則來公公小跑著過來,尖聲道:“皇上聽說大殿下到了,請大殿下快快過去見駕。”
大皇子和林棲鶴對望一眼,吩咐帶來的人接管營地,獨自前去見駕。
王帳中,大皇子跪地問安:“兒臣見過父皇?!?/p>
“快起來?!币姷介L子,皇帝一直提著的心終于緩緩落地,忙問:“整個京營都帶來了?”
“是,兒臣接了您的密信,立刻點齊京營的人手出發。兒臣與騎兵先行,步兵在后,還需一些時間才能到。”
皇帝記得京營的騎兵有四千人,忙問:“四千人全到了?”
“是,四千人全到了。剛剛兒臣已經見到林大人,從他手中接管了整個興寧圍場?!?/p>
“他沒意見?”
大皇子還不知營地具體發生了什么,只聽父皇這話里的意思就知道,父皇在防著林大人,回話時就帶了些試探:“是,林大人雖然有些生氣兒臣懷疑他,但仍然下令將樞密院的人退至一處,將整個營地交到兒臣手中?!?/p>
皇帝頓時就有些放心了,樞密院的人手雖然都不弱,但人數有限,京營的人是樞密院的數倍不止,就算林棲鶴真發現什么,他現在也無懼了。
而且,從林棲鶴的態度來看,他也并未起疑,如此甚好。
大皇子順勢就道:“父皇在信中說及二十年前寧家的案子,這段時間大理寺和樞密院都有派人回京提取當年相關的人證和物證,不知現在是何情況?”
皇帝一直提心吊膽的事,就是當年寧家若無辜,那真兇就未抓到,這會老大攜京營到了,他膽氣也壯了,當即道:“正好,當年的知樞密院事何益興也到了,朕令你查清楚當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兒臣遵旨?!闭x開,大皇子就聽得父皇又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的事,貞嬪弒君謀逆,人證物證確鑿,你也把這案子審個清楚。具體情況為何,則來,你告訴他,還有任何不清楚的可去問林棲鶴?!?/p>
大皇子順勢又問:“圍場發生的事,與林大人都無關?”
“他人都不在營地,受了一身的傷死里逃生回來,與他無關,這件事里,他比其他人都更值得信任。”
“是,兒臣明白了?!?/p>
大皇子告退離開王帳,見他的人已經在附近扎帳篷,林棲鶴就在不遠處,他當即揚聲道:“林大人,何益興何老大人在何處?”
林棲鶴拱了拱手:“胡非,領大殿下前去?!?/p>
胡非應是,上前引路。
大皇子跟著胡非進了營帳,好一陣后,他回了自已新扎起來的營帳,招了大理寺白碩過來詢問。
白碩將一應證物擺出來,又將當年的卷宗送上。
隨后,大皇子又招了林棲鶴進帳。
再之后就是查證取證,而這個時間里,也足夠大皇子知道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他暗中盤了盤,也不知這其中小師妹出力了多少。
第二次上午,大皇子攜大量物證和證詞進了王帳。
一天的時間,皇上的狀態就大有不同,昨晚半夜他就開始頭疼,折磨許久,今日精神看著遠不如昨日。
看到老大進來,他微闔雙眼問:“查清楚了?”
“是,兒臣查清楚了?!贝蠡首犹ь^看去:“父皇,寧家大案關系重大,關心的人非常多,兒臣建議當眾審理此案,以儆效尤?!?/p>
皇帝此時只關心自已的安危,查清楚了就代表暗處的危險解除了,再加上被頭痛折磨,也不想多費心,便道:“那就當眾審理吧,則來,去宣朕口諭,王帳前議事。”
則來公公應是,朝著大殿下行了一禮,這可是他之后的主子。
大皇子愣了愣,則來公公行事多謹慎一人,不會無故如此,其中定是有其他緣故,而小師妹就在營地,多半和她有關,他便也擺出坦然的模樣,朝他點點頭。
則來公公心下大喜,快手快腳的去傳皇上口諭了。
兩人雞同鴨講,想得全錯,但做得全對。
看著虛弱中帶著煩躁的父皇,大皇子放慢了語速,聲音也不緊不慢:“父皇,寧家與其他家都不同。您當年被人算計,眼下更應該在場才對。只要找到了真兇,錯的便不是您?!?/p>
皇帝本不想去,可一聽這話頓時覺得在理,真兇都找到了,當年他就是被人算計,當然不是他的錯。
“那就去吧?!?/p>
“是,兒臣替您更衣?!贝蠡首尤×艘律肋^來,扶著父皇起身,一件一件慢慢穿到父皇身上,不知為何,他突的就紅了眼眶。
小的時候,他受盡父皇母后的偏愛,那些年,他只需做一件事:做好太傅和所有先生交待的功課。
做得好了,父皇會夸他。
做得不好,母后也會告訴他,這世間并非所有人都能把事情做得盡善盡美,這次沒做好,下次盡力就是。
那時候的記憶太過美好,美好得他曾經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理解,為什么父皇會突然就不喜歡他了,也突然就不和母后在一起,而是把更多的時間給了另一個妃子。
直到,他沒有了母后,也失去了父皇的庇佑,獨自面對殘酷的皇子之爭。
在他的記憶中,自他個子長高以后,就沒有了和父皇如此親近的時刻。
如今父子倆突然就近在眼前了,他卻又發現,他竟已經比父皇高,可他已經記不起,他對父皇抱有期待時,是怎樣的心情了。
他很想問問父皇,你可還記得母后。
可一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他卻發現自已如此不合時宜的帶著期待,他想看看,他的父皇得知真相后是什么樣的表情。
會出現讓他期待的畫面嗎?
父皇,可千萬別讓他失望!
王帳前,臣子漸漸聚集,所有人都自覺的按在朝中的序列站立。
林棲鶴靜靜的站在前邊,在大殿下和被抬著的皇上一起出現時,他領眾臣行禮見駕。
皇帝漫不經心的擺擺手,他這會眼睛又瞧不見了,只是因為知道朱大夫說這是會有的正常情況,便也不著急,面不改色的道:“想來大家也都知道了,貞嬪弒君謀反,朕受她算計,身體受了些傷,好在沒有大事,養養便好。今日召集大家,是為寧家大案。煜兒,你來說?!?/p>
“是,兒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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