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押著走的貞嬪回頭死死盯著鶴哥,那眼神里有些什么,不用想蘭燼也猜得到,她低下頭笑了。
生什么氣,不過是如你所愿而已,林大人若是不死,你怎么敢動手。
林大人有多大本事,別的臣子或許不甚清楚,但是皇帝和貞嬪是最清楚的。
前者是故意磨利了這把刀來為自己所用,自然知道這刀有多鋒利,后者則是多年想拉攏而未能成,更是在他手里吃了不少虧。
大皇子被圈禁的那三年,要不是有林大人時不時將各方勢力血洗一番,朝堂上早就沒有了大皇子黨的喘息之地。
貞嬪看得明白,也早就想除掉林棲鶴了,秋狝是她找到的最好的機會。
可惜,這個機會是人為的。
蘭燼看向瞬間威風起來的胡非,一轉頭,又落在則來公公身上,他們那如釋重負的表情,真是生動得很。
林棲鶴身體往后靠,示意往前。
四人抬著他往前走了一些,他用弓輕敲了肩輿兩下,四人停下腳步。
林棲鶴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一眾人:“各位大人要是沒吵夠就繼續,本官來給你們當司正,給你們評出個勝負來。”
在場的有王侯公卿,有重臣近臣,可眼下沒一個人敢說沒吵夠。
林閻王是敢越級殺人的!
上一次他在江南大開殺戒,整個江南官場被他殺得都不剩幾人,眼下皇上情況不明,要是再激起他的兇性,怕是沒人能拉得住。
林棲鶴環視一圈:“既然吵夠了,就請各位大人回去自己的營帳待著,非請勿出。若有違者,丟了小命別怪本官沒有提前提醒。”
大皇子一黨的人這會不知多歡喜,在葉大人的示意下走得飛快。
別管這林大人是誰的人,他非但把貞嬪拿下,手下的人還直接和鎮國公拔刀相向,就怎么都不可能是對方陣營的人,只要不是四皇子的人,那就怎么都好說,大殿下現在只有四皇子這一個對手。
而且從林大人的表現來看,他肯定就是皇上的人。
是皇上的人好啊,林大人剛回來,這會還不知道貞嬪具體做了些什么,待到知道了,還真不知道他會下怎樣的狠手。
總歸,于大殿下有利。
大皇子一黨的人,肉眼可見的高興起來。
從眼下的局面來看,大殿下占據絕對上風了。
營地漸漸空曠下來。
林棲鶴讓屬下放下肩輿,扶著彭蹤的肩膀一瘸一拐的挪上前,朝還留在原地的幾位皇親行禮:“下官得罪了,諸位也請回轉,未經相請不得出帳。”
薄親王眉頭一皺:“你這是要軟禁本王?”
“下官不敢。”林棲鶴對上他的視線:“只是現在,沒有什么事比皇上的安危更重要。今日之事我雖還未知全貌,但也知曉,若非幾位分不清輕重,事情不會發展至此。下官若未及時趕回來,諸位可曾想過后果?”
薄親王掛不住臉,袖子一甩大步離開。
見林棲鶴連薄親王都敢懟,其他人也不自找沒趣,紛紛離開。
此時的王帳前,只剩下許大學士,葉大人,白大人,鎮國公以及德妃娘娘了。
德妃正要識趣的自請離開,就見林棲鶴朝她見禮。
她愣了愣,忙虛扶著道:“大人一身的傷,不必再顧及這些俗禮。”
“禮不可廢。”
剛剛才把貞嬪娘娘拿下的人卻說‘禮不可廢’,幾人看向他的眼神都非常耐人尋味。
德妃娘娘也是頓了一頓才接上話:“大人快免禮。”
林棲鶴直起腰來,身上實在是疼,扶著彭蹤的肩膀借力才站穩了:“還請娘娘留下照顧皇上,其他人,臣信不過。”
這是相信她的意思?
德妃娘娘想了想林閻王的名聲,雖然不太信自己得他信任,但此時也不敢和他對著干,不管怎么說,林大人能在這個關口趕回來,算得上是救她于水火。
于是她便道:“照顧皇上是本宮應該做的。”
林棲鶴又看向另外幾人,拱拱手道:“為了皇上,請幾位也都留下。”
四個人里,有三個人應了話。
鎮國公卻冷笑:“我不應又如何?”
“本官相信國公大人會留下。”
鎮國公咬緊牙關,眼下他當然不敢離開,若是皇上醒了,他才能及時為貞嬪辯解。
林棲鶴朝德妃娘娘行禮:“臣先回帳收拾一番。”
德妃看他這樣還強撐著鎮住了場面,心下感慨不已,道:“事情已經發生了,不急于一時,林大人好生歇歇。”
林棲鶴微微傾身謝過。
胡非此時已經回到了大人身邊,幾年配合行事的默契立刻就回來了,示意屬下趕緊抬著肩輿上前來,他扶著大人坐上去往林家的營帳走。
蘭燼一直就沒進去,見他回轉快步迎上前來。
在她抬手時,林棲鶴就伸出了手,兩只手緊握在一起,不敢太用力,怕對方疼,也不想不用力,數日不見,他們的掛念和擔心一顆心都已經裝不下,滿溢出來了。
緊一緊松一松的,蘭燼隨在一邊跟著往回走。
在營帳前步下肩輿,林棲鶴交待胡非:“貞嬪心機深沉,又是宮妃,不方便和我們的人共處一室,為防她耍手段,你去叫上龍衛左一,一起去給她灌碗迷藥,藥量用大一點,睡到大皇子過來。”
胡非應是,給宮妃灌藥,也就林大人有膽子敢這么做,有大人在,辦事可痛快太多了。
不過:“大人,她給皇上下毒是板上釘釘的事,不審她嗎?”
“不急。”林棲鶴看瑯瑯一眼:“讓皇上親自審。”
蘭燼點頭笑了,果然,鶴哥根本不用問就知道她的打算。
死了多痛快,她就是要讓皇帝醒著承受這背叛,再把貞嬪做的那些事掀出來,讓他知道,他寵著的是個怎樣的東西。
胡非看大人站著都費勁,不敢耽誤,趕緊告退離開。
林棲鶴握著瑯瑯的手沒放開,但他也舍不得借她的力,另一只手攙住左立的手臂,慢慢步入營帳。
其他人都極有眼色的立刻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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