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厚顏無恥的女人,此刻,她臉色也不太好。
“程小姐,我們已經(jīng)收拾好廚房了…”
程妍突然抬頭,盯住吳媽,仿佛吳媽這句話,觸及到她的逆鱗了。
吳媽被程妍的眼神給嚇了一跳,那種威脅的感覺,迫使吳媽低頭。
她知道,如今程茜跟先生離婚了,指不定哪天就要搬走。
而搬進來的女人,就是程妍。
吳媽不想失去這份安穩(wěn)的高薪工作,她只能陪了一下笑臉:“哎,程小姐,你稍等一會,我這就進廚房給你做點吃的。”
“不吃香菜,免辣,謝謝。”程妍扔下這句話,徑直就上樓去了。
吳媽立即學(xué)著程妍剛才目中無人的表情說了這幾句話,直接把她給惡心到了。
程妍輕步上了樓,就聽到主臥傳來男人慵懶低渾的聲音,似乎心情不錯。
程妍呼吸一頓,突然覺得自己不應(yīng)該這么冒昧地上樓找他。
想到上次被他責罵的畫面,程妍心里還是有些膽顫的。
自從她和厲摯南認識以來,他從來對她說話都是溫潤如玉,從來不給她臉色看,對于她想要的一切,也都是大方的給予。
可現(xiàn)在…
程妍懊悔的腸子都青了,原看著自己的人設(shè)一路維持到他們離婚的那天,可也就在那天,鬼使神差的讓程茜發(fā)現(xiàn)了她在小孩米糊中填加物。
程妍這會兒也是自己氣自己,四年都忍著過來了,她又何必在孩子這件事上多此一舉呢?
程妍填飼料這件事,她本意并不是想陷害這個孩子,她就是想讓程茜和厲家的人看到她付出了努力,孩子變得白白胖胖的,不就證明她是個帶崽的料嗎?
可誰知,聰明反被聰明誤了,現(xiàn)在把她弄到如此尷尬的境地。
程妍下了樓,坐在沙發(fā)上給厲摯南發(fā)了一條信息。
沒過一會兒,厲摯南就下樓了,懷里抱著小野。
程妍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臉上一片自責愧疚,緊張無措地捏著手指,一副楚楚動人又犯了錯的模樣。
厲摯南看著她,低聲問道:“你怎么來了?”
程妍這才抬頭,望著男人。
厲摯南今天穿著休閑,一件黑t恤,配著深色的休閑褲,整個人顯得年輕又俊美,少了大佬的權(quán)威感,更填了一絲魅惑人心的人夫感。
“摯南,我…”程妍剛一說話,眼淚就從她的眼睫處滾落下來,聲音更是哽咽到無法繼續(xù)往下說。
厲摯南一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她產(chǎn)生愧疚,要過來道歉的。
“這件事情,你應(yīng)該向程茜解釋清楚。”厲摯南冷臉說道。
“我會的。”程妍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我本意不是想陷害小野的,摯南,請你相信我,我只是……”
程妍捂住臉,失聲哭了起來:“我承認我做事太莽撞了,急功近利,以為只要讓小野長胖一些,就能證明我也很會養(yǎng)育孩子。”
“程妍,既然你知道錯在哪,以后這件事,別再犯了。”厲摯南嚴肅提醒。
程妍咬住唇片,唇片都咬得發(fā)白了,她一個勁的點頭:“是,我知道了,我對天發(fā)誓,再也不會做一些多余的事情,當時我看小野太瘦了,所以…我也是在網(wǎng)人看了些貼子,才會胡亂做這些事。”
厲摯南抬起手指:“好了,這件事,不提了,激素對孩子的影響是長期的,現(xiàn)在小野沒什么,可以后埋下病根,誰又知道?程妍,這件事,你必須跟程茜道歉,還有,承擔以后的責任。”
程妍眸色一呆,下一秒,眼淚滾滾而落。
厲摯南什么時候,這么在乎程茜的感受了?
難道是知道四年前那一晚,不是程茜的杰作,他覺得四年對程茜造成了傷害,他在彌補她嗎?
所以,他現(xiàn)在對程茜的好,只是因為他良心不安,在補嘗她?
思及此,程妍內(nèi)心的焦慮瞬間消失了,通過這件事情,證明厲摯南是個不錯的男人,很有責任心,值得她愛慕。
有句話怎么說的,要愛一個本身就很好的男人,而不是把他變得很好。
既然只是補嘗程茜,并不是在感情上認可她,程妍倒是愿意陪著他一起補嘗。
“程小姐,你的早餐好了。”吳媽端著一碗雞蛋面走了出來。
程妍立即尷尬了一下,對著厲摯南說道:“是吳媽主動要給我做早餐的。”
厲摯南根本不在乎這些小事,但吳媽卻再一次被惡心住了。
什么叫主動?這個程小姐還真喜歡睜眼說瞎話,把自己的惡,摘得干干凈凈。
吳媽不由得為自己未來悲憂,要真來了這么一個心機深重,手段狠戾的女主人,她的這份工作,還能長久嗎?
“既然吳媽做了早餐給你,你慢慢吃吧,我一會兒帶小野出去一趟。”厲摯南淡聲道。
程妍一愣,連忙問道:“摯南,你要帶小野去哪?”
