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看著女兒執(zhí)拗的模樣,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你可是大祁的公主,身份尊貴,多少王公貴族子弟任你挑選,何必去與那妾室爭寵?”
“妾室?不過是個爬床的玩意兒!”祁照月猛地站起身來,語氣堅定。
“晏哥哥只是一時被迷惑了,等他清醒過來,就會明白誰才是真正適合他的人?!?/p>
皇太后深深地嘆了口氣,這孩子,真是被沖昏了頭腦。
“照月,你聽母后一句勸……”
“兒臣不聽!”祁照月雙手捂住耳朵道,“兒臣就要晏哥哥做駙馬!”
皇太后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
祁照月走到皇太后身邊,再次挽住她的胳膊,語氣嬌軟,“母后,您就幫幫兒臣吧。”
“兒臣……真的不能沒有晏哥哥?!?/p>
皇太后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既心疼又惱怒。
這孩子,怎就如此執(zhí)迷不悟!
……
宣武將軍府
“跪下!”
一聲低吼,賀明閣順從地跪到了冰冷的地上。
雙膝與冰冷的青石磚面相撞,發(fā)出沉悶的聲響,賀明閣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知道,這一跪,躲不過。
站在面前的是他的父親賀嶺,臉上布滿了陰云。
“好好的一個春日宴,被你攪和成了什么樣子?”
賀嶺的聲音低沉而壓抑,仿佛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一樣。
“曦兒都被你害慘了!”
賀明閣抬起頭,眼眶微紅,帶著幾分委屈和倔強。
“出了這般事,我也很傷心。”
他低著頭,聲音哽咽,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仿佛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賀嶺看著兒子的模樣,心中怒火更盛。
“傷心?你要是真?zhèn)?,會把她送到沈晏的床上??/p>
賀嶺的聲音陡然提高,幾乎是咆哮出來。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毀了她一輩子!”
賀明閣身子一顫,垂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陰狠。
毀了一輩子?
對他來說,凌曦才是那個毀他一輩子的人!
凌家既非世族,也非官身,更非商賈……
無論是從權(quán)、財、勢、聲上,都對他一點作用也沒有!
美貌有何用?
比得上駙馬位置來的尊崇嗎?
賀明閣低著頭,睜大雙眼,逼出幾滴淚來!
“沈大人中毒,當時情況危急,孩兒也是一時情急……”
他頓了頓,似乎難以啟齒,痛苦地閉上眼睛。
“也未想到曦兒會……會……”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眼淚逼回去。
“是我對不起曦!”
他重重地磕了個頭,額頭撞在地磚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也對不起沈大人!”
賀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怒火翻滾,仿佛下一刻就要噴涌而出。
“你還對不起老天爺!”
他怒喝一聲,指著賀明閣的鼻子罵道。
“對不起凌家!”
“對不起賀家的列祖列宗!”
賀嶺的胸膛劇烈起伏,他背過身去,似乎不愿再看賀明閣一眼。
許久,他才轉(zhuǎn)過身,語氣緩和了些許,卻帶著一絲沉重。
“你我父子一場……”
他長嘆一口氣,走到賀明閣面前,緩緩蹲下。
“你實話告訴我……”他盯著兒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件事情,其中有沒有你的手筆?”
賀明閣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受傷。
“父親!”
他顫抖著聲音,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你怎能如此看我?”
他眼眶中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順著面頰滑落。
賀嶺看著兒子的眼淚,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從小就心思深沉。
這次的事情傳到他耳中時,他真的不敢保證,是不是賀明閣一手策劃的。
“父親,我若是有這個心,也不敢在自家宴會上動手!”
他偷偷瞄了一眼賀嶺的神色,見他面色稍緩,心中稍安。
“況且這次,背后有公主殿下的手筆?!?/p>
賀嶺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銳利的目光射向賀明閣。
“公主?哪位公主?”
賀明閣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還有哪位,照月公主?!?/p>
他刻意加重了“照月公主”四個字,觀察著賀嶺的反應。
賀嶺的眉頭皺得更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照月公主的性子他多少了解一些,驕縱跋扈。
如果這件事真的和她有關(guān),那事情就復雜了。
“昨日午時,公主殿下單獨召見了花魁銀玲?!?/p>
他故意頓了頓,留給賀嶺消化的時間。
賀嶺猛地站起身,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祁照月?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會牽扯到祁照月。
祁照月是先皇遺腹女,是太后的掌上明珠。
此事萬一處理不好,還會引火燒身。
“此事,萬萬不可聲張出去。”
賀嶺語氣凝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賀明閣連忙點頭稱是。
“父親放心,兒子明白?!?/p>
他低著頭,掩飾住眼中的得意。
賀嶺長嘆一聲,揉了揉眉心:“如今也只能對不起凌老弟,對不起曦兒了!”
當務之急,是保住賀家的名聲。
這件事,看來只能把所有罪責都推到花魁銀玲身上了。
這件事牽扯到皇室,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明閣,你要記住,此事到此為止,誰也不許再提。”
賀明閣心中一喜,連忙應道:“是,父親。”
……
翌日
晨光熹微,透過窗欞灑在凌曦臉上。
凌曦悠悠轉(zhuǎn)醒,只覺得渾身酸軟無力。
這……是哪里?
她努力回憶著昏迷前發(fā)生的事情。
春日宴,祁照月,迷藥……
對,她穿書了。
然后沈晏被下了毒,然后賀明閣拿她當解毒……
然后……
那盆冰涼刺骨的水……
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心臟砰砰直跳。
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蓋著絲滑的錦被。
這不是昨日的下人房?
這是哪里?
潑她涼水的人呢?
她掀開被子下床,一陣眩暈感襲來。
她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姑娘,您醒了!”
晚照聽到動靜,連忙推門進來,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姑娘,您身子還虛弱,快些躺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