,直接笑出了聲。
孟棠挨過去:“笑什么?”
“許鶴清不做人?!蔽捍▽⑹謾C給她看,“說了我們仨明天見面的事,梁衡在群里跳腳呢。”
孟棠輕笑:“都多大人了,性格還是一點都沒變?!?/p>
魏川:“誰說不是呢,比他兒子還有幼稚?!?/p>
孟棠沉默半刻,突然淺淺嘆了聲氣。
“怎么了?”魏川摟住她,“嘆什么氣?”
孟棠調轉了身體角度,靠到魏川的懷里,說:“感嘆一下時間,梁衡嘲笑自己母胎單身的事仿佛就在昨天,他已經結婚了,孩子都有了。”
魏川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大家不都有孩子了嘛,咱家小魚都上大學了。”
“誒?說到小魚,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一直都忘了跟你說?!?/p>
“什么事?”
孟棠坐起身,看著魏川的眼睛:“小魚也18了,好像從來沒有聽她提過對哪個男生有好感的?!?/p>
“這也沒什么吧。”魏川說,“她一心沉浸在學藝中,家庭和睦友愛,整天除了學習還是學習,難道你要讓她早戀?”
孟棠搖了搖頭:“我對她喜歡的異性類型很好奇,因為小魚像是不開竅的小孩,不過進了大學就不一樣了,很多優秀的男生,小魚又漂亮,說不定有追求者?!?/p>
魏川笑了聲。
孟棠扭過臉:“你笑什么?”
“你徒弟在進大學之前干了什么事?”魏川問。
孟棠仔細想了想,說:“沒做什么事?。繛槭裁赐蝗贿@么問?”
“她把她本就不長的頭發剪成狗啃式的,還被你說了兩句,你忘了?”
孟棠想起這個就心梗,這孩子不知道突然發什么瘋,突然把頭發剪了。
“她是不是說軍訓很熱,索性給剪了,也方便些?”
孟棠點了點頭:“是這么說的。”
“你聽她瞎扯?!蔽捍ㄕf,“小魚在咱家長這么大,性格什么樣,你也清楚,她難道不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嗎?她可太知道了,故意的?!?/p>
“理由呢?”孟棠覺得有些荒誕。
魏川說:“她對家里人之外的人都有很重的防備心,表面上看著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實則精著呢。”
“同齡小姑娘看偶像劇尖叫的時候,她在一旁無語的樣子像是看清了天下男人的本質,思想太成熟了,也太清醒,她清楚地知道只有努力才能抓住現在的一切?!?/p>
“她心里始終都把黃楊木雕和你放在第一位,不敢做任何辜負你期望的事?!?/p>
“她愿意把學藝這件事做到極致,這種思想在她小時候就砸在她的靈魂里,輕易不會改的。”
“簡單點來說,她覺得其他的事情很無聊,會打斷她的節奏,擾亂她的思想?!?/p>
孟棠沉默了片刻,問:“我平時有給她很大的壓力嗎?”
魏川搖了搖頭:“跟你沒什么關系,我們遇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八歲了,經歷了很多苦難才長大的,她對于家人很看重,但對于虛無縹緲的抓不到的愛情并不看重,她只想抓住自己現在擁有的,以及想要的實質性的東西?!?/p>
“這孩子……”孟棠心里有些自責,“我平時是不是不夠關心她?”
“不是?!蔽捍ㄈ嗄笾咸牡亩?,有一下沒一下,“你們是師徒,有一份教導的嚴厲在,她對你敬仰尊敬,你對她傾囊相授就夠了?!?/p>
“你對她的好,她都知道的。”
孟棠小聲嘟囔:“我怎么感覺我還沒有你了解她?!?/p>
魏川哼笑:“那是因為咱家的事都是我辦的,在雁清的時候,孩子們大小事都找我?!?/p>
“說得我好像沒有參與這個家庭的建設一樣?!泵咸囊矊W著他哼了聲。
“哪有?!蔽捍〒ё∷?,“老婆大人是咱家的定海神針,沒了你,我們幾個也轉不起來啊?!?/p>
孟棠成功被哄高興了:“睡覺?!?/p>
“好,睡覺?!蔽捍晳T性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看到微信的消息,下意識點開,“臥槽?!?/p>
孟棠仰頭:“又怎么了?”
“梁衡買了明天來z市的機票。”
孟棠:“……他可真夠折騰的,要下午才能到吧?”
魏川點了點頭:“我有預感,咱們得在許鶴清家連著吃兩頓?!?/p>
孟棠閉上眼睛嘟囔:“我同意?!?/p>
翌日上午十點左右,魏川和孟棠帶著禮物敲響了許鶴清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