“去淮璟家里坐坐。”小野一早醒來,就過來鬧他,非要跟淘淘見面,厲摯南拿他沒辦法,只好給楚淮璟打電話。
恰好楚惟璟今天在家,就讓他帶小野過去玩了。
其實,厲摯南是抗拒的,明知道楚淮璟對程茜意圖不軌,讓小野跟他接觸太多,對他沒好處。
可小野喜歡淘淘,厲摯南就算不樂意,也只能冷臉帶著兒子去見楚淮璟了。
“那我能一起去嗎?我可以幫你照顧小野。”程妍面色一喜,立即懇求地問道。
厲摯南卻冷淡出聲:“你就別去填亂了,程茜要求過,你以后不能再跟小野單獨相處。”
“啊…”程妍腦子嗡了一下,程茜竟然敢提出這種過分的要求。
“摯南,你不會也認為我是一個很壞的女人吧?”程妍說到這里,眼眶又紅了,眼淚又在眶子里打轉(zhuǎn):“如果我真這么不堪,當初我又怎么敢冒死把你從燃燒的車里…”
“程妍,一碼歸一碼,你別多心,這只是程茜的要求,如今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在她手上,她的要求,我也必須遵從。”厲摯南一邊說話間,一邊蹲下身來,給兒子找到一雙小鞋子,替他穿上。
程妍還想說什么,卻瞬間啞了聲。
厲摯南什么時候,也學(xué)會尊重程茜了?
以前,他不是把她當爛布臭衣一樣只扔棄在角落嗎?
門外的轎車,已經(jīng)駛出院門,程妍還僵站在原地。
吳媽從廚房露出半顆腦袋來,見程妍還不過去吃面,于是,她走出來提醒了一句:“程小姐,再不吃,這面就要涼了。”
程妍此刻心里煩躁到極點,吳媽的聲音,在她聽來,也是煩透了。
“不吃了。”程妍說罷,提了她的包,大步走了出去。
吳媽:“……”
這程小姐不是耍著人玩嗎?
相比之下,程茜這位女主人,在吳媽心中,形象瞬間高大起來了。
白云公館。
這是楚淮璟的住處,兩棟三層白色洋樓,一個不大不小的院落。
此刻,院落里的游樂場里,一個小身影在鉆來跑去的,好不歡樂。
二樓的落地窗前,楚淮璟還披著一件睡衣,他垂眸看著樓下玩耍嬉戲的侄子,心里卻是空空的,走神了好久。
上次在學(xué)校,他因為一時怒火攻心,跟厲摯南坦白了自己對程茜的心聲。
雖然厲摯南沒有很生氣,但兄弟之間的感情,怕是變質(zhì)了。
楚淮璟捏了捏拳頭,父親希望他和厲摯南把關(guān)系結(jié)交好,也是為了方便下一次競先,厲氏旗下近七十個產(chǎn)業(yè),影響到了國內(nèi)近半的GDP,厲摯南的商業(yè)王國,能左右下一次的競選活動。
楚淮璟有些頭疼,也許自己還是太年輕了,沒有沉得住氣。
可是,人生只有一次,喜歡的人,若是不能自由爭取,那也是一種遺憾吧。
楚淮璟這般想著,樓下突然駛?cè)胍惠v黑色的賓利轎車,是厲摯南來了。
楚淮璟迅速地找到衣服,換好,下樓迎接。
厲摯南把小野從車里抱下來,小家伙就仿佛安裝了馬達似的,撒丫子地就跑過去找淘淘了,兩個小家伙開心地抱在一起跳了起來。
厲摯南看到這一幕,心里略慌,心臟也突突地狂跳了起來。
完了,小野跟淘淘的感情建立得這么好,是不是也方便了程茜跟楚淮璟建立超越友情的關(guān)系?
思及此,厲摯南的心情蕩然無存,可是,他又不能寫在臉上,畢竟,他和程茜,是體面離婚。
重點就在體面二字,如果他現(xiàn)在像個瘋子似的,胡亂吃醋,瘋狂阻攔,那他就太不體面了。
“摯南,來了。”楚淮璟笑得滿面春風(fēng):“到這邊喝茶吧。”
厲摯南壓住內(nèi)心那些不太好的心情,含笑走了過去:“沒有打擾你們吧。”
楚淮璟搖了搖頭:“沒有啊,今天也休息,兩個孩子有伴玩才是最好的。”
厲摯南看向游樂場里,兩個小家伙已經(jīng)開心地玩在一起了。
楚淮璟坐在椅子上,開始燒水泡茶,厲摯南坐在旁邊的位置上。
如果是以前,二人至少會有一百種開口交流的方式,但此刻,二人稍顯沉默。
“最近工作忙不忙?”楚淮璟覺得這樣的沉默太窒息了,于是,隨便聊了一下。
“還行,能應(yīng)付得來。”厲摯南揚著一抹無懈可擊的微笑:“你呢?聽說又要高升了,我是不是該先跟你說一句恭喜?”
楚淮璟搖了搖頭,笑起來:“半路開香檳就算了,恭喜留著任命書下來再說吧。”
厲摯南點點頭,心想,楚淮璟性格一向沉穩(wěn)冷靜,但正因為他性格是這樣的,導(dǎo)致他內(nèi)心所思所想,也顯得神秘。
他喜歡程茜多久了?
一年,三年?
總不會是四年吧,他和程茜剛結(jié)婚時,他就看上眼了?
楚淮璟把一杯泡好的茶送到他旁邊:“喝吧,味道還不錯。”
厲摯南端起茶杯,薄唇抿了一口,贊道:“是不錯。”
楚淮璟見厲摯南連喝茶的心不在焉的,他只好打破這份從容。
“你是不是有話要問我?”楚淮璟看向他。
厲摯南捏著杯子,目光垂下,盯著杯中的茶湯:“你喜歡她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