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的場景足以用人間煉獄來形容,魔族的血染了一地的紅。
云知言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一時之間數(shù)不清的情緒占據(jù)心頭。
他頭一次覺得并非所有正派都善良,魔族人也并非全都是十惡不赦。
經(jīng)歷了太多事情,他的道心已經(jīng)達到了旁人觸不可及的高度。
并不會因為旁人的死亡而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但這次他罕見的沉默了。
死的大多都是魔族的幼童,還有行動不便的老人。
王二狗狼狽的坐在地上,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此時此刻他無疑是最絕望的,敵人的強大已經(jīng)達到了他們意料之外的程度。
就連跟他來的老伙計,也有不少受重傷甚至死亡的。
明明才一個多時辰,明明他就差一步就能將族人接回家了。
燼淵也忍不住握緊了拳頭,雖然他的速度很快但趕來時戰(zhàn)斗已經(jīng)接近尾聲了。
要不是他出現(xiàn)的及時,王二狗等人也早就命喪當(dāng)場了。
明明之前這位魔族戰(zhàn)神曾無敗績,任誰也沒想到現(xiàn)在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千年前意氣風(fēng)發(fā)的人,早已褪去當(dāng)時的風(fēng)光。
燼淵并不善言語,雖然千年前的戰(zhàn)爭他沒有參與。
但聽師父說當(dāng)時魔族都快被人殺絕了,如果沒有王二狗這些人站出來,那么今天他也不可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
他很佩服這個老前輩,也曾與王二狗交過手。
但是這位老前輩并沒有傳說中的那么強,或許從那時起他就已經(jīng)身受重傷。
現(xiàn)在也不過是強弩之末罷了,上了年紀(jì)的大能一般都不會出手。
大多數(shù)都會選擇歸于山林靜養(yǎng),因為就算年輕時再風(fēng)光老了也得服輸。
燼淵無奈的拍了拍王二狗,“老前輩,這么多年辛苦你了。”
“你之后打算怎么辦?還要留在萬古神州嗎?倒不如跟我回清風(fēng)域,那里我也能說得上話。”
王二狗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自顧自的說著什么。
“千年前我也是戰(zhàn)無不勝的魔族大將軍,跟著第一任魔尊征戰(zhàn)四方從無敗績。”
“未曾想今日也會淪落至此,連自已的至親之人都護不住。”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充滿了滄桑,好像在回憶當(dāng)年自已的豐功偉績。
又好像在怨恨現(xiàn)在自已的軟弱無能,恨自已沒有將族人完整的帶回去。
他將目光放到了正在忙活的春錦身上,這丫頭的身上染了不少血跡。
整個人看起來倒有些許狼狽,但臉上沒有絲毫情緒。
只是有條不紊的指揮其余人,少魔尊倒也有了魔尊曾經(jīng)的風(fēng)范。
春錦自顧自的忙活著,一邊指揮其他人一邊在儲物戒里翻找能用得上的丹藥。
雖然這些丹藥是自已好不容易搜羅來的,但在傷員面前這些都不算什么。
所有人都被她這番操作給震驚了,可以說這是很大的手筆了。
地上堆滿了丹藥,看起來品階還都不低。
春錦長出了一口氣,“能動的自已來我這領(lǐng)丹藥,不能動的其余人幫幫忙。”
“有不懂的立馬來問我,不用擔(dān)心不夠也不可貪多。”
王二狗就這么直愣愣的看著春錦,“這些應(yīng)該是她好不容易才搜羅來的,為了素不相識的人拿出來這么多資源值得嗎?”
燼淵也是沒想到這個小財迷今日居然這么大方,這些修煉資源有些是他給的,也有的是這個小魔王自已收集起來的。
這死丫頭一點也不聰明,自已修行都不易了還把資源給別人。
春錦想的倒是很簡單,資源沒了可以再尋但人沒了那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況且都是自家人,這有什么的?
也因為這件事,當(dāng)春錦再次站到頂峰拿回第1天尊的位置與天道交戰(zhàn)時,多了一批為她拼盡全力戰(zhàn)斗的一支隊伍。
這些丹藥雖然很珍貴,但對自已沒什么太大的作用。
這件事情說起來就很扯,因為經(jīng)常喝臭水導(dǎo)致她已經(jīng)對市面上所有的丹藥都免疫了。
當(dāng)然對那些毒也都免疫了,這臭水喝多了也倒有點效果。
她感受到王二狗的目光,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王二狗站了起來,“你倒是大方,往后怎么辦?”
春錦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天材地寶沒了可以再尋,人沒了可真的救不回來了。況且丹藥本身就是用來救人的,我這也算物盡其用了。”
地主家的傻少爺云知言,一出手也是很大的手筆。
大手一揮就將自已的修煉資源也都拿了出來,就當(dāng)是給自已行善積德了。
魔族的傷患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這些太珍貴了,我們一個人用一點保住命就行了。”
“讓你們兩個小幼魔拿自已的資源來救人,我們這群老東西用著心里也不踏實。”
甚至有不少活下來的大能,都掏出自已最珍貴的東西給這倆善良的小幼魔。
大多都是一些市面上可遇不可求的法器,這一看就是自已平日里不舍得用,恨不得供起來的寶貝。
春錦面對這些誘惑直接背過身,“俺不拿百姓的一針一線,不要再考驗我了!”
云知言也有樣學(xué)樣,“不該我們要的我倆絕對不收,丹藥本就是用來救人的況且這也是我們自愿的。”
燼淵早就料到了這倆貨會有這一出,于是掏出自已壓箱底的兩枚儲物戒。
這已經(jīng)是自已最后的私房錢了,甚至有不少是坑師父和師娘的。
大多數(shù)都是最近才收集來的寶貝,沒想到今天又要一下子掏出去了。
但這些本來就是給自已閨女的,早給晚給不都一樣嗎?
他還沒有不要臉到讓閨女來善后這些事情,他閨女果然有大帝之姿!
春錦沒有絲毫猶豫的就收下了,“我不拿百姓的一針一線,但除了魔尊大人身上的一針一線我不要,其余的我就全都拿走了。”
歪理邪說也是讓這貨給玩明白了,坑起自已爹來是絲毫沒有負罪感。
邪惡的云知言還嫌不夠,“那魔尊大人身上的一針一線給我就好了,我是臭不要臉的我全都要!”
燼淵:?
這倆貨怎么不給他賣了?這說的是人話嗎!
還是低估這倆貨的不要臉程度了,罷了罷了自已真是欠這倆祖宗的。
節(jié)儉的王二狗那是只剩下一針一線了,他正在猶豫要不要把自已的衣服脫下來送給云